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群中》君某某

4、裂痕 “我七月份

　　“我七月份回国，你有什么要让我帮你带的吗？”宁黠从车座上滑下来，曲着腿头枕在座椅上歪过头去看她。
　　“没有。”旁边的人说道。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让我帮你带？”
　　旁边那人犯难的说道：“我想吃爸爸做的菜，还有三文鱼。”
　　宁黠才想起来她之前好像问过一遍，答案是一字不差。
　　“三文鱼也可以在这里吃到啊。”刚说完，宁黠就想起来这跟她之前说的一样。
　　“在这里比较贵啊。”
　　宁黠慢慢的直起身子，眼睛向车外望去，看着自己印在车窗上的脸，知道自己长的好可是冷不丁一瞧真是难看的要死。三文鱼超市买大概□□刀，人民币40元，港币更贵一点，可又不是天天都吃再者说你难道在香港就没有吃过50元以上的菜吗？
　　旁边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见宁黠半天不说话，说道：“我就想等12月份回国一定要我爸爸带煎好的三文鱼来接我。”随即软软的笑了起来。
　　旁边的人长得瘦瘦小小，明明比她大一两个月可像一个14多岁的初中生，不过这脸型却真的是巴掌大的小脸，上次宁黠开玩笑的用她的手掌对比过，比自己的脸小了一圈。连说话也是慢条斯理吞吞吐吐的。
　　宁黠想了一下，自己的定位是像一个可爱的大姐姐，随即也咧嘴笑了起来。
　　这边的街道都不装路灯，看着外面黑乌乌连成一片的建筑和异常多下车的乘客，宁黠刚想对旁边站起来的人说小心点，又一想到另一个讨厌的人沉下脸说道：“再见。”

　　宁黠分不清自己是希望别人多照顾自己一点还是自己多照顾别人一点，或者是既要获取又要施舍。总之她跟另一个人做朋友就是因为那个人比较照顾她。第一次出门是一起上数学课后，宁黠不明白她怎么连那么简单的知识都不会，反正之前在国际班的时候见过这类的人，有耐心应付的来。五点多天就黑了，走在市中心的主街上那个人对她说，“晚上自己走不安全，要是男的突然靠近要狠狠的踹他的□□，要是女的靠近一定要打她的胸。”
　　“我知道了。”宁黠笑道 “其实还好啦。”
　　再之后就是周五出去看电影，迟到还提前把电影看了，借口是那种电影不适合宁黠看，我们今天讲的并不是这些事，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只是个例，这个人是不能代表一个类型的人出现的，所以宁黠为了这篇文章能继续写下去也没有为这种事情生气。那天去吃烤串就听对面的那个人拉着她刚要拿起羊肉串的手说道：“怪不得书上都说要和有缘分的人一起做事才开心，我现在是知道了。”
　　宁黠想笑但发现自己脸部僵硬只能把嘴角微微往上拉，眼睛半眯的看着她，停顿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伸出去的手是要拿羊肉串的。
　　宁黠又想起上周二最后一节数学课后，他们要走到车站，不知道是说了什么她一直笑不停，可自己确是一点也不想笑，可也只能一路笑下去。宁黠想现在她对自己的定位应该是搞笑又温柔的小朋友，这次戳中她的笑点是意外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前几次见面愉快往后才会失望。因为这本来也不是我的真面目。
　　后来上数学课她们还是坐在一起，她说话就像是舌头被砍了一半，发音不标准也不容易辨认，小声讲话根本就听不明白，可偏偏她课上还喜欢讲话。宁黠从来没有听清过，都是对场景分析猜到她在讲什么，有时实在猜不出来也不想再问一遍吸引老师注意力，只能点头摇头跟她做一样的表情。这次课的内容宁黠没听过，可傍边的人丝毫没发现她焦急，又说了句她听不懂的，宁黠不想跟她讲这节课我不太会，国外的数学课有的地方听不明白对宁黠来说是奇耻大辱，看别人还在玩丝毫没有意识到往后的课已经没他们想象的那么容易了，宁黠不禁嗤笑等考试有你们哭的时候。
　　“我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她旁边的人在离下课还有10分钟的时候碰了她的胳膊说道。
　　宁黠看着她什么都不知道的疑问的眼神，干笑了一下也想不出说什么只能道：“这节课我有点没听懂。”说完宁黠转过脸白眼一翻，从心底生出一股火气。
　　那人也没接着跟她讲话，估计是看她这节课不懂让她认真听课吧。宁黠暗骂了一句，连眼睛的余光也不想看她，盯着老师度过最后10分钟。
　　他们只有数学课一起上，她也做过努力来缓和关系，可也都是上课说话这类的事情。宁黠每次还是会回应，直到有一天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再也笑不出来。她和上面那个小个子去准备室热饭，她正巧走过去宁黠本想当看不见她的，没想到她转身朝他们这里来，嚼着被砍了一半的舌头口齿不清委屈的说道“你有新欢都不理我了。”

　　宁黠看着她，不知道要作什么反应，她觉得此刻自己的表情应该是破碎的，一直带的面具拿下来后原先那张因为久不见阳光被捂的发烂的骨肉嶙峋的脸和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只要脸长得好，表情又到位，真正的脸长成什么样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宁黠站在窗户边舔着嘴，阳光被她踩在脚下，等着她走后好久才低头俯视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半头的人说道：“我们去吃饭吧。”

　　宁黠知道自己再这么折腾下去一个朋友都不会有，狗熊掰玉米，捡一个扔一个，可又能怎么样，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刚交朋友的时候，她都不敢说自己小学初中高中没一个朋友，实在不得已才装作一个被时间所迫的受害者一样说，“其实很多之前的朋友都不联系了”，然后别人就会安慰她，“人生本来就是这样”，可那些安慰她的人到最后都会看清她的嘴脸。

　　自己做的这些孽，结果都要自己吞，宁黠如实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