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怎么走》争渡青

12、第12章 眼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杜若，身子也一动不动，听到杜若的话后，季风喃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两下，眼中带着一丝混沌和慌乱，片刻又冷静了下来，她虽然从未接触过情爱，但却明明白白地清楚“同性恋”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三个字如同鱼刺一般卡在季风喃喉头，吞不进也吐不出，而杜若也毫不躲闪地与季风喃对视，并不言语，只静静地等待她消化。气氛沉默了片刻，季风喃才长呼了一口气，对上杜若的眸子，“这是你自己的判定，不代表我就是这样，我从未喜欢过一个人，”将手里的菜谱放回书架上，某个清冷的身影却突然袭上心头，让季风喃身子一颤，顿了顿，强压下那种怪异的感觉，季风喃继续认真道，“男的女的都没有，所以不要妄下断论。”说完也不等杜若的反应便转身离开了。
　　杜若眯着眼睛望着季风喃离开的背影，兀自摇了摇头，也不恼她的态度，低声喃喃自语道，“我不会看错的。”
　　因着刚才不太愉快的对话，季风喃刻意坐到了卫褚和于亦心之间，离杜若远了一些，她在害怕，害怕这个相识不久的杜若会看穿一个连自己都不了解的自己。
　　卫褚和于亦心看着这两人心不在焉的状态，彼此对视了一眼，俱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于亦心用笔指了指低着头的季风喃和杜若，嘴巴张了张，无声地问道，“这两个人怎么了？刚才不还一起玩儿的挺开心的？”
　　卫褚摇摇头，又指了指书本，示意她不要管了，好好看书，自己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季风喃，心头浮上了一层担忧和莫名的危机感。
　　晚上回了家，才发现好久不见的季延居然在沙发上看报纸，季风喃一愣，心头却还是有几分雀跃的，她跟季延的关系自然是比跟白婵的关系更为亲近的。
　　看季风喃回来，季延放下报纸招呼她过来，笑着摸摸她的头，“又去图书馆了？”
　　许久不见，亲近感却丝毫没有减少，季风喃咧着嘴笑笑，像寻常女儿家一般抱着季延的胳膊，靠在他肩头，软糯着声音，“嗯，今天去学习了一天，好累喔，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自家宝贝女儿的撒娇一向很是受用，季延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季风喃靠着更舒服了一些，“上午就回来了。”转而又有些担忧地问道，“你陈姨说你前几天受伤了，好了没有？”
　　“嘿嘿，早就好了，你女儿可是比小强还顽强的！”季风喃傻笑着应道。
　　“唉……”长叹一口气，季延自然是听出了季风喃话里的安慰，心里却更是愧疚起来，他跟白婵两个人一直忙于工作，对于季风喃，他们的确是疏忽了，但为了季风喃能过上优越的生活，他们也迫不得已，却终究还是苦了自家孩子。
　　听到自家老爸一声长叹，季风喃抬头摇摇季延的胳膊，“老爸，陪我打游戏吧~咱俩好久没一起玩儿了！”
　　爽朗一笑，季延也知道季风喃不想让自己自责的小心思，伸手宠溺地轻弹了一下季风喃的小脑瓜，“来呗！不过事先说好了，不准告诉你妈！”
　　深知自家冰山老婆的脾气，季延心里还有些发怵，以前陪季风喃玩儿游戏可没少被白婵教训，每次让季风喃别告诉白婵，季风喃那个小家伙却每次都不打自招，还没等白婵说什么呢就苦着脸把他给供了出去，最后遭殃的还是他！
　　“哟哟哟~知道啦！”季风喃边拿游戏柄边应了一声，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妻管严！”
　　不大不小的声音却恰好传到了季延耳朵里，季延眼睛一瞪，过去轻踹了季风喃一脚，“你个小兔崽子说什么？！”
　　“啊……“猛地站起身来，季风喃讪讪地摸摸鼻尖，讨好地对季延咧着嘴笑笑，“嘿嘿，我说老爸你威武！威武！”
　　“这还差不多！”
　　父女俩一直玩儿到凌晨一点才收了游戏，打了个哈切，各自回房间洗漱了。
　　季风喃洗了澡出来，也懒得吹头发了，放了块儿干毛巾到枕头上，免得把枕头打湿，刚闭上眼，杜若说的那三个字就又萦绕在耳畔，久久不能散去。索性睁着眼在黑暗里望着顶上还有一点余亮的吊灯，兀自思索起来，难道自己真的会如杜若所说吗？
　　自然，所有思绪都是无果的，因为季风喃发现，她有时候竟然一点都不了解自己，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儿可乐，回了房间又摸索着拿到了正充电的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着近2:00的时间，思酌了片刻，还是翻出今天……不对，应该说昨天刚存下的号码，指尖在手机
　　按键上按了几下，发送。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认定我是同性恋吗？
　　就这样拿着这部只能发短信打电话的老式手机立在桌边，兀自发起呆来。这部手机是当时家里买宽带的时候送的，没什么太多的功能，游戏也只有贪吃蛇这种无聊时用来消遣的东西，跟智能手机简直是天差地别，但是白婵喜欢，白婵不想让手机影响了她的学习，但又担心她的安全，便将这部手机给了她，当时她看着这部手机还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敢去反驳白婵，好在她对手机也没什么执念，能打电话就成，毕竟她的娱乐项目是网游，白婵在这一点上也给她放宽了政策，她便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短信进来，将最后一口可乐灌下肚，季风喃才揉揉眼睛去睡了。
　　早晨起的晚了，也没来得及吃早点就骑着车子出去了，卫褚和于亦心早就在小区外面等了好几分钟，季风喃忙给俩人道了歉，那俩人拍拍她，倒也不在意这种小事。路上顺便买了个煎饼，好在赶到教室的时候班主任还没来，季风喃靠在椅背上松了一口气，这才得空看了一眼手机，未读短信，是杜若的。短信的内容却让她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了。
　　——你看那个席老师的眼神很不一样，我觉得你喜欢她。
　　低头盯着短信上的内容，老式手机的灰色小屏幕让字体看的不太真切，季风喃就这样愣愣地看着那个名字，直到屏幕暗了下来，这才抬起头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尽是茫然。
　　喜…欢…吗？
　　但，什么是喜欢？她不懂。
　　整个一天季风喃的听课状态都不太好，时常走神，连席晔几次三番疑惑地看她也没有发现，只是兀自低头不知想些什么。直到放学，基本上所有学生都收拾书包走了，季风喃还殃殃无神，卫褚有些担忧地敲敲她桌子，“风喃你不舒服吗？”
　　“啊？没、没事。”抬头愣愣地看了看卫褚，季风喃才反应过来，“放学了？”
　　“放了，人都走光了！”于亦心背着书包过来，“怎么了啊你？怎么感觉你一天都不精神？”
　　勉强对着两个人扯了扯嘴角，季风喃边收拾书包边晃了晃脑袋，“我没事，走吧，回家吧。”
　　见季风喃不愿意多说，于亦心和卫褚也不好多问，他们知道季风喃的性子，只要她不愿意说的东西，他们问了也是白问。
　　三个人取了自行车一路推着，这是学校的规定，在校园内禁止骑车。快到大门口时，季风喃眸子却一顿，眸子深处印着的，正是那个穿着严肃冷淡的女人，那女人此时眉头紧缩，唇紧紧地抿着，脸色似乎也有些苍白冰冷。秀美跟着一隆，季风喃眼见着那女人开着那辆自己所熟悉的车子扬长而去，这才回了神，悄悄瞥了一眼卫褚和于亦心，见他俩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才松了一口气。
　　心，却一直因着那女人而揣测不安。
　　另一边的席晔接了个电话便着急着往家赶，抚了抚额头，不安的情绪无限扩大，刚接到姑姑的电话，才知道自家那个不省油的妹妹，大概是从白陈那里知道了自己的住所，一个人偷偷坐着火车来了A市，这会儿也不知道到了没有。
　　脚下不自觉地踩紧了油门，心上着急如焚，却偏偏又遇上了堵车，饶是一向淡定的女人此刻也有些恼怒了，狠拍了一下方向盘，努力缓了一下情绪，掏出手机继续打着那个一直显示不在服务区的电话。
　　当席晔在自家楼道门口看到那个抱着书包坐在阶梯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的女孩儿时，才松了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也瞬间落回，脸色却比之前还冰冷了几分，走进拍了拍女孩儿的小脑袋，席晔的声音如同坠入冰窖，“席非，醒醒！”
　　女孩儿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与席晔的有八分相似，与席晔不同的是里面充满了稚气，五官如席晔一般精致，小脸儿白皙却有些许的婴儿肥，睁开眼看到是席晔，女孩儿猛地站起来抱住了她，喜上眉梢，眸子里尽是欢喜，语气也显得有些激动，“姐~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