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音像》张邪真

1、忘忧音像

　　一
　　娴委屈了
　　于是，他跑来向我哭诉,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
　　这是她第二次扑在我的怀里而且是流着泪水
　　“怀恩,我摔碎了一个玻璃杯子”
　　“不就是一个杯子吗,用得着这样哭嘛”
　　“不,那杯子装的是我和远的感情,我摔碎了我们经营的感情”
　　我真想对她说
　　他是杯子，我是铁桶。
　　杯子美丽且易碎，铁桶才是天长地久

　　她偎依在我的怀里没有再讲过一句话了
　　我也不想多问，我知道等她平静之后她就会回去拼装那破碎的杯子
　　就她而言我只是一个专收她情感泪水的收容器而已
　　不管是曾经或者现在
　　她始终如一的深爱着远并且义无返顾
　　她全然不知道在她的背后
　　有一双渴求落寞的眼睛，还有一份挚热的感情

　　＂你的肩膀可以借给我吗？我想靠一下＂
　　＂可以，你尽管靠吧＂
　　＂可手会酸的＂
　　＂手不会酸，酸的是心＂
　　＂什么，难道你也有不愉快的事吗＂
　　＂当然有，你伤得多深，我都是在替你痛＂
　　＂你说他会不会原谅我呢＂
　　娴打断了我的话，也彻底摧毁了我想说话的欲望
　　＂睡吧，什么事都别在想了＂
　　我坐着，她倚在我的手臂上，一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
　　一个小时来愈合娴的伤口已经足够了
　　而我的伤口才慢慢的被撕开

　　她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显然远已经成了他的亲人，而亲人是可以不用＂最＂来形容的
　　志远是我的高中时候的舍友
　　我们都很喜欢娴但她喜欢的是远
　　一相情愿是比不上两情相悦的
　　铁桶永远是在商店里最底层才看得到
　　而玻璃杯子是在最显眼的地方

　　一天娴给我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和好了
　　并说远邀请我吃饭叫我一定到达
　　我在电话的另一头并没有说任何话而是沉默
　　没想到冰娴连回答的权利都帮我行使了
　　那天晚饭我并没有去而是找了一个很充分的理由拒绝了

　　曾有朋友对我说忘了吧，别赖着不走
　　正如电视剧《非你不可》说的，没有希望的爱情是最差劲的爱情
　　但是要忘掉一个人绝不会象走进商店里忘了带钱那样的简单
　　在一天的晚上志远打电话给我
　　“还好吗”
　　“好极了，天气这么好，我没有理由不好”
　　天气是不错还下着雨了”
　　“哦，我忘了我已经与世隔绝了一整天了”
　　“心情不好吗”
　　“早上不告诉你,今天重感冒吗”
　　“感冒得很及时啊”
　　然后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就好象电影《上海滩》刘德华和张国荣三分钟的沉默，接着就是一场两个只能活一个的无情撕杀
　　如果说刘德华和张国荣在决战中分出胜负的话
　　那么我更惨,还没决战我就先输了
　　“其实要忘掉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使自己喜欢上另一个人”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努力的”
　　“实在是对不起,我......”
　　“你不该说对不起,感到不安的应该是我”

　　我打开窗户果然是下着雨，我走进了雨中
　　本想消磨时间，没想到漫无目的的闲逛只会让夜更加漫长
　　最终还是决定回家
　　“老板,我要安眠药”
　　“什么,小小年纪就轻生了”
　　“安眠药只能用来自杀吗？”
　　“我看到你的样子以为要自杀了”
　　“那穿得酷点，不就小马哥那样那着枪随便杀人”
　　“那么小小年纪就是失眠了，真不应该”
　　“老板，谁规定一定是买药的人吃”
　　老板似乎在考验我的耐性
　　没想到买一次药比自杀一次还难
　　有了药物的作用今天晚上倒也睡个安稳觉

　　二
　　以为会睡不着觉,没想到竟然睡过头了
　　被校长委婉的批评一翻
　　由于以前的政历还算清白，没有杀人放火
　　很轻易的就赢得了原谅

　　在我的办公桌左上角躺着一封信
　　我一眼就可以猜出是冰娴寄来的信

　　“有人说女孩子的心思是细密的,
　　而愚蠢的我却始终察觉不出你对我有一种超友谊的关系
　　说实在的
　　如果不是远向我说明,我宁愿一辈子也不知道
　　但知道了，我也不能够改变自己的决定
　　就自私的让你一个人去痛吧
　　我不能改变你什么就象你始终不能改变我一样”

　　我决定了寻找一个喜欢我的人
　　或者应该说是找一个可以忘掉我爱的人

　　三
　　乐霈是一家音像店的雇佣老板
　　所谓的”雇佣老板”就是领月薪的老板
　　这家音像店是是在市郊的一条很偏僻的胡同里
　　店面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具在
　　其布置典雅温馨
　　弥漫的是一些被人遗忘的欧美抒情老调
　　声音总有一点凄凉,一种哀怨
　　就好象是一道道无形的伤口
　　让人觉得痛却不知道痛在何处
　　如此催人泪下的音乐配上的招牌却是“忘忧音像”
　　这怪的搭配象是西装配短裤加皮鞋一样,全不着边

　　我曾问过乐霈
　　她说她的职责是看店，没必要知道这一些
　　我有问过她，为什么不待在闹区，待在这里不会太寂寞吗
　　她说,寂寞者照样寂寞
　　孤独者即使混在潮来潮去的人群也依然是孤独的
　　看得出乐霈是有着一颗深沉，复杂的心
　　而这种女孩子往往都是很孤立的

　　从此我很常光顾这家音像
　　我象吸引我的应该不是这里的音乐而是这个寂寞孤独的老板

　　这天来刚好里面在放一首伍德布特的歌
　　“我想买张刘德华的<只知道此刻爱你>的唱片，有这一张吗”
　　“这是一张失败的歌曲”
　　“没错，这是一张让刘德华有着痛苦回忆的专辑，但如果没有这一张他就无法达到今天的成就”
　　“你喜欢这首《I can’love you sorry》吗”我反问到
　　“当然喜欢”
　　“为什么”
　　“喜欢一首歌，就象是爱一个人是可以不用任何理由的”
　　“那么，总有哪些地方吸引你吧”
　　“有，每一句歌词都是一道道无形的伤口，我在读别人的伤口”
　　“你很残忍”
　　“我不残忍人家当歌星不都被饿死了”
　　乐霈说你一句不算幽默的话
　　不过我还是笑了
　　“对了，你不说这里很冷清，你也喜欢冷清吗”她象是在调侃
　　“当你在街上看到一个穿西装配短裤加皮鞋的人，你难道不会想多看一眼吗”
　　“所以我们躲到这里,见不得光嘛”

　　直到两三个中学生的到来才终止我们之间无聊的谈话
　　不过跟女孩子谈话越无聊越好
　　因为如果和女孩子讲美国总统是布希
　　她会问你那克林顿是她的父亲吗
　　或者会问乔丹是不是很会踢足球的那个

　　已经不止两次来她的店了
　　她说过这些老歌是一道道不可触摸的伤口
　　如果不用心感受就不会体会不出其中的苦楚和甜美
　　而你把自己融入在音乐中就可以忘掉自身的伤痛
　　换句话说
　　要忘掉自己的上痛就要记忆起别人的伤痛
　　这些音乐是最好的诠释了
　　她的话让我想起志远说的一句话
　　忘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唯一的方法是使自己再喜欢上另一人

　　她还是告诉我为什么叫＂忘忧＂
　　为什么会寄居在这里
　　可怕的是
　　和她讲话竟成了一种习惯
　　就好象渴了就会习惯的想到喝水一样
　　而人不可能一整天都不喝水的
　　于是＂忘忧音像＂成了我最常涉足的地方

　　四
　　为了响应党中央＂全民健身的号召＂
　　我决定把我那辆象征深沉忧郁的＂怀恩号＂蓝色嘉陵忍痛拍卖
　　人老了就不值钱
　　就连车也一样，兴趣者寥寥无几
　　说来也是，马路上的车全是一些高档货
　　象征着经济的高速发展，改革开放的取得的巨大成就
　　我这辆老嘉陵要是驰骋在路上
　　不就说明经济落后或者停滞不前了吗
　　就算别人要政府也不准

　　折腾了四天价格也象＂９．11＂后的纽约股市全面狂跌
　　终于被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小鬼买走
　　他的理由是他要开始学摩托车
　　听到这个原因我的心酸得快要发酵了
　　难怪有点年纪女孩子把年龄看作是自己的心腹大患

　　我用卖车的钱买了一辆山地自行车
　　既可以上下班又可以锻炼身体
　　剩下的一点钱我买了一些祭祀的东西
　　以悼念我那辆可能惨死的＂怀恩号＂蓝色嘉陵

　　时间是可以让人淡忘一切不愉快
　　＂怀恩号＂的离开让我自责三天
　　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能是坐自行车的关系
　　在那天的教职工足球对抗赛上
　　我让看台上的观众有了一种仿佛看到罗那尔多的错觉
　　上演帽子戏法
　　特别使看台上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永远也不知道＂累＂字怎么写

　　比赛结束的时候，乐霈手拿一瓶红茶向我走来
　　＂累了吧＂
　　＂不累＂气却喘的比牛的哈欠还夸张
　　＂刚才在看台上很多人都预测你们会输，结果你们赢了＂
　　＂就象我预测你可能不会来，结果你来＂
　　＂这跟你们赢不赢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乐霈稍微低下头．理了一下头发
　　＂你可以正经一点吗＂
　　＂足球是圆的什么都可以发生＂教练可能是太兴奋可禁不住说了一句
　　＂就象人生，谁也不知道未来的命运是怎样的
　　有些事情明明你已经握得很牢了却无援无故的溜走了＂
　　乐霈说了一句我们都莫名其妙的话

　　＂早知道你这样子我就故意输＂我故意说道
　　＂好了，不说了，喝茶吧＂
　　＂恭喜你今天赢了球＂
　　＂是在恭维我吗，不过今天的表现也值得恭维＂
　　＂不是恭维，是发自内心的＂＂
　　＂好了，我信＂
　　＂你那么轻易就相信一个人吗＂
　　＂不可以吗＂
　　＂有些人你不是用肉眼就能看得清楚的＂

　　我不清楚这位年纪比我稍长的女孩子
　　有多少悔恨的曾经
　　也不知道她把自己熏陶在忘忧音像里到底能读懂多少别人的伤口
　　我唯一知道的是她过得很不开心
　　我想乐霈一直在伪装自己
　　她试图在别人面前掩饰的很快乐
　　难道她没想到演出来的＂快乐＂和真实的＂快乐＂是可以感受得到的

　　我用那辆山地越野车送乐霈回去
　　＂你载不动的＂她说
　　＂你很重吗＂
　　＂有听过李清照的一句诗吗＇只恐双溪蚱蜢舟载不动几多愁＇＂
　　＂我这个是越野车，不是什么舟的＂

　　我记得有一位朋友说
　　开轿车送女孩子是一种高贵的爱情
　　开摩托车送女孩子是一种平凡的爱情
　　骑自行车送女孩子则是一种纯真的爱恋
　　当然我和她只能算是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病相怜＂罢了
　　由于踢了一场足球
　　我的双脚有些麻木了
　　不过送女孩子，男人总会有莫名的坚强的意志品质

　　她家是一座平常装饰的二层楼房
　　不过环境倒也清新干净
　　我坐在电视正对面的沙发
　　一边吹冷气降火气一边电视上低俗不堪的笑话
　　惹来肝火上升
　　她则坐在靠右手的沙发
　　我们共同沉没度过漫长的五分钟
　　＂有没有水＂因为电视上吴宗宪的那些低级笑话实在不适合孤男寡女听
　　＂对不起我忘了＂
　　＂没关系，谁叫电视上那么精彩了＂
　　她揣了我一脚转身向厨房走去

　　这个下午我们足足看了两张碟
　　喝了三瓶可乐
　　吃了两盒＂博思克＂饼干
　　但说的话没有吃的多
　　原来当我们两个在一起竟然有种不自然
　　或者说乐霈开始有点喜欢我了
　　因为真正的朋友就算是拥抱也是单纯的
　　而彼此都有点意思的＂朋友＂就算是看一眼都象是一种沉沦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回放着今天在乐霈家的每一个镜头
　　＂如果＂我在多待一会儿它会赶我走吗
　　＂如果＂今晚我牵着她的手她会拒绝吗
　　或者她可能在想
　　＂如果＂我开口留他，他会留下来吗
　　＂如果＂走过去和他坐在一起，他会选择走开吗
　　他的＂如果＇和我的＂如果＂是不是一样的呢
　　可惜＂如果＂只是假设性的，毕竟是我已经到家里

　　乐霈还是在＂忘忧音像＂里咀嚼着别人的伤口
　　原来每个人所留下来的痛竟是如影随形
　　她说过只有在＂忘忧＂里才能找到暂时的解脱
　　因为某些人或事必须在某一个场合里才能遗忘的
　　可她真的做得到吗
　　皮子蔡有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感情不是耳环，说抛就抛
　　毕竟轻易抛的就不算是感情了＂

　　五
　　说来还应该感谢那些＂博思克＂饼干
　　没有它我没有机会生病
　　没有机会生病她怎么会在我的床边不眠不休呢
　　可恶的是这些病菌太不争气了
　　三两幅药下去就全都缴械投降了
　　也许治好病的不是药本身而是端药的对象
　　果然是很矛盾的取舍

　　我再次到＂忘忧音像＂的理由是＂登门道谢＂
　　但白痴都知道不止是道谢那么简单
　　我也承认我对她已经有了出轨的意思
　　因为一颗曾经被伤害的心是很容易被感动的

　　坐在里面的她有点倦意
　　顾客仍然少得可怜
　　＂可以帮我看一下店吗，我想休息一下＂她的口气有点乞求的味道
　　＂这是我的荣幸，岂只是看一下，看一天都可以，看一辈．．．．．．＂
　　＂好了，我进去睡觉，麻烦你了＂
　　我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恨自己怎么那么的恶心
　　我想她是故意打断我的话

　　闲着无聊，就放一张王杰的唱片
　　原来这些所谓的＂伤口＂在无人打扰的时候是如此的真切
　　那么她也是在这样的情景下得到她想要的解脱吗

　　花非花雾非雾
　　有灿烂更有阴霾
　　原来人生的路也可以这样的如履薄冰
　　原来她也可以这样的坚持执着

　　我试着将音量调到最低
　　可她还是醒了
　　＂吵醒了，对不起，我把它关掉＂
　　＂不，我根本没有睡着＂
　　她走出门外，又走了进来
　　就这样来来回回不知重复了几次
　　＂有事吗＂我急忙问到
　　＂说实在的，我把自己遗弃在着社会的背面，逼迫自己沉浸在着伤怀的音乐中．
　　说实在的，我是在忘掉一个人．＂她忽然和我说起了这些
　　＂我知道＂我说
　　＂你怎么会知道的＂
　　＂当你发觉已经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千方百计地去了解她，所以我知道＂她似乎没有为我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而感到震惊
　　表情还是刚才的表情
　　语气还是刚才的语气
　　＂我曾经说过，这些歌都是一道道无形的伤口，当你咀嚼着别人的疼痛的时候，自己的伤口才会得到进一步的缓和．但是我一直都在骗自己，我根本无法做到．以前的种种我根本无法抛掉＂
　　眼泪就象是九八年长江决堤一样
　　不可遏制
　　我想帮她，但这个样子我无可奈何
　　其实这种遭遇的又何只是她一个人
　　不同的是她的泪是往外流
　　我的泪是往内流

　　她把自己关在浴室里
　　忽然凄厉的哭喊声消失了，一片沉静
　　我开始担心了
　　因为电视剧里伤心欲绝的女孩子把自己关在浴室
　　只会做两个动作
　　一个是割腕另一个是放煤气
　　＂乐霈，出来好吗，不要占着茅坑不出声啊＂
　　＂我有点急了＂
　　她还是不做出任何声音
　　＂快一点，我憋不住了＂
　　看在关系到我身体健康的分上，她出来了
　　神情有点疲惫，眼光有点发肿，头发有点凌乱
　　这些都有迹可寻
　　可这些我形容不出的笑脸
　　除了是疯子的解释，我作不出任何的说明
　　于是，我赶紧问她
　　＂＜I can’t love you sorry＞是谁唱的＂
　　＂是伍德布特，怎么，有事吗＂
　　＂我叫什么名字＂
　　＂许怀恩，你疯了吗＂
　　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来了

　　六
　　＂今天休息一天，你送我回去好吗＂乐霈这样说
　　就这样她第二次搭在我的后背
　　奇怪的是今天的速度慢了许多
　　是我的＂越野车＂在水泥路上无用武之地
　　还是她那连船都载不动的愁呢
　　一路上我们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在想些什么呢＂她问我
　　＂我在想刚才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别介意＂
　　＂什么话，我都忘掉了＂
　　＂对了，今天的速度怎么有点慢＂
　　＂可能是你的体重增加了吧＂
　　＂何出此言＂她问
　　＂有一部电影里面的女主角郑秀文，由于思念出国念书的男友．整天都以吃食物来排遣，
　　结果变成了一个超级大肥婆＂
　　＂听起来满有意思的．可以说给我听吗＂
　　＂当她男友回来的时候，由于身体太胖无法面对．这时候在由刘德华演的肥仔，无怨无悔的帮她减肥．最后大获成功．但就在见男友的那一个晚上，他迟疑了，原来为她付出最多的是肥仔，她最爱的人也是他，于是两个人就走在一起了＂

　　我多么希望我就是你生命中的肥仔
　　你就是我生命中的肥婆
　　＂一定很有意思的，不过电影始终是虚幻的，不是吗＂
　　＂谁说的，只要你相信，它就是现实的＂
　　聪明的她似乎明白我的心思
　　默不作声
　　＂小心！＂
　　车子已经撞到路边的一个摊子
　　我和乐霈都没有事
　　可是那摊位老板有事而且是大事
　　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张口就要我们赔三百块
　　由于肇事者是我，我也只好认了
　　不过由于囊中羞涩，这次我自尊卸在女孩子面前
　　所以我发誓向这个老板报仇
　　＂有受伤吗＂乐霈担心的问
　　＂身上没有，伤的是心＂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轻易就受伤了＂
　　＂就是因为是男子汉，伤的才重＂

　　在他家，他并没有拿“博思克＂饼干
　　而是一杯新鲜的西瓜汁
　　＂没有饼干吗＂我说
　　＂你不怕再次躺在病床上吗＂
　　＂我不怕，怕的是你不来照顾我＂
　　＂喂，你不要太过分，生病是你的事，要不要照顾你是我的权利，不是我的义务＂
　　＂开玩笑的，不要生气好吗＂
　　我的笑容似乎有点勉强但她的笑容是真诚的

　　喝完西瓜汁后，我就没有在逗留了
　　因为是在晚上，而且又是孤男寡女，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在回家的路上
　　我又看到那个摊位老板
　　不过此刻的他不是站着的而是躺着的．
　　原来他在我们的身上尝尽了甜头
　　于是把摊位往路中移
　　但愚笨的他没有想到马路上的车子不是只有自行车

　　七
　　由于这几天，学校的事情比较忙的，
　　无法再和乐霈走在一起
　　奇怪的是，用尽一切可以联系的方法都找不到她
　　于是我请了半天的假
　　＂请问乐霈在吗＂
　　＂你是．．．．．．．＂
　　＂我是她的朋友＂
　　＂她已经请假走了，至于要道哪里她没有说＂
　　＂谢谢＂
　　有些人和事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特别是你想要留住的某些美丽的事和在乎的人
　　就象是烟花
　　短暂的灿烂之后就是无止境的寂寞和黑暗了
　　如果她是烟花，那么我一定是那个点燃烟花的人
　　如果不曾点燃，就不会有曾经的美丽了

　　一个人走在午后的街道上
　　又想起冰娴，她曾对我说
　　＂除了爱情，她什么都可以给我＂
　　我则告诉她＂除了爱情，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虽然我知道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
　　但我始终都相信着，乐霈只是有急事暂时离开而已

　　不久，我到了厦门
　　与其说是观赏风景不如说是来解脱自己
　　在厦门火车站我遇到了乐霈
　　＂这么巧，你也来了＂乐霈似乎有点不相信
　　＂是啊，好久不见了，还好吗＂
　　＂很抱歉，上次我不辞而别＂
　　＂没关系，你有你的理由＂
　　＂自己一个人吗＂我问
　　＂是啊，你呢＂
　　＂我也是＂
　　……
　　我们几乎是应酬的说话一直到火车进站为止
　　原来时间淡化人的关系是如此的迅猛

　　在车上，我几度想要问她不辞而别的原因
　　始终都开不了口
　　也许真的是有些回归和离别都是没有原因的
　　我们就这样彼此沉默的对待一直到进了泉州站为止
　　＂回去吗＂我问
　　＂不了，不你先回去了，我还要找一个朋友＂
　　于是我踏上回家的班车上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
　　当时，她是流着泪的

　　八
　　我又一次到了“忘忧音像”找她
　　里面的人说，乐霈已经辞职了
　　说的也是，她是在忘掉一个人
　　既然忘不掉就没有待在那里的必要了
　　回到家后我才记起，还有三百块没还给她

　　有一天，冰娴找了我
　　＂是不是杯子又破了＂我问
　　＂不是，是我们要订婚了＂她说
　　她叫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参加他们的订婚仪式
　　如果我不来，他们就一直等到我出现为止
　　我答应她

　　就在同一天，我收到乐霈的来信，是向我要三百块的
　　信上说，她要我帮他买一套＜王嗍全集＞和一套＜鲁迅全集＞还有一套＜李敖选集＞
　　然后把书送到她弟弟的手上
　　写上＂弟弟许怀恩收＂
　　那时我笑得很夸张
　　可能是带着泪，因为我老是感觉眼睛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