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七月堇安

4、以母星之名，守你安然

　　窗外的车流慢慢静了下来，墙上的时针指向12的时候，她眼睛还睁得溜圆溜圆，屋内灯火通明，她还是不敢安心入睡，各种不好的念头如藤蔓缠上心头，越勒越紧。她嘤嘤地哭了起来。
　　一个人神经高度紧绷的时候，哪怕是针掉在地上发出的声响，也会让她竖起的坚强土崩瓦解。冰箱和空调运作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听来也震耳欲聋，子夏起身下了床，光着脚丫跑去关了冰箱和空调，只要是能出声的电器，她都切断了电源。
　　子夏打开手机，看笑话，刷微博，她想分散注意力，想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去，但一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是不敢睡。
　　木流能感知到楼下的一举一动，想起昨夜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心里暖暖的，在这萧瑟的秋季里，这份温暖让他双颊绯红，连耳朵都红灿灿的。

　　昨天夜里......
　　木流躺在木床上看书，听到子夏拉着行李箱走进来的声音，子夏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喷嚏，听到她冲了澡后熄灯睡着的呼吸声。
　　没想到逃亡后的日子，会是在听一个陌生星球女孩琐碎的生活中度过，除了替微软公司编程外，木流确实无事可干，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找到丢失的水晶碎片，想尽一切办法返回木星。他的火焰花，他第九区的将士们还等着他呢，不知道在经历灾难后还有多少人存活。
　　木床在他转身的时候吱呀作响，他小心翼翼地拉过床沿的衣服盖在身上，秋天的夜已经开始冷了。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从楼下传来的咳嗽声，一声声沉重的呼吸声中，带着浓重的鼻音，时而夹杂着轻声的呻吟，他听得出这个女孩病的不轻。
　　他本不想下楼去的，但双脚不听使唤，他也知道他下楼会是什么后果，那就是暴露身份，但他天生的好心肠让他听不下去那一声声呻吟。他是第九区的长官，善良如他，使命造就的胸怀让他义无反顾。
　　他走下楼，脚步轻盈，只有他自己听得到。他推开子夏的房门，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她烧得迷糊过去了。虽然他在子夏不在的时候自由活动，却从未想过会有一天推开她房间的门。
　　昏暗的灯光下，子夏瘦小的身子蜷缩在被窝里，侧着身，一条胳膊放在被子外面，额头都是汗水。木流看她这样难受，肯定是发烧了。他轻轻的脚步在俯身看到她正脸的那一刻停住了，这是怎样美丽的人儿啊，比照片上的她更添几分姿色。她茸茸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想星星一样美丽，长长的睫毛垂到了卧蚕处，嘴巴微微张开，听她的鼻息，她只能用嘴巴呼吸，嘴角都干了。木流心想，这样的地球人确实比矮星的女人更让人动心，没有坚硬的铠甲，没有随身携带的武器，这样的女孩，让人有想要保护的冲动。
　　他拿出能量水晶，吸出她身上的寒气，烧也退了。掖起被角，他将她露出的胳膊放了进去，盖好被子，看着她睡得安稳了，他才跳到了阁楼上。
　　子夏一晚睡得香甜，而木流却彻夜未眠......

　　思绪回到此刻，木流听到楼下嘤嘤的哭声，同样清凉的夜晚，他却不敢下楼去，内心的愧疚撕扯着他，他像站在分岔路口，一条路通向藏身保护自己，另一条路可能会让他暴露无疑，万劫不复。他攥紧拳头，关节咯咯作响，原来堂堂的第九区BOSS也会有胆怯的一天，这要是被火焰花知道了，肯定又是一番戏谑。
　　木流召出分身的自己，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我会告诉她真相，毕竟是我们的闯入打乱了她的生活，是我们让她这么恐惧。我伟大的木流大人，是时候穿上铠甲了，勇敢一点。”不知道何时起，分身的木流也叫他“木流大人”，好像是随着火焰花一起叫习惯了。每次听自己这样叫自己，他就倍感别扭。但木流此刻并不想纠结分身怎么称呼他这个问题，其实他心里早就想好了怎么做，他只是需要一个更坚定的理由。
　　木流点点头，决定向子夏说明一切。他金色的头发和红色的铠甲，使他像作战时一样坚毅而英俊。
　　他走到子夏卧室门外，抬起的手一次又一次放下，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铛......铛......铛。
　　屋内的子夏被吓呆了，果然还是来了，这间屋子里真的还有别人。她颤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你是谁？”她已经忘记了怎么哭。
　　木流轻声道：“你好，我叫木流，对你造成的惊扰我深感抱歉。”
　　“你是人......是鬼？你......要干什么？你怎么......进来的？”子夏像炮轰一样把一连串的问题丢给木流。她在床上瑟瑟发抖，牙齿颤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一向以“淡定姐”自居，这个时候也淡定不了了。
　　木流不知道回答她哪个问题，答非所问地说：“我来自遥远的矮星。”
　　子夏听到门外的声音，心想这个人不是精神病患者，就是鬼，但对她这种科学信仰者而言，显然后者是不成立的。她刚要开口问，听到门外的那个人说：“我可以进来吗？”
　　子夏看了一眼上锁的门，跳下床又用背顶住了，“不要，你走吧，我......不会报警......”她话还没说完，木流就出现在她床前。她回头看了眼门锁好好的，再回头就看到了金色头发的木流和他身上发光的铠甲。她沿着门板滑坐到地板上，四肢无力。
　　木流见她被吓得脸如白纸，瘫坐在地上，愧疚感涌上心头，好一阵疼痛。他走过去抱起了子夏，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第一次和女人靠这么近，他的心快跳出来了，红灿灿的耳朵又露了出来，他抓了抓头发，遮住了红透的耳朵。
　　“你病还没好，别坐地上。”木流望着她说。
　　子夏打着牙壳，“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来自矮星，很抱歉打扰到你。”说着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我在逃亡时错来到地球，无处可去，就藏在了你的小阁楼。”他食指指着上方说道。
　　这时的子夏没那么紧张了，说话也有条理了许多。酷爱天文的她相信有外星生命体的存在，但让她接受突然出现在她生活中的外星人，她还是措手不及。
　　“那你怎么证明你来自外星？”子夏问到，现在她清醒了不少。
　　木流听到她这么问，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水杯，水杯就悬空到了他手里，他把水杯递给子夏，收起了他的装备，子夏看到他的金发和铠甲都没了，只有一身黑衣的少年在她面前。她看着他，似曾相识，但就是回忆不起来是怎样的场景让她有了熟悉感。
　　子夏静下心来，看着眼前的少年，恍如做梦一般，她偷偷在被窝里掐了自己一下，是会疼的，说明不是在做梦，她依然接受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你是地球人也好，外星人也罢，明天天一亮，你必须离开”，她顿了顿了顿说到：“你也看到了，你已经惊扰到我的生活，不，是惊吓。”子夏明白，如果他不走，万一有一天身份暴露，她将会被登上新闻头条，以后的事想想都害怕，但是她却没意识到，这样做只会将木流推向更引人注目的地方。
　　木流看着子夏淡然的表情，点了点头离开了。他一步步走上楼梯，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平时短短的楼梯，好像走了好久都走不完。
　　分身的木流看他回来了，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结果，也没有多问，拍了拍木流的肩膀，合为一体了。

作者有话说

　　都说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对子夏来说，是彻彻底底的一场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