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
-
“公子，公子!您慢些走，阿桓跟不上您了!”矮小的书童怀里捧着一堆精致的小玩具跟了上来，沈君辞停驻在摊贩前，目光流连于竹席上琳琅的饰物，抬眼见阿桓气喘吁吁地抱怨，冷冰冰地回道：“你不愿意，别跟过来就是。”说罢又向前走去。
阿桓看着自家公子渐渐远去的背影，撇撇嘴屁颠屁颠地追过去，“诶公子!公子!您等等阿桓啊!!”
每年长安城最热闹的时候莫过于元宵佳节，当天夜里灯火辉煌，锣鼓喧天，家家户户高挂起彩灯，彻夜通明。
古人有云“灯树千光照，花焰七枝开”，溪水中荡漾着数百盏人们寄托了美好心愿的花灯，水面霞光回旋，与天共色，流光彩掩。浮灯随波逐流，灯火点点，亮如明珠，倒映着岸上的一个个欢欣笑颜。
市集人涌如潮，阿桓这回倒是学聪明了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君辞，生怕他忽然从眼前消失了，体力跟不上，好歹还是看着人的。他背后的竹篓满满当当，手中还捧着几样大件的，沈君辞又有意要躲他，三步两步便甩了他老远，真真是无暇顾及。
沈君辞出行素来不喜欢有人跟着他，可阿桓心里也苦，公子每次出门都是百般刁难，他差不多都摸了个透，听说在他之前已经换了四个书童了，他算是熬得久的。回头得跟管事的王叔说加点工钱，不然这样的苦差事他也是不大愿意做的。
阿桓想着，往上抱了抱沈君辞买的物件，定睛一看，方才还在眼前的大活人早已不知去处，心中一惊，扯着嗓子喊道：“公子!公子!”
四周闹哄哄的一片，来往的人挤着他瘦小的身子，他着急地踮着脚丫子望了几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头，纵然他家公子生得极好看，可这人山人海的他也找不着呀!
阿桓呆呆地站在原地，无措地咬着下唇，急得快要哭了出来，公子不见了，这可怎么办才好，王叔会扒了他的皮喂院里的大黄狗的!他还没吃够桂花糕，他还不想死……
沈君辞四下探了几眼，确定阿桓没有跟过来才放心地游行，不料一回头便撞上了一堵厚厚的肉墙。
“十分抱歉，在下并非有意……”道歉的话语尚未说完，沈君辞就呆愣住了。
那被撞的人微微侧过头，哪怕幽冷的小巷中昏暗无比，却也挡不住他耀眼的光芒。
他有一张轮廓清晰、棱角分明的脸，听见他半句歉语时剑眉轻挑，那一双恍若星辰的眼睛最是好看，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低垂便遮盖住了一半，桃色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直的线。
他好像看见他弯了弯嘴角，他说：“不必在意。”然后从他身侧离去。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在他回望的一刻，满天烟火齐放，金光四射，缤纷多彩，钟楼的钟鸣清脆地在耳边回响，悠扬远方，他的心不知怎地也跟着微微一动，他觉得在他心里，似乎也绽放出了一束微弱，却很灿烂的火花。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阿桓在一旁抹着眼泪，“呜……公子……”阿桓可怜巴巴地扯扯他的衣角，“下次您能不能好好走路啊……您快吓死阿桓了，要是…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阿桓可怎么跟夫人交代啊…王叔说院里的大黄狗好几天没吃过肉了，我不想……不想……呜哇…”阿桓越说越伤心，干脆大哭起来，沈君辞的脸色好看了些，出乎意料地伸手摸摸阿桓的头，只是声音还是那般的冷冰冰不带温度，“我知道了。”
阿桓抽抽噎噎地哭，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根本没有细想，这位平常冷若冰霜的沈少爷，今日竟多了几分温柔。
宵禁时间快要到了，长安城瞬间安静了不少，沈君辞和阿桓慢悠悠地踏着路，穿着巷子，月光倾泻在一大一小的人身上，映在板石路上的影子也一长一短。
“公子，元宵真好玩儿，就是公子你老是喜欢甩掉阿桓，今天晚上光顾着找公子你了，阿桓一个好玩的也没碰着。”阿桓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明年元宵我还要跟着公子出来，到时候找根粗绳子，把公子和阿桓的手腕绑在一起，这样就不怕公子会走丢了，哈哈……哎哟!”
“没大没小。”沈君辞赏了阿桓一记重拳，脚步加快了些，唇角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意。
阿桓边捂着头边“嘿嘿”地笑，继续噼里啪啦巴拉巴拉地讲：“公子，我找你的路上看见好多猜灯谜的，你这么聪明，要是你去了，肯定能拿到最好的奖赏!我……”
更深陋巷中回荡着阿桓“咯咯咯”的笑声，沈君辞觉得今晚所见的景色着实是美，明年的元宵，恐怕就没这么美了。
他忽然想起了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个人，想着还真是生得好看，他只看了他一眼，居然也记到了现在。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他遇见的这个人是一颗玲珑小巧的玉石子，“扑通” 一声便沉进了他的心湖，独留涟漪一圈圈地散了开去，再不得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