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5 但看风月 ⑤神明蔚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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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远归微愣之后，双手回扣，无声勾起了嘴角：“这算是安慰吗？”
“人类的安慰方式，不是这样吗？”近在耳畔的声音仍旧平淡如常，听不出情绪。就像银色的头发，蔚蓝的双眼，还有一身冷色的着装，明明整个存在都给人冷淡的感觉，肩上那双臂传来的感觉却是温暖的。
察觉到那带着温度的手松开，洛远归顺势放开了手，后退一步接着摇头，对着神明道：“你做的很漂亮，多谢了。”
然后他语气一转，褪去了认真，染上了惯常的慵懒：“不过其实我是想说，我以前曾经那么想过。”
无论知道还是不知道什么，照旧能活下去。
就好像人们都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死，却多半不知道死后会去往何方。
即便如此，照样活在这世上。努力的，稀松平常的，理所当然的，拼命的——活着。
不明白的事也许总有一天会明白，也许永远也不会明白。不过那些都无关紧要，对于洛远归而言，只要明白真正重要的事就足够了。
“晚饭你喜欢炒面还是烩饭？”
看着偏向西边但大概还要好几个小时才会落下地平线的太阳，洛远归毫不在意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都可以。”神明给出了意料之内的答复。
人类的食物对他而已并非必需品，尽管如此，对于洛远归每次想当然般递给他的食物，神明从不会拒绝。
“那就煎包好了。”洛远归说着脚步一顿，拐进了右侧的小巷，“在那之前，先来点热身好了。”
不远的转角处，后背紧紧靠着墙壁同时双手死死抱住提包的少女视线了过来，泛着泪光的双目骤然一亮。
十分钟后。
“那个，实在多谢你。”车水马路的大路上，身形纤细的少女抱着提包，仰头看向前方的洛远归。
少女一头黑色长发，分成两股扎在脑后，身上是印花被洗到掉色的防晒衣和黑色长喇叭裤。看上去朴素而瘦弱，家境也并不殷实。
洛远归本以为她是在庆幸免遭财务损失之劫，没想到扭头却对上一双分外认真的眼睛。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说不定就会作出一些非常非常不好，或许无法挽回的事来了。”
洛远归挑了下眉头，为了打破她那过于凝重的语气故意说道：“你想杀人？”
没料到少女分外认真的澄清：“我是，不会——做那种事的！”
“我开玩笑的。”他只得即刻解释。
“那还真是个令人难过的玩笑，”少女垂下头有些气馁地抿唇，紧接着想起什么，打开包翻出一打颜色各异的纸页，双手握着递出，“那个，这个是区区一点微薄谢礼不成敬意！”
洛远归才刚接过，她就一副兔子遇见狼的速度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我有那么可怕么？”洛远归转头看向神明，不解地问道。
“也许不是。”神明看了一眼少女离去的方向，目光没有多做停留。
洛远归看向手中的那打纸，神情有些微妙，“这是……员工内部优惠卷？”
他翻了翻，全都是打折卷免费体验卷一类的东西，内容五花八门涵盖周边的餐馆、蛋糕店、理发店等等各种小店铺。
“没有包子铺的啊。”洛远归的语气有些遗憾。
结果剩下的半个下午都在烦恼晚饭中流逝，最后为了买包子转了大半个市区。对于人生而言，真的是会让无数人嫉妒唾弃的奢侈浪费。
顺带一提，最后晚饭是炒河粉。
隔着落地窗望着层层交错的楼宇和川流不息的马路，以及那比星辰耀眼数倍的城市光辉，洛远归不知道是第几次生出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这种感觉具来形容的话就像工作狂被告知退休、饥荒的人迎来大丰收、为一分钱精打细算的人中了百万彩票、持久的战争终于结束迎来和平——总而言之，就像是一头踩进了梦里却被告知这里才是现实。
洛远归比较了一下，在他刚刚发现自己穿越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种仿佛脚踩在空中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呢？
“你太闲了。”对着靠在沙发上随便切换着电视节目的洛远归，神明一针见血的总结道。
不高的身影背靠落地窗门，似溶于深深夜幕之中，在昏暗灯光的下，那蔚蓝双眸也仿佛沾染上夜晚的深蓝。
“是我的错。”平淡的声音在如水夜色中荡起涟漪，随即归于静谧，“这次任务自由度过高，我应该合理规划时间段，根据情况实时作出调整，确保排除空余时间。”
一不小心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的洛远归神色未变，盯着眼前的神明看了几秒，伸出手擦过银色的发丝，戳了戳那不带几分血色的面颊。
与人类无异的触感，以及温度。
“……碰得到啊。”察觉到对方询问的视线，洛远归解释道，“还以为你为了节约能量干脆连实体状态都不保留了呢。”
神明眨了眨眼，似乎为该怎样说明便于理解而犹豫了片刻，最后选择了就重点进行简要回复：“维持这个状态不需要消耗多余的能量。”
电视上的画面不断切换了一阵，停留在某个解剖人类进化历史的记录节目，洛远归想起来自异世界的巫女小姐第一次听闻“人类是从猴子进化而来”时那副不可置信的荒谬神情，丝毫不亚于普通人听说天天在自己家楼下摆摊卖煎饼的老大爷世界上是世界首富时，那种混杂着常识被打破的惊讶于不屑的否定。
“这个世界竟然有如此愚昧的认知？人类当然是由创世神大人创造的！”
洛远归笑了一下，不知在现代文化中被打上中二病表情的少女能不能顺利在学校交到朋友。
看了下时间，晚自习应该刚结束不久，洛远归试着打了个电话过去，提示关机中。
等他关了电视洗漱完毕过后再看，手机依旧没有收到回电，像来应该是把手机乖乖上交给老师了吧。
打了个呵欠，迈进卧室时习惯性地回过头扫视一番，看到近前的神明时，心念忽转，似是随口般说道：“不来个晚安吻么？”
语气是熟悉的玩笑般的戏弄，像是好奇一贯缺乏表情与语气起伏的神明会对这样的话作出怎样的回应。
唇上的触感一触即离，仿若幻觉。
直到熟悉的浅色身影回到先前的距离，他才从微愣中回神，语气不变地问了一句：“晚安吻一般不是亲额头的吗？”
神明蔚蓝的双眸依旧平静地看着他，回答道：“抱歉，我不太懂人类的礼仪。”
“是么。”洛远归转过头，伸手遮住了微扬的嘴角，“晚安。”
在他按下电灯开关的下一刻，那一点隔着灯罩的微弱灯光也消失殆尽，整个人的神情淹没在一片黑暗中。
“晚安。”
是什么时候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习惯了彼此这样简单的问候呢。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45 但看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