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奴隶到将军（完结求砖）》木呗

36、第四十章 当全军准备

　　当全军准备返航猎户旋臂时，威廉在杰西的指挥室跟他提起战神的传言。杰西脸上一晃而过某种生涩而迷茫的表情，似乎对威廉说到的那些外界状况毫无所觉。

　　不知为何，威廉脑中蓦然出现曾偶然看到的某个狂热分子拍下的杰西刚刚攻下断鹊桥中渡时的样子，当时的杰西，也是如此脆弱稚嫩。威廉一时忘了他是为何来找对方。

　　倒是杰西注意到威廉正从兜里掏出的东西，脸上突血色尽失。

　　威廉顺着杰西直勾勾的目光下望，对自己手里那个薄薄玩意瞧一会，才想起来，这是保罗临别前让他在全军返回猎户旋臂时交给杰西的敞口信。

　　杰西显然早就认出这东西，或者说也许一直在等保罗的这封信。但杰西此刻只是一眨不眨盯来，指尖微颤，却总是不能举手接信。

　　威廉被杰西的反常模样也搞得手足无措，因保罗曾说允许威廉翻看信的内容，所以这封信会送交杰西的信，他早看过不下数十遍，现在不由没话找话，“这是保罗公爵让我转交给你的。上面写着个奴隶注册号码，还有艘战舰的出厂编号。”

　　杰西仍是紧绷嘴角，一语不发，但双眼却改为盯着威廉的嘴唇看，让威廉心里顿时怦怦乱跳，差点搭讪不出后面的话。

　　威廉把眼睛勉强转开，望向一旁墙壁的涂鸦白板，对着上面不知哪个副官信手抹画的草乱“劲风”符号，反觉似乎稳下心，“那艘战舰的出厂编号，我当时看到就觉眼熟。后来审阅下面交来的战舰报损统计时，才记起来，该舰正是保罗公爵送你的首艘‘劲风’号。你只驾驶它一天，就因一直冲在前面吸引打向全部前沿舰队的炮火，造成舰体多处受创而报废。”

　　听威廉就事论事的叙说，杰西的脸色，却猛变得比初雪还白，象个濒死患者。他的手突兀地动起来，从兜里用力抓出团烂糟糟纸团样东西，两眼放射可怕光芒。

　　威廉仍在对着白板上那个“劲风”符号详细讲解，没看到杰西的动作，“你那艘‘劲风’号虽不是十七艘‘劲风’号中被损坏得最彻底的，但也差不了多少，就连奴隶聚集的舰体深处动力维护区，也被一枚核子鱼雷钻进搞了个大爆炸。”

　　威廉说到这，骤听旁边发出“通”的一声巨响，忙转过头，却见杰西竟跌下椅子。威廉吃一惊，忙去扶，才发现杰西业已昏迷。但那紧咬的牙关，暗示杰西在这个常人用来逃避一切打击的空白世界，并没得到平静。

　　威廉只道杰西多日劳累过度，忙按通讯器叫人帮忙。

　　杰西这时却自己醒过来，他猝从地上站起，挥手拨开想劝他坐下休息的威廉，对着空气沙哑嗓子问，“保罗，保罗在哪？我要见他！我愿做任何事！只要能把奔尼还给我！任何事！都可以！”来自胸膛的声音，带着种终于放弃的伤痛和凄厉。

　　一个嗫嚅声音在指挥室门口响起，“杰西准将，你说的奔尼，是这个小奴隶吗？”

　　威廉寻声向门口望去，看见在听命赶来的副官旁边，居然站着个身穿奴隶训练军官制服的人。

　　那名奴隶训练官牵扯手里的链子，拽过个瘦小干瘪的身影，威廉惊诧认出，那是杰西的弟弟奔尼。

　　奔尼小脸蜡黄，脑袋半耷拉着，比以前威廉曾见过的样子虚弱好多。似是曾得过场大病，没来得及痊愈，就被硬拉下病床，看他磨得比许多成年人都粗糙得多的双手，大概还被迫进行过不适合幼小年纪的繁重体力活。奔尼只是走两步，就苍白着脸直喘气，两腿也不停打晃。被奴隶训练官这样使劲拉着链子往前赶，还坚持没摔倒，连威廉看着都觉是个骇人奇迹。

　　杰西也瞧到奔尼，他猛往前迈一大步。桌子和椅子在杰西的剧烈动作下，稀里哐啷掀得脚朝天。杰西却全没注意这些，只死死盯着奔尼，象要冲上去，却又半途哆嗦停下，脸上带着财迷们在真看到天上下金雨时，所也许会显露的狂喜、兴奋，以及对自己终于精神失常而出现幻觉的可怕怀疑，和即将发现正被天上那位洒金币神仙恶作剧的恐惧。

　　奴隶训练官见到屋里杰西和威廉都目不转睛盯着他，更是畏缩，“那、那个，我知道奴隶不能带到军官区。但保罗公爵吩咐，如这个小奴隶还活着，就一定要在全军启程返回猎户旋臂时送到杰西准将这来。”

　　说着，奴隶训练官颤颤抖抖递过张命令书，“这是保罗公爵亲笔写的。”

　　威廉见杰西仍呆呆的，担心他尚没从晕厥中恢复，且也总算察觉事情没他想的简单，就趁此机会替杰西接过那道命令书，小声念，“兹有奴隶ABCDE876543号，务必时刻安排在杰西•克里斯曼准将的旗舰‘劲风’号上。待返航猎户臂日，送到杰西•克里斯曼准将面前——帝国元帅、兵部尚书，保罗•克里斯曼公爵。”

　　奴隶训练官跟着补充，“保罗公爵还安排好些事。交待到我这里的一部分是说，如有人提前来找这个奴隶，并出示保罗公爵的许可，就让我把他交给那人。如来人没许可，或我被告知有什么人用不该方式知道了这名奴隶的所属战舰，我都要把这名奴隶改换到‘劲风’号的护卫舰上。”

　　“……这个奴隶编号，不就是信上的……而且还有‘劲风’号……？”威廉终于有点醒过味，不由担心看眼杰西，赶紧主动帮忙追问奴隶训练官，“‘劲风’号不是首次作战就中弹过多而报废了？”

　　“是呀，幸好杰西准将后来使用的旗舰也一直命名‘劲风’号，所以我总把这个小奴隶放去做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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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奴隶训练官和副官都走后，威廉抱起奔尼，看着他和杰西相同的金发蓝眼，心中一动——杰西当初提到的那个身为奴隶的亲人，莫非是奔尼，小家伙看来吃了不少苦……

　　杰西见到奔尼落进威廉怀里，却猛行动起来，“把他给我。”

　　但杰西运动员特有的结实双臂，却因一股从听到奴隶训练官话后就发自体内的颤抖，竟几乎托不住奔尼轻飘飘的小身体。

　　在奔尼险些落地的刹那，杰西露出濒死表情。

　　威廉忙又凑去扶一把。

　　在威廉贴近杰西时，隐约听到他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喃，“……奔尼一直在我旁边……在我拼命……吸引住所有炮火……关照身后的前沿舰队时……”

　　近似崩溃的声音，虚弱到几乎失去生命力，却带着一道席卷骨髓的战栗频率。

　　“……他把奔尼，一直放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