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 人与妖皆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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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便离开了客栈，继续往长安城赶去。十二月的夜晚寒风刺骨，我住在客栈，听窗外的风声呼啸。突然就想到了慕容灵玄，想到了他的那一番话。
“一生眼里只有一个人吗？”我换下了劲装，穿私服仰面躺在床上，开始琢磨起他的话来，想到自己与别人的性命联系在了一起，不知怎么内心一阵波动。
除妖大会当日，我只身来到觐灵楼。我仰起头望着那高大雄伟的牌楼，牌匾上的“觐灵楼”三字笔锋苍劲。除妖大会在觐灵楼前的祈霁坛召开，来自五湖四海的除妖师都云集于此，也算得上声势浩大。
觐灵楼诸弟子绕祈霁坛而立。还未到大会开始的时辰，会场中汇集了不少前来看热闹的百姓。正中间是觐灵楼的主楼，飞檐反宇，气势恢宏，两边半弧形环绕祈霁坛而建的副楼，每层都有观景台，是达官显贵观看比赛的地方，依楼层高低分地位贵贱，普通百姓只能在会场外围观。
会场内除妖师不少，但是像我这样的女除妖师真的是寥寥无几。我看到有一处聚集了不少女子，便向那里走去。
我站在人群外，突然人群一阵骚动，那些女子都娇羞地笑了起来，我感到疑惑，踮起脚向人群中央看。
在最扎眼的地方，慕容灵玄一身天蓝色劲装，雪色长发高束脑后，没有系那条白色绸布。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天山池水般清澈明媚，只看了一眼就如同坠入湖底，难以自拔，完全忘记了这是一双被黑暗包围眼睛。
慕容灵玄好像是看到了我，径直向我的方向走来，完全不管不顾周围聚集的女子。
那些女子一个个都是低眉垂眼，面红耳赤，居然没有人让开。我生怕他被人绊倒，在人群中好不容易挤上前，伸长了手去抓他的手腕。
我就把他的手腕攥在手里，把他从人群中带走。围观的人看到我腰间的玉佩，没有人敢追上来。
我拉着慕容灵玄来到一处无人的僻静之地，放开了他。
“你在这里干嘛？”我问他。
“我知道你今天一定在这里。”他看着我，嘴角挂上浅浅的笑。
“我是除妖师，四海才是我的家。你别再来找我。”我一狠心，便对他说了这样的话。我心里很明白，如果再与他纠缠下去，我恐怕会陷入他用温柔编织的陷阱。但除妖才是我的志向所在，我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
说完转身要走，却被他拉住。
“你就把我一个人扔这里？我的侍从会找不到我的。”慕容灵玄摆出一脸委屈的样子。
“……”我完全忘了他双目失明的事情，只好硬着头皮又拉着他出去，直到遇见了他的侍从才离开。
午时一到，除妖大会正式开始。楼主慕容煌川出现在主楼高台上，年近半百仍气宇轩昂。大公子慕容灵煜也在场，和慕容灵玄各在两边副楼最高层的位置上。
大会凡六关，前三关便刷掉了过百人，第四关结束时十六人中只剩下了我一名女除妖师。
时近酉时，我早感知觐灵楼内关着一只酉讋（yǒu zhé），我猜今日在觐灵楼内的最后一关便是这酉讋。
酉讋是一种状似龙背有翼的巨妖，传说是上古堕仙，酉时妖气最盛，酉讋与鄯渊这一类妖不同，它会吃灵质强的人来补妖气。民间有言曰：“酉时酉讋出，天显异色。”酉讋在国境内实属罕见，很多除妖师连见都没有见过。师傅的异物志里有记载，我在翻看时便对这种巨妖产生了兴趣，云游多年只遇见过一次酉讋，但不是在酉时，所以并未见过传说中的那种“天显异色”。
觐灵楼果然厉害，为了除妖大会，还准备了酉讋。
酉时一到，祈霁坛周围诸弟子提高警戒，为了保护百姓。一般不会有百姓遭酉讋之害，因为百姓大多灵质平平，不能补妖气。
倏而狂风大作，天空乌云聚集，雷声轰鸣，闪电贯穿天际。六条绀青色的龙从坛中央直飞天空。我实在没想到觐灵楼会下这么大的手笔，六条酉讋得花多少时间才能捉到，真不愧是觐灵楼。六条酉讋都是双目赤红，动作迅如闪电，这样的酉讋的确与我见到的不同。
“今日觐灵楼有幸得酉讋六条，能降妖者即通关，切记不能杀只能降。”楼主慕容煌川此时起身站在高楼之上，声音浑厚。
对付这样有灵力的巨妖，降服比杀死更困难。
我抬头望着那六条凶神恶煞的酉讋，已经迫不及待。另外十五位除妖师也是个个跃跃欲试的样子。
“开始吧。”慕容煌川宣布。
我抽出九节鞭，在身旁狠狠一抽，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我借力一跃上了廊檐，在廊檐上疾跑跳跃，在路过慕容灵玄的时候，我不经意瞥了他一眼。
“当心。”
我依旧脚步不停，一脚蹬在阑干上越上觐灵楼顶，他的声音在我背后消散。
凭着身姿轻盈的优势，我是第一个登顶的，在我面前的是六条酉讋。其中一条酉讋向着我长尾一挥，便是一阵疾风在我耳边呼啸，我借机一鞭过去缠住了它的尾巴，顺势跳到了它背上。
酉讋开始用力甩尾，我的鞭子越缠越紧，为了保证自己不从它背上掉下去。
此时另外几名除妖师也登上了房顶，开始争抢剩下的酉讋。我发现其中一条酉讋，目中泛着一层金光，与其他几条略有不同，动作异常迅猛。
我脚下的酉讋开始在空中翻转起来，我一个不稳被甩了下来，双手紧紧拽着鞭子，悬在空中。我灵机一动，在空中荡了起来，等找准了时机，鞭子一松，顺利跃到了酉讋的颈上。
我听到下面一阵拍手叫好的声音。
小的时候师傅就教我，人与妖皆万物聚灵而生，都是有灵气的，除妖师最重要的，就是与妖进行灵质的沟通。
我在酉讋的后颈上趴下来，把九节鞭放回腰间。开始有节奏地用手敲打酉讋的绀青色鳞片。这是我多年除妖发现的，要与有灵气的妖进行灵质沟通，与人的对话不同。一旦妖察觉到了你没有恶意，就会平静下来。
眼见着这酉讋眼里的赤红渐渐褪去，我换了一种节奏敲打它的后颈，又在它身上向前蹭了蹭，往它的头靠近了一些。
“嗷——”酉讋发出一声悠长的嗷叫，在觐灵楼上空飘荡。
我伸出手拍了拍酉讋的头顶，它又在我手心蹭了几下，顺着我的心意向上飞去。
大功告成了，我心里想着。
就在此时，那条眼泛金光的酉讋暴走了，开始在会场四处乱撞。下面的群众一阵尖叫，副楼里的客人们也都乱了手脚，往后退了几尺。
那龙发出一阵撕裂苍穹般的怒吼，倏地喷出一团炽热的火焰来。
会场里外更乱了起来，众人都发出了惊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