《非畅销》茱丽亚罗伯头

4、第4章 肖家聚会

　　终于到了迎新晚会。
　　台下黑压压地坐了一片。君依正给我整理礼服时，胖丫头田永欣和梁雅倩钻到了后台。
　　“薇薇，咱不紧张啊，虽说领导都在下面坐着，导员也看着呢，咱，咱不紧张啊。”田永欣使劲地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心里都是汗，眼睛紧盯着我说。
　　这叫安慰人吗，告诉我大腕都来了，还让我不紧张？
　　“马晓薇，你记住，一定要风情万种，一定要仪态端庄，一定不能打嗝，踩裙子，摔倒，忘词，报错节目，知道吗？”梁雅倩紧跟着其后的说。
　　我去，这两人是给我打气来了，还是给我拆台来了，她要不说这么多意外我还真没想起来。
　　我好笑地看着她俩明显比我还紧张的脸，心里突然一阵感动。
　　“放心吧，你姐我是谁啊，就在台下等着给我鼓掌吧！”

　　大幕缓缓拉开了，我深吸一口气，和其他三人微笑着走上台去。
　　现场的气氛相当热烈了，互动也挺多。
　　中间穿插的抽奖环节让台下同学尤其兴奋，怎么说我们也拉了5000块钱的赞助呢。

　　忙碌的一个多月的晚会终于圆满落幕了，最后一个环节是我们四个站在喷出的礼花中说些明天更美好的词，说实在的，我就在电视上，或者像快乐男生那样的比赛上看见过台上放礼花，自己还没亲身体验过呢，那感觉太牛掰了。
　　我站在台上，微笑着注视着台下，美丽的礼花照耀着每张年轻的脸。这些人中龙凤，英雄少年，十年后，他们将是中国的中流砥柱，为国家的蒸蒸日上不懈奋斗。
　　正感慨着，突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是他？他怎么会来？
　　我恍惚了几秒，礼花停了，我揉了揉眼睛，消失了。
　　我在心里苦笑了下，这几天真是累坏了，都出现幻觉了，看来真得回去好好睡一觉。
　　庆功宴我没去，因为实在很讨厌这种变相的拉关系大会。
　　后来沈青说，那天就我和肖意扬那变态没去。
　　哼，那种恶人不去也好，省得大家看见他就吃不进去饭。

　　生活终于又恢复了平静，B大应该说是中国人文底蕴最深厚的学府了吧。
　　在这里你指不定碰上个糟老头就是获菲尔兹奖提名的教授，或是哪个看着像扫大街的大妈就是哲学界的泰斗，牛人太多，太低调了。
　　我喜欢这种谦虚的人格，严谨的学风。
　　大家都那么和气，踏踏实实做学问，诚诚恳恳做人。我甚至觉得像我这种懒丫头都不好意思不学习了。
　　B大的校长，老教授都太有个人魅力了，他们吃的是平常饭，穿的是平常衣，做的是为学校，想的是为国家，洗尽铅华，让人敬畏。
　　他们从来不像高中的老师说你们应该怎样怎样，应该这样做，而是靠自身树立出来的榜样无形地影响着你，感化着你，让你主动地去改正自己的不足和毛病，真是心服口服。
　　频繁的讲座和学术交流让我们有很多机会接触到本专业的世界领先的成果。
　　总的来说，我的生活还蛮充实的。
　　每天上课，泡图书馆，上上网帮姐姐顾顾店，做做家教，逛逛街，听听讲座，在校园溜达溜达，最近还想报个韩语班玩玩。

　　就在我忙不亦乐乎时，接到了张鹏健的电话。
　　“呦，张大帅哥还能记得给我打电话啊。”我不冷不热的说。
　　“行了，你就别折煞我了，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我跟她和好了，我不该在你伤口上撒盐，都怪我，行不？”
　　我不说话，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本来上次的事我也挺后悔的，但总拉不下脸先跟他说话，这回总的给人家个台阶下吧。
　　“你不说话就当原谅我了啊，还有个事，曹旭晨给我打电话了，说想聚一下，这不咱也挺长时间没见面了嘛，开学事也多，现在也都基本稳定下来了，这个星期六我去找你，咋样？有时间吧？”
　　我想说没有，但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他，也许是听到某人名字条件反射吧。难道我这辈子就只能栽在他的手里？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电话放进包里。

　　说不期待是假的，星期六一天我都魂不守舍的，胖丫头直问我怎么了，怎么了，我笑笑没回答。
　　张鹏健一个电话把我叫下来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他传说中的女朋友。
　　真的很像洋娃娃，长的很精致，细皮嫩肉的，一身名牌，一看就知道是大小姐。
　　眉宇间神态傲慢，跟她那死哥一个德行。
　　难道这就是B大的校花？我看杨君依都比她强。
　　张鹏健看见我立马迎了过来：“走吧，去小茹家。”
　　我挺诧异：“不是去李诗蓉家吗？”
　　“本来是想去她家的，后来小茹说她家有点小，所以……”
　　我心里正犯嘀咕，她俩咋认识的呢？
　　那位千金女朋友突然说：“鹏健，宋信他们说车坏半道上了，我得去接他们，你们……”
　　“你去吧，我们自己打的过去。”
　　“行，那我先走了。”
　　“说着，就扭搭扭搭朝停车场走去。
　　自始至终没正眼瞧过我。
　　送信？邮局的人？把自己男朋友扔下去载别人？我去，这大小姐还真不一般。
　　“我说，张鹏健，这都怎么回事啊？”
　　“等会儿车上说吧，先走着。”
　　跟张鹏健上了车，我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诗蓉她爸是我们那儿的一个厅长，跟曹旭晨他爸的公司有点生意往来，两个孩子又同龄，所以就经常走动。李诗蓉他爸对曹旭晨挺满意，吵吵要让他作女婿，曹旭晨他爸当然得顺水推舟了。两人还互相喜欢，所以，这么就成了。
　　张鹏健说这儿的时候一笔带过，不停看我的脸色，生怕我难过。
　　互相喜欢？看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敢情高三是耍着我玩的？
　　李诗蓉他爸在哈尔滨也算有头有脸的，就把她弄到北京去念高中，本来想让曹旭晨也跟着去了，曹旭晨没同意。这事还真巧，李诗蓉还就跟肖意茹一个学校，两人长的都漂亮，学校的美女嘛，互相都有耳闻，这么就认识了。没想到，两人的男朋友还是铁哥们。李诗蓉他爸在哈尔滨虽说是一把罩，可在北京也就是个办公室主任。肖意茹她家可就不一样了，她妈是外交官，她爸是个处长，到哪都车接车送的。
　　张鹏健说这儿的时候，我打断了他。
　　“那你们找我干什么啊，我一个穷家小户出来的，可攀不起你们那高枝儿，再说，你们都一对一双的，我去当什么电灯泡啊，我不去了！”
　　“哎，你这话说哪去了，咱三剑客不是很长时间没聚了吗，再说了，今天还有别人呢，据说有一个肖意茹他爸上司家一孩子，他爸告诉她什么事都叫上那人，好象还是你们高分子的呢！哎呀，到那就知道了，给你哥我个面子行不？”
　　我转念一想，也是，我高中就这么几个朋友，再说，上次那么对张鹏健，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去就去吧，就当旅游了。
　　李诗蓉她爸在北京给她置了个房子，供她上学用，本来今天就是要去那儿的。可肖意茹说太小，容不下这些人，改去她家。
　　这帮人花样还真多。我边看窗外的风景边想。

　　到了目的地之后我才真正傻眼，眼前气派的小别墅让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想起我家那套灰头土脸的不足80坪的单元房，感慨万千。
　　“想啥呢，走啊！”张鹏健把我领进了屋。
　　一进屋就看到了装饰的彩带，气球，还有几个大桌子，上面摆着些盘子，距离太远，看不清盘子里装的是什么。
　　原来是办party啊，我有些局促，任由张鹏健拉着我往里走。
　　“来，我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三剑客的马晓薇。”满屋子的人全都回头看我。
　　肖意茹女主人般的冲我点了下头说：“你好，我是肖意茹，开学时我们见过的。”我微笑了一下，心想，她肯定对我有些顾忌，当初张鹏健骗她时，她一定恨死我了，现在虽然他们和好了，肯定还是对我心寸芥蒂。
　　然后就是和一些他们圈里的朋友一一打招呼，原来那天在楼梯拐角装僵尸的人叫宋信，这名也够奇怪的了。
　　肖意茹给我介绍时还说：“你们还是一个班的呢，应该认识吧！”
　　我冲他微笑了一下，顺便打量他。
　　那天太受惊吓没看清，没想到这人还长的一张挺干净的脸，棱角有些像俞灏明，但还要阳刚些，不过一想到他那躲在拐角吓人的嗜好，就对他没多少好感。
　　让我奇怪的是，没见曹旭晨的人影，张鹏健那小子帮着去忙活盛点心去了，我也不好意思问别人。周围的人也不是很熟，我站在那儿有些尴尬。
　　倒是李诗蓉很亲切地对我说：“你随便逛逛吧，别客气，你跟旭晨他们都是铁哥们，他们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啊，准备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话语间俨然我是客人，她是主人，看来她跟肖意茹的关系还不是普通的好。
　　我笑了笑，顺着楼梯上了二楼，站在楼上往下望，我看着这些养尊处优的小姐少爷们，突然觉得是那么陌生，跟我格格不入。看不见曹旭晨，我真的失去了呆在这儿的理由和兴趣。
　　叹了口气，顺着走廊往里走，金色的灯光照的我有些眼晕。
　　我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的陈设，一幅画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慢慢地走向它，怪不得看着眼熟。
　　竟然是克拉姆斯柯依的《月夜》。
　　恬静的夏夜，没有微风，参天的菩提树显得神秘幽邃，夜色中的蔷薇花散发出清香。
　　白裙少女，独坐池塘边的长椅上，池塘中漂浮着睡莲和菖蒲。迷蒙的月光洒满林中，恍若仙境，令人向往，使人陶醉。
　　我微笑看着这幅画，心情慢慢沉静了下来，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没想到肖意茹的父母还有点品位。
　　我不禁回想起那个夏夜，曹旭晨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他嘴角浅浅的微笑，他看我时温柔的眼神。
　　那时的我，也喜欢穿白裙子，那个晚上，时间好象是静止的……
　　“如果没有艺术细胞的话，就不用装作欣赏的样子站在那里了。”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一回头，看见肖意扬双手插兜站在我身后，可能看的太入神了，来人了都不知道。
　　他那个姿势，是现在15到35岁男性之间惯用的装酷手段吧，他摆的还人模狗样的。
　　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傻傻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你怎么在这儿？”
　　我的大脑开始正常运转了，对啊，这是他家。
　　一想到这儿，我突然感到有些尴尬，毕竟随便在人家走动是不礼貌的，我们又算不上朋友。
　　正在僵持的当儿，肖意茹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晓薇，我还到处找你呢，走吧，下去吧，我们都准备好了！哎？哥，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今天晚上有事吗？”
　　“我在家呆着不行吗？”
　　“哪啊，那就一起下来吧，正好人多热闹！”
　　“我才不去呢，你们玩你们的吧！”
　　说着，转身就走了。
　　肖意茹拉过我说：“走吧，咱们下去玩！”
　　我点了点头转身下台阶，顺便往楼下望了一眼。
　　正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
　　是他……
　　我静静地和他对望，试图忘记我们之间的所有阻隔，所有在这短短几个月发生的我措手不及的鸟事。试图回到那个单纯的时光，找回那种简单的幸福感。
　　可我发现我做不到，他已经不是他了，或者说，他已经不再是我的他了。
　　他，连同他身边的那些人，让我一起感觉到陌生，从未有过的陌生。
　　也许，他们才是同一国的吧。
　　身边的肖意茹高兴地冲他摆手：“曹旭晨，你来了啊，刚才诗蓉还说你学校有事脱不了身呢！这回人都到齐了！“
　　我也顺势地冲他笑了一下。
　　就在我要迈完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突然脚下一空，我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了。
　　我看见他一个健步冲了过来，但又迟疑了一下。
　　就在他迟疑的那几秒中，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和肖意茹一起将我扶了起来。
　　我诧异地抬头，那人竟然是……
　　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