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有“江湖”自脚下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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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有“江湖”自脚下生
养伤的日子总是飞快的，不同于捡到江渔时的毫发无损，这次的花如雪，虽然看起来精神头尚足，最开始向江渔下手也是毫不留情，但事实上，还是确受了颇重的内伤。
江渔一天两贴药熬着，但小渔村的草药，平日治些摔打伤寒尚可，遇到这般内力造成的伤势，其实也只能聊胜于无罢了。
花如雪早在醒来时便发现有人替自己用真气疗过伤，而这绵厚而暖适的感觉，加上眼前出现的死而复生人，无疑就是扬州慢了。
而后的日子里，一方面确实身体不济行动不便，另一方面大概是出于对这个仿若脱胎换骨的李门主的好奇，花如雪就这么留了下来，但拒绝李莲花提出的再次疗伤。倒是那一日两贴的草药，每日都是老老实实服用，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一日苦过一日之感，但即便如此，糖丸之类的东西，他“花青天”花如雪是断断不会接受的。
就这么一晃眼的工夫，春天悄然而过，天气每过一日都开始热上几分，穿着上自然也就轻薄起来。江渔不可能去买那些昂贵的纱质外衫，便只是换上了较薄的布衣，松松垮垮系着，再将长发束高，因为不施粉黛，一眼看去，倒是像极了一个俊俏少年。
因为多了一张嘴吃饭，且花如雪精瘦的身形，饭量却是比江渔和李莲花加起来都要多上好多，虽然蔬菜鱼虾都可以自给自足，米面粮食还是得靠购置，江渔跑村子也就跑得愈发勤快起来。
夕阳西下，李莲花坐在小板凳上发呆，远处小个子少女脚步匆匆，手里提着些东西，形容却颇有些狼狈。从李莲花身旁走过，没有像以往般打招呼，而是急急向水缸走去。提着一块猪肉的手露出了半截腕子，深红的印迹圈在上面，与白皙的肤色相衬，尤为刺眼。
花如雪照例海边练功回来，见李莲花呆呆的望着远处，不屑的一皱眉，转身向江渔的小炉灶走去。
不得不承认，日子越长，花如雪留下来的第三个理由便愈发强烈，江渔做的饭，真是太好吃了！花如雪平日里并不讲究吃食，虽为朝廷重臣，大多数时间都在查案，食物与他，只是饱腹的工具罢了。
结果到了渔村，受伤的身子起初什么都做不了，每日里除了喝药，就是定时三餐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稀罕的菜色，一条鱼，一碗炒蔬菜，一盅汤，加上一些面食或米饭，就是寻常的一顿。但不知怎的，就是觉得鲜美，也就吃的比以往更多几分。
几天下来，李莲花倒是神色平常，江渔从最初的惊讶与花如雪的饭量，到后面也就慢慢习惯了，只是每顿会默默再添上一碗水蒸蛋或炒鸡蛋，然后也被扫荡一空。
再到后面，花如雪身子渐渐康复，每天便会花大段时间练功，剩下的时间里，则是去海边抓些鱼虾，丢给江渔权当搭伙的银钱。
看着手里还在蹦跶的鲜鱼，花如雪很是满意，却在走近江渔的时候慢下了步子。
炉上正炖着汤食，一旁少女托腮盯着，只是神色不如往常般舒缓，手腕处明显被禁锢过的红痕更是十分扎眼。
听见人声，江渔抬头，勾唇向花如雪打招呼：“花大侠好。”然后继续蹙眉。
看惯了平日里江渔笑盈盈乐呵呵样子的花如雪，忽然很是不适应，上前一步就想询问，正巧对上江渔像是决定了什么，猛地直起身子，面面相觑。
“啊……花大侠……”江渔小心翼翼的斟酌着字句开口。
“有屁快放！”
“花大侠你的会武功的吧？”堆上一副谄媚的笑意，花如雪看的很是不耐，却也不生气。“那是当然！”
“那……可不可以教我一些基本的功夫？”江渔说的惴惴，“只要最基本可以防身的就可以了！”像是怕花如雪拒绝，江渔飞速一气说完，然后期待的直视。
“教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花如雪诧异的挑起眉，失忆什么的，自己是绝对不信的，伸手一把拽住江渔的脉门，绵厚的内力平稳流转，真动起手来，花如雪甚至没有把握能赢。
有这般功力的少女，认真的让自己教她功夫，在花如雪看来，无疑是个笑话。
“你说你失忆了？”花如雪语带嘲讽。
“嗯。”似是毫不觉察，江渔回答的肯定。这个身体本就不是自己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说失忆了并非说谎。
“你是会武功的，内力尤胜于我。”冷冷的，花如雪道。
“啊？”江渔想过好多种花如雪拒绝的说辞，却意外听到了最料想不到的答案，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这个身体，原来居然是会武功的么？可碰着自己，真真是浪费了。
“我……不记得了……”很是无奈，但对话还得继续下去。
“记不记得与我何干，况且我伤已愈，明天就要离开了。”花如雪淡然道，转身欲走。
“那个……明晚本来想吃栗子炖肉，不过我和公子都不太吃肉，好像有些浪费了。”江渔蹲回小炉边，自言自语。
“……”
“……”
“……再加个排骨汤。”花如雪有些想抽自己嘴巴。
“成交。”江渔起身，笑盈盈对着花如雪一拜，“师傅好！”
“不要叫我师傅，我只会告诉你一些用你内力的方法，别的还是得你自己想起来。”花如雪强调。
“已经很好了。”江渔笑的更盛，自己想起来什么的，断是不可能的，好在自己只是想学几招防身的招式，逃跑够用就好。
李莲花和花如雪默默站着，炉上排骨汤的香味不断传来，手艺人却一遍遍在沙滩上重复着起步、前跃、摔倒的循环。花如雪告诉了江渔运用内力的基本方法后就做了甩手掌柜，徒留江渔一人练习。
江渔这个身体的底子极佳，肌肉的敏感度也很高，奈何当事人没有半点武功意识，反应永远慢半拍，所以便出现了画面中的提气、上跃、摔倒的轻功修炼模式。
“我现在有点相信她是真的失去记忆了。”花如雪嘴角抽搐，这种诡异的摔倒方式，自己连故意都不一定做的出来。
李莲花微笑。昨日，时常带着孩子们来讨要糖丸的带头男孩一个人来找自己，问的居然是小渔是否婚配，想向之求亲，原因是有了自己这村长儿子的靠山，小渔姐姐就不会被其他坏大人欺负了。
一时失笑。
再后来就见到了神色有异的江渔和腕处红痕，又觉得笑不出来了。
江渔的容貌，从第一眼起便知是上人之姿，况且在这样的滨海小渔村，想来能这么平平淡淡过了小半年，已是不易。
江渔自己也有些意识，所以最近随着天气转热，打扮上愈发偏男子气，只是再质朴的装扮都挡不住眉宇间的媚气，昨天才会在村里被几个男子拦下，口语轻浮。
好在也不是什么大冲突，江渔平日在村子孩子们中间很有人气，拉扯中引来了围观人群，众人声讨，风波很快也就平息了。
不过多少还是有些后怕，回到莲花楼，便想着找花如雪习上几分武功，不求高深，自保足矣。
习武本不是朝夕事，但是江渔有底子，人也机灵，突破了最初反应不及的瓶颈后，倒是进步神速，月余之后，花如雪告辞，离别之前与李莲花长谈一夜，无人知道所涉内容。
又过了数日，炎热的夏季终于过去，天气开始转凉，这一日，江渔正数着银钱琢磨着去村里购置些秋冬衣物。
李莲花背对敞开的莲花楼，坐在小凳上，半仰头看天。
“小渔啊，你想去江湖看看么？”
江渔手一抖，正数着的铜板尽数落在了地上，发出一连串碰击的声响。“公子，是要干我离开了么？”
“啊……”李莲花顿了一下，“我是说，你想和我一起去江湖看看么？”
等了一会儿，不见回音，李莲花转身，见江渔正一枚一枚仔细拾捡着地板上的铜板，仿佛感觉到了注视，缓缓抬头，脸上是完全收不住的大大笑容。
“嗯！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有“江湖”自脚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