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离死别》沉沦不知

4、算算姻缘吧！ 回去后依旧

　　回去后依旧是躺在一张大床上，却都不自觉地向床边移了一移。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向外侧靠着，谁也不敢说句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床很大，大到让人感觉一辈子都爬不到对面。中间隔着宽宽的空闲，黑暗间恍惚以为偌大一个长沙城只剩下自己孤独留守，守那个做了许久的梦。
　　自己这是怎么了。
　　佛爷无端地感觉不正常，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太妥当。给别人撸管这事十几岁的时候不是没见九门的兄弟们做过，那时大家因为亲近也是长辈们为了磨练后生还睡在大通铺上。都是气血方刚的年纪，半夜里免不得有哪个人兴致来了浑身不得劲，自己一个人翻来覆去睡不着不说还吵醒了周遭的，于是几个人起来一起解决，泄出来后还要互相调笑几句，惹得其他人也睡不成。
　　不过没人来惹他就是了。一是因着张大佛爷向来睡得深，后来当上九门提督后下斗、被暗算多了才又养成浅睡的习惯，时刻提防着暗处的危险。二是因为他打小就又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兄弟几个关系再铁也不敢在大半夜把他弄醒。所以他还真没给别人干过这事。
　　但今天。。。
　　佛爷又不自觉的微皱起眉头来。
　　莫非我对老八。。。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惊得他瞳孔一颤。
　　但若不是的话，又是因为什么？
　　之前硬压下来的异样的悸动又从心底缓缓升上来。佛爷想起刚刚齐铁嘴情动的样子，想起他微湿的鬓角，充血红润的嘴唇，线条流畅的锁骨，肌肉狭细浅淡的上身。还有那双修长白皙的双腿。。。。张启山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了，视线追逐着脑海中晃来晃去的长腿，怎么都移不开。
　　我这是在想些什么。
　　他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疯狂，竟然对一个男人，自己过命的兄弟，起了那种心思。
　　看来真是该找个女人成亲了，禁欲久了什么有的没的都敢想。佛爷微闭上眼睛，打定主意过几日便答应和尹新月的亲事。这亲事按那算命的算来也是门当户对，当时他呲着虎牙笑的奸诈，自己还瞪他来着。
　　呵。张启山想起老八那贱兮兮的笑也不禁笑出了声。
　　可，刚才在厕所里，老八是喊了自己的名字的吧，难不成。。。
　　张启山忽然又有些怅然若失。
　　让张大佛爷怅然若失的贱兮兮的小算命的此时因为全身舒爽已经惬意地和周公下了好几盘棋了，那自在样儿，就差没冒泡流口水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齐铁嘴一个人。
　　完了，和日日相对的做了这种事，以后还怎么面对人家？蠢货。
　　齐铁嘴想起昨天晚上悔不当初暗骂自己，直想一头撞死在这锦被上，也好过等会儿见到张启山尴尬。
　　啊啊啊啊啊！
　　齐铁嘴无计可施狂抓头发，一头栽在一旁佛爷睡过的地方。
　　这是佛爷的枕头啊，上面还有一点淡淡的佛爷身上的男人的气息。就算以后陪不了佛爷，今天还是有机会在佛爷的床上撒泼打滚犯花痴嘛。佛爷~佛爷呦~~·
　　嘿嘿嘿。
　　佛爷进屋的时候就看到这算命的卷着自己的被子搂着自己的枕头在自己的床上一脸傻笑地滚来滚去。。。。。。
　　“咳。”佛爷故作镇定轻咳一声。
　　卧槽！
　　八爷浑身一震忙冷静坐起一脸认真，仿佛刚刚那个人形擀面杖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动作一气呵成势如闪电，果然没有给长沙老九门丢脸。
　　”八爷一大清早好兴致啊，日上三竿了还在我张某人的卧室里自己折腾自己。“张启山淡笑，脸色一如平常。“佛爷您就别笑话老八我了，我这不也是昨天赶路回来太累了嘛，这会儿才刚醒啊。”齐铁嘴挠挠后脑勺打哈哈。“既然醒了就赶紧起来吧，我这几日也有许多事要处理，陪不得八爷在这里胡闹。”“不是我说啊佛爷，这刚从北平回来，药也取回来了，二爷夫人的病也有的治了，还有什么事啊？”齐铁嘴疑惑。“你不是天算子吗？怎么不自己去算呢？”张启山语气平淡，低头整理桌上的档案，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他自己要筹备和尹新月的订婚式。“嗨，不是，我们齐家算命算的再准，也不能把每件事都算的清清楚楚啊，那不是算子，那是神仙啊。佛爷，这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老这么吊着我也不是回事啊。”齐铁嘴满脸奸商样。“行了，到时候自会告诉你的，现在你还是穿好衣服赶紧回去吧。”张启山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这事，还头一回向他下了逐客令。
　　出张府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了，佛爷还真没留他吃个午饭。这要放到以前自己早就坐在桌子上和张大佛爷把酒言欢了啊。
　　果然有了尹小姐就顾不上旧人了啊。齐铁嘴扶了一下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回了自己家里吃了午饭休息了小下，便收拾了收拾平日里走街串巷的那身行头打算去多日未开张的堂口前边撑个腰。
　　“齐先生，好几日未见了。”一个清脆女声传来，齐铁嘴忙从摊子上抬头。“呦，这不是小楚姑娘嘛，怎么，今儿又要我给你算算您父亲这趟的凶吉？”这小楚姑娘是长沙城里有名的富商陆家的千金。姑娘心疼她父亲，每回陆先生要去哪个地方进货都会来齐铁嘴这儿来求个安稳，看的就是他这天算子的名头。
　　“不是，父亲前几日刚回来，短时间还不出去。”小姑娘笑的甜美。“那小楚姑娘今天来找我是来作何啊？”她忽然有些羞涩了，脸上也有些嫣红，“今天、今天我是来想让先生给我算算这姻缘的。”说罢便不好意思地咬着下嘴唇，一双纤纤细手像是要把胸前的缨子绞出水。
　　“这样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被这么好的姑娘相中了，不知姑娘可否将你们二人的生辰给我来看一看。”齐铁嘴笑的一脸纯良。
　　“不，不是的。父亲说我也不小了，过几日想让媒人给我说一门亲事。我找先生来是想让先生帮我算算小楚这几日的相亲可会顺利。”“哦，这样啊。不过姑娘是知道我这里的规矩的，我这堂口正好有一支南宋的鎏金凤头良人钗，正好姑娘可以在吉日当天戴。”说罢，便仔仔细细看起了她的面相。
　　“哈哈，姑娘，你就放心买下我这鎏金钗吧，不出一月，令尊就该在这长沙城大摆筵席将您风光大嫁了。还望到时候齐某有幸到府上喝上一杯喜酒啊。”齐铁嘴拱手作揖。
　　“真的？那、那太好了，我在这里谢谢齐先生了。”说罢小姑娘欢欢喜喜买下钗子回去了。
　　唉，真好，多好一段姻缘呐。齐铁嘴望着远去的那一抹翠绿，脑中却神使鬼差的闯入一袭军绿身影。
　　不知张大佛爷的姻缘会如何啊。。。
　　齐铁嘴心心念念着那人，想算又不敢算，不只是因为齐家组训不得给东北张家算命，更是怕算出来他和别的女子生活和美，举案齐眉，倒还不如让他一辈子单身。。。不行不行，他身边总得有个贤淑的人照顾才好，可他有了人自己又实在不甘，到底是怎么才好呢？唉唉，乱了乱了，全都乱了。
　　齐铁嘴闷闷不乐用下巴抵着胳膊。哎，对了，我不能算张启山，算一算尹小姐总可以了吧？对！
　　灵光一现，他便照日子命数掐指算起了尹新月。
　　吉，大吉。喜运盛，红字当头，命有良人来。
　　正在指节上熟练掐算的手忽地有些颤抖，慢慢的放了下来，一攥已有一层薄薄的汗湿。
　　良人啊。
　　齐铁嘴低头自嘲的笑了笑，心里又倏地一紧，仿是被人生生拽去一块，空荡荡的。
　　齐铁嘴就这样有些失神地坐在自己的堂口前，一直到日落收摊那常常口灿莲花的人也再未开口。
　　收拾了行头想在街上随意转转买些吃食，不自觉的就晃到了张府门口。
　　“八爷好！”“八爷好”门口守卫响亮的声音拉回了齐铁嘴的思绪，连连点头回了声好之后便逃也似的要离开，却终究还是回头又有些留恋的看了眼那雄浑庄严的牌匾和紧闭的大门。
　　大门内，也有一个人心里不好受。
　　“佛爷，今儿不叫八爷过来一起吃了么？”张副官看到了用饭的时候，便上来询问。
　　“不了，去问问尹小姐晚上想吃些什么，吩咐下面的人去做吧。”佛爷盯着手中的公文头也不抬，语气和平日里说“去把八爷叫来”没什么不同，张副官却听出来其中的隐隐怒意。
　　这意思是佛爷您也不打算吃了？
　　旁人或许觉得张大佛爷今日和平日一样忙于公务，为看公文连吃饭都顾不上了，张日山却晓得这页纸佛爷已经盯了有半个时辰了，连眼睛都没有动一下，哪是在看什么公文，分明是在想些别的事。他又想起今日在街上陪佛爷去办事时远远看到的那一幕：八爷握着陆家千金的手，脸上漾着和煦的笑，嘴里还在说着不知什么好话，惹得小姑娘一脸羞涩，红着脸说笑。秋日里的阳光斜斜地照射在二人身上，映出好一幅郎才女貌的佳景。
　　想想陆家放出风声说是要为陆小姐说亲，难不成八爷有这个意思？
　　“佛爷可是在想八爷的事？”副官俯身关切询问。他家佛爷和八爷向来交好，可这二人除了同是九门兄弟外，似乎总是有些外人不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平日里张日山不是没少猜测，要不是尹小姐突然来了，他都已经做好接受八爷做张家夫人的心理准备了。不过他也看得出，佛爷也是拿不准对八爷的感情的。
　　“好端端的我想他做什么。”张启山被戳中内心却不发作，只是好笑，到底是自己身边的人，什么都瞒不过去，但表面上还是端着那副生人免近的样子。
　　是的，是在想老八。想起今天下午看见他与别的女人有说有笑便不是个滋味。还奇怪今天怎么一整天都安安生生的没来自己府上作乱，原来是另有佳人相伴啊。想必我这府上也不过是你齐八爷一个停下来暂时休整的驿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吧。张启山在齐桓你心中想必也还是不如一个路边遇见的女子，到底只是个兄弟，算不得什么。
　　张启山想到这里不由得狠狠攥紧手中的公文，闭上眼睛毫无缘由地气愤，忽而又变成疼，缓缓睁开了眼。
　　齐桓，我在你心中，究竟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