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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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炆齐小镇,连着数十日大雪漫飞,不明疫疾缠身的镇上居民多是冻的缩了头,蜷在屋子里静待天命。
加之离都城甚远,屡次上书,却无人问津,忍饥挨饿,可谓苦不堪言。
可这几日漫天大雪之间行色匆匆来往的村民却是越发的多了不少,全然不似前几日般萧索,若是仔细瞧上一瞧,竟还能瞥见那路人的面上竟是喜上眉梢的模样。
这是那唤作“言公子”的人的功劳。
数日前,镇东边的一茅草小屋前竖起了一块似乎是门板制成的简陋匾额,上面明晃晃的亮着“妙手回春”四个大字。
有再禁不住亲人离世,受病痛折磨的人下定了心,抱着试探率先立在屋前,期盼的向屋内询问了一声。
眨眼功夫,便就有三人从屋内出来,只见为首的人面貌清丽无双,一袭白衣翩翩出尘,乌发束冠,好一俊郎公子。
白衣公子身后二人,面貌虽平平,却是气宇不凡,举手投足间皆彬彬有礼。
不稍片刻,搭脉诊治,赠药施粥,又是交代了一番,那人同他的家眷感激涕零,连连点头。
不出半日,便就有浩浩荡荡的人群结伴前来祈求救治,几日下来,镇上居民大都得到白衣公子救治。
疫病得到了些许好转,白衣公子自称姓言,镇民得了言公子恩惠,感恩戴德,便就尊称其为“言大仙”
言大仙初听见二人告知他此称呼,委实,嗯……怎么说呢?
委实乐呵呵的,甚是得意,飘飘然不止所以,直逼得边上二人直翻白眼。
说到此处诸位想必是明白了,这言大仙便就是咱们受天帝诏令前来治疾救民的东辰仙君是也。
话说前几日初到人间的东辰仙君,因着柳生和锦墨鲤二人前去寻去处救人,一人走失在大雪中,机缘巧合在雪地里救了一惊世美男。
那时候东辰仙君瞧着对面不知所措面红耳赤的貌美男子,心里委实抖了三抖,心内疑虑自己现如今看人是越发不准,功力莫不是退步了?
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却见天空气流涌现,再朝那男子一看,已然哗啦啦不知立了多少人在他身前,哪里还看得见那男子的身影。
再瞧瞧面前站立的这些人,皆是面色凶恶,一脸嗜血的望着她,为首还有一灰须长眉的老人手背在身后,正一脸高深莫测的也在瞧着她。
当时东辰仙君心内可谓是百转千回,一面想着如何脱身,一面又慨叹自己真乃是出师不利,难不成竟要死在这儿?可自己还未告知柳生二人自己私藏的银子放在很处,岂不要暴殄天物?!想着想着更加是心痛难挡……
彼时她正想的入神,浑然不知那身后的男子焚火逼身,猛的吐了口血,他身前众人瞬的移开了瞧着她的目光,转而投向身后自己的主子。
那公子不知对那些人说了什么,一群人眨眼间便嗖的一下携着那男子,消失不见了,只留得回过神来的仙君原地挠头不解。
过后寻到地方救人的柳生和锦墨鲤很快便寻回了她,期间柳生和锦墨鲤向她说了方才遇上了一团不明真身的黑雾的事情。
二人亲眼瞧见了黑雾附在人身,致人惨死。便笃定那不明真身的黑雾便是罪魁祸首。
但当时受伤尚可有救的人依然许多,权衡之下,三人决定先行救治,再追查那黑雾的下落。
这数日来,东辰仙君知言,隐了仙气,化作一叫言公子的少年,探寻疫病的因由。她发现已被害死的人身上,脑中皆空空如也,只剩下个空壳。
但奇的是头部外面却无任何损伤,且死相凄惨,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委实吓人。尚可救治的人却只是呕血不止,并无其他异常,她苦思良方许久,知世间并无可止住这不明缘由吐血的药方。
只得在开的补血的草药上施了仙法,硬是以仙法抑住不让病人吐血,血干而亡。
却觉得的这也总不是办法,现下最好的法子便是捉住这妖魔,免教更多人受到牵累。
这日,她照常如前几日般与柳生锦墨鲤忙着救治病人,却不知不远处正有二人正瞧着她。
那二人中间有一人先移开了目光,瞧着身边的黑衣公子正笑盈盈盯着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
那人正是虚尘,他轻咳了一声道:
“公子打算在这里站上多久?我也好早做准备……”
公子回过神来,眼神却是有一丝不自然,似是不知如何答复,只得眼神飘忽。
虚尘神情古怪,只是思索了那么一瞬,心中突然间了然。
想来也是,公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那姑娘虽身着男装,却也能认出便就是前几日碰上的那女子。
公子这是……这是动情了不是?
于是淡定的说道:
“前几日我等似乎惊扰了那位姑娘,且若不是因那姑娘,我等也不会迅速找到公子,说来也算是于公子你有救命之恩,公子因前去答谢一番,而不是在此处遥遥相对”
公子望着虚尘,眼瞳澄澈见底,觉得虚尘说的实在是很有道理,便立即朝仙君走去。
仙君看着眼前恭身作礼的男子,瞧着他过分妖异的脸上是略带歉意,温和至净的笑意。
忽的想起了天真质朴的阿宝,二人眉间不染世间一丝污浊,澈尽心扉,一眼便能洞穿心思的感觉实在是像。
可阿宝是打小便在灵山修炼的小狐狸,自然不染世间污浊尘埃,可这人,却又是为何如此清澈呢?
公子瞧着仙君盯着他,却又是慌乱不知如何,只得硬着头皮故作冷静:
“前几日惊扰到姑娘,实在是抱歉!还要多谢姑娘前些日子的救命之恩!在下陌白,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边上锦墨鲤适时的踢了仙君一脚,知她铁定不知方才那公子说了什么,因此友善的重复道:
“小姐,陌白公子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这究竟怎么回事?”
仙君这才回神,听见锦墨鲤所说,才反应过来,这些日子自己忙于疫病之事,并没有把迷路遇上此人的事告知于他们,于是赶紧也恭身作礼道:
“小女子知言,公子不必介怀!那日之事并未放在心上,而且我几时于公子有恩?”
陌公子笑:
“知言……知言姑娘!那在下有礼了,却是有恩的!姑娘不必推辞了!”
说着也又是盈盈一拜,仙君瞧见他这般,便也又拜了一拜,道:
“哪里!我几时于你有恩?公子莫要弄错了!”
边上锦墨鲤果决的道:
“莫要再拜了!!你二人知书达理!互相有恩!我等已经是见识了,自知不如!所以……还是莫要再行礼了!”
锦墨鲤心内大惧,本以为自家小姐遭那柳生的毒害,加之本性就有些愚钝,已是够迂腐不化,不料现如今倒是又冒出来一个!
委实叫他这最痛恨繁文缛节纲常伦理的人被折磨的不轻!
二人听了他的话,便没再行礼,一时间,倒也默默无语,不知如何是好。
陌公子先开了口:
“言姑娘在此行医救人,实在善举,若是不嫌弃,我可否能帮上什么忙吗?”
仙君此人自小受柳生迂腐教化,却又同时受锦墨鲤无赖教化,因此可谓是道貌岸然的最佳典范。
且不说这百年来聆听教诲从天庭顺来的各种宝贝,单是她面不红气不喘的且能摆出读书人文绉绉正气凛然的模样坦然的向人讨要好处这点,旁人已是学不来的。
可不,陌公子这边刚询问完,她便道:
“却是需要陌公子的帮忙,小女子需要些银子,公子可有?”
锦墨鲤欣喜的转身瞧着她,惊觉咱们家小姐终于是长大了!连冷面的虚尘竟都抬眼望了望她,许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之人,心内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