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问情 面对江念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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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江水中一路下沉，感觉最近跟水犯冲，如果能好好上去，一定要拜一下龙王庙。
还好这是江边，会凫水的人不少，我沉了一会儿终于感觉被什么人拉住，然后被带着往上去。这次落水比上次好，我喘了几口气感觉好多了，连忙谢过救我的大叔，然后拿眼往四处一瞟，愣住了。
徐瞻翳那个旱鸭子，正被人从水里往上拖，身体软软地，头也无力地垂下，看起来气若游丝。我心口一紧，身子动了动就想往他身边去，但又生生刹住，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他此刻没有意识，我若赶紧离开……就算不能马上坐船，在民间躲藏几日，然后再伺机逃走，那他也许就找不到我了。我想着所有的可能慢慢站了起来，几乎就要逃走，可是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却隐隐作痛。等我回过神来时，已经跪坐在他身边了。
我长叹一口气，探了探徐瞻翳的鼻息。还有气，但他脸色实在太差，而且不睁眼。
我有些急了。
胸肺复苏需要按压胸部，但我把握不好那个深度和力度，也忘了该是个什么频率，不敢贸然实施。要不……
看了眼他失去血色的淡色嘴唇，我心道，只能人工呼吸了，这个我会。事急从权，其他顾不得了。把心一横，我伸手捏住他的鼻子，扶住下颔，深吸一口气凑了过去。
都快要碰上他的嘴唇了，徐瞻翳突然动了动，毫无预兆地睁开眼。我看他醒了，心中一喜，随即就有些囧，连忙把手收回来。
徐瞻翳呆呆看着我，似是没有反应过来。我刚想问问他感觉如何，他却猛地回了神，一个翻身起来抓住我的胳膊，将我狠狠拉过去，咬牙切齿：“江念念！”
他手劲真大，抓得我胳膊疼，皱眉道：“干嘛？”
“你竟然宁可死都不愿回去么！”他手上力道不减反增，怒目而视。
怎么可能，我像那么傻的人么？心里吐槽，但看他的表情，又有些心虚。徐瞻翳不知道我会凫水，刚刚那么跳下去，可能吓到了他……我和缓了语气道：“没有，我只是去追船……”
“胡说！”他暴怒地起身，牢牢抓着我。刚才还半死不活的，转眼就这么有力气，拖着我就往回走，“你连凫水都不会，还能追船？跟我回去。”
一看他又要拉我回去，我急了，挣扎不过，没忍住反击道：“那你连凫水都不会，跳下去干嘛？”
徐瞻翳脚下步子一顿，回身看着我，张口就要说话，却又顿住，咬了咬牙，把话憋了回去。憋得脸都有点红。
我本是无意间反问他，但他这反应，我也有些懵。
徐瞻翳回转过身，拉着我走了两步，情绪稳定多了：“走。”
我默默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心里纷乱，纠结的很。看着他的背影，我捏捏拳头，心道，不管了问就问！
“徐瞻翳，你、你……”我结结巴巴，话在舌尖上打转，“你是不是、你……”
他还在生气，没有缓下脚步，十分没耐心道：“你想说什么干脆点。”
“你是不是喜欢我。”我一闭眼，把话都倒了出来，话音刚落，被他拉得一个踉跄。
徐瞻翳背对着我，整个人都不动了，连腿、胳膊、拉着我的手都好像木了。停了几吸，他才转过身来，目光幽深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嗤笑一声：“是么，何以见得。”
我咬咬唇：“你很明白我如今对你没什么用，还不愿意放我走……我除了觉得你喜欢我，再想不到别的解释了。”
抬头一看，他还是盯着我，神色难辨，我继续自顾自道：“你喜欢我，所以想留下我……可是，就算我真有什么心思，也绝不会跟你一起。”我将脸侧过，“你有侍妾蓉蓉，猫眼儿，这还不算完，以后当皇帝还会有更多。我一生只想寻得一个一心一意之人相伴，你做不到，不可能做到，所以我也绝不会跟你在一起。”
徐瞻翳缓缓放开了拉着我的手，我道：“你若对我有意，我很开心……只是，我们终究也是有缘无分，你不如放我远走，从此后天高海阔，我们都各自安好……”
沉默半晌，我动了动脚，打算走人。胳膊却又一次被拉住，我无奈侧首，徐瞻翳拉着我，淡淡道：“回去。”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的话啊……”
“听了，”他冷哼一声，“江念念，跟我玩感情招，太嫩。”
一听他的话，我气恼道：“你这人怎么软硬不吃啊。”
他只哼了一声作答。
我另一只手死死抱住木栏，“我不走！徐瞻翳，都跟你说了我讨厌皇宫，我怕，我要走要走！”
他道：“怕什么，以后我会好好护着你的，走。”说罢伸手过来在我膝盖弯一抄，竟然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人来人往，我大为窘迫，但不管如何挣扎他都不肯放我下来。再挣扎下去更引人注目，无奈，只能由他抱着我回去。
我在他臂弯里叹息：“我是真的想离开……”
徐瞻翳步子顿了顿，但还是把我带回了行宫。
晚上，叶昐来访。他走进来时宫女还未能通禀完，身形几乎是慌张的。
他不便入内室，站在帷帐外道：“念念，你怎么样？”
我让宫女将帷帐挂起来，披衣靠坐在床栏上：“不要紧。”
“今日之事，万分抱歉……”
我发着烧，头晕晕乎乎，他的声音仿佛很远，听不太清。便对他道：“你进来说，站那么远我听不到。”
叶昐往里看了一眼，踌躇着并未进来，我无奈道：“我穿的这么厚，你快进来吧，也学这里的人搞男尊女卑授受不亲那一套？”
他闻言一笑，走到我床边，叹道：“害你生病了，我……。”
我摇摇头，仿佛也生不起气来，就想知道他为何不来。叶昐也明白我的心思，解释道：“今日是十月初八，是……”他声音低了下来，“是若水的忌日。”
我心中一叹，果然啊，原因只能跟她有关。
“我对数字不敏感，确实记得你说的是永盛节后第二天，但没细细想过到底是哪一天。今日晨起，我唯一能记起的事就是若水忌日，其他……被我忘了，所以没能前去。真的，万分抱歉！”
今天是他妻子的忌日，我就算生气，又能苛责他什么呢？况且，我的确不生气，他当时没来，我也只是怅然。可能……这个人曾经是我关于未来的梦想，是我心口的秘密，但事到如今，我已对他失望太多。所以，大概我自己也没报多大希望吧。
我只好对他说，没事，不要紧，我淋雨跟你也没多大关系，不必介怀。
叶昐沉默片刻，又道：“为何谨亲王没去送灵？”
“你见到他了？”我漫不经心道，“不知道，无所谓，我不管。”
叶昐被我噎住，隔了半晌，才道：“……好，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临到门口，却又回身，似乎稍作犹豫，但还是道，“念念，满目青山空念远，不如惜取眼前人。你那么聪明，当明白这个道理。”说完一撩袍摆跨出门去。
我“……”这是我当初劝诫徐瞻翳的话，倒被他用来劝我了，还真是……
我心里想笑，但其实也笑不出来。他说的那个眼前人，无非就是指徐瞻翳。但……他非但身边女子太多，还是一个不会用真心待人且某些方面具有渣男属性的准天子。这样的人，我是决不可能去喜欢他的。
叶昐走后，由于夜色渐浓，我又开始发低烧。躺在床上，脑中将最近的事梳理了一遍，大概有些思路。
我现在的地位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如今徐瞻翳和叶昐的同盟关系已经很紧密，要是我死了，那估计太子也得不了多少利，所以这样看起来不会是他安排的。可是，如果换一个角度，想想如果我死了谁会倒霉，那就就意思了。
从利益角度来看，我死了也没谁会倒霉。可是，当天永盛节晚宴上，七皇子兄妹曾对我发难。
七皇子对叶映求而不得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千凝跟叶映闹掰了知道的人也不少，所以，说这兄妹两跟我有仇也不为过。七皇子生性单纯，我猜他那天找茬无非就是看我不爽罢了，可是别人可不一定这么想。
在大家的认知里，七皇子有些偏执，且因为最得皇帝宠爱，行事有些肆无忌惮。如果我死了以后有人在御前添油加醋说上一番，那么这个锅七皇子和千凝公主就背定了。其实七皇子虽然无意帝位，但他太得宠爱，还是会遭人忌惮。那么谁最忌惮他？
有可能是徐瞻翳，但他却不会来害我。所以，还有一人是谁，都不消多想了。我死了，七皇子可能会遭罪，叶昐和徐瞻翳的关系可能也会有一点点的动摇，对某位太子来说，真是挺好。
不过好是好，万一我真死了，叶昐和徐瞻翳必不罢休，被查出来的后果……太子不会没想过，他也不至于因小失大，那……
想到此处，我不禁暗暗骂道：“太子妃，你个傻逼！”
别嫌我骂得难听，本朝太子妃，她真的是个傻逼。她家世显赫，太子娶她为自己增添不少助力。可是太子妃她总是自视甚高，以为能帮太子出谋划策，可又往往不被允许，于是只能自己偷偷干，还想着回头能在太子前邀功。从此，她干出的傻逼事就不少，都快成朝廷里的笑谈了，好在没什么太出格的，太子也就帮她压了下去。
可不知为啥，太子妃都坑太子这么多次了，还是不知收敛，仍旧想干啥干啥。我为太子鞠了一把同情泪，太子妃，真.心猪队友啊！
可能最近作死的太多，第二天我发了高烧，昏睡一整天。醒来时徐瞻翳在我床边，看着我醒了，也没多体贴我两句就走人，走之前看起来还怒气冲冲地。
我“……”发烧也惹着他了？
平生给我换帕子冷敷，道：“王妃别难过，王爷其实是看了您一整天的，可能有什么要紧事……”
是么……既然看了一整天，那就不能说句好话？不知道病人需要关心么。我心道：“死傲娇！”
短时间内两次落水，我本就没怎么好的气管炎又严重了，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喝药。每日咳嗽不停，我都有点担心是肺结核，只能乖乖让太医好好诊治。
我本来还希望小神医杨凌能有什么妙招很快把我治好，谁知他把脉后竟然用语重心长的语气道：“病去如抽丝，这种病，必须好好将养着。王妃，按时吃药吧。”
我：“……好。”
皇后的送灵大队从皇陵回来，徐瞻翳没去的事果然没有人提及，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招数。我还生着他把我强带回来的气，只要他出现在我面前，就横眉竖眼，不让他好过。
徐瞻翳到底是性子骄傲的人，一次两次迁就忍让就算了，整日里被我冷眼相加就会受不了。过了几天，他终于忍不住道：“做王妃要什么有什么，锦衣玉食，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要什么有什么？”我反问道，“我要什么你都给？”
徐瞻翳道：“只要在力所能及范围之内。而这个范围，是很宽的。”
我笑嘻嘻道：“不为难你，就求你一样行不？”
他侧首看过来，我诚恳道：“你能不能离我远远的？”
徐瞻翳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三秒后摔门而出，还踹翻了一把我最喜欢的黄梨木椅子。不过不要紧，我看着他不舒心了，自己就舒心多了。你不是不让我走么，那我就天天给你添堵！
第二天，当我看见跪在我面前面容凄凄快要哭出来的美人时，才知道我低估徐瞻翳的报复心了。就算他不来，也照样能找个人给我添堵。
我揉着太阳穴，疲惫道：“你快起来吧。”说完看了看今天的早餐，不错，很全很营养。可是刚坐下吃了两勺我就吃不下了，对旁边道：“你立在这儿干嘛？”
美人娇躯一抖，又连忙跪下：“贱妾知错。”
“……我没怪你啊。”她太诚惶诚恐，我十分无奈，刚想挥手让她退下，但一看她一张娇颜吓得苍白，眼里迷蒙一片水雾就要落泪，顿时有点不忍心。
我好歹是个颜控，这么漂亮的美人在侧，还梨花带雨的，无法不动容啊。当下便很亲切道：“你起来，别害怕。这大清早的，徐瞻翳就派你过来，吃了没？来来，咱们一起吃一点。”
我话音刚落，才从地上爬起来的人又跪了回去，连声道：“贱妾知错，王妃息怒！贱妾不敢，请王妃责罚！”
徐瞻翳，你到底对如此佳人做什么了？！
“你别一口一个贱妾了，我不喜欢听。”我声音冷了冷，又叹口气，“你起来，我也不喜欢人跪。不管你在别处是怎样的，我这个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喜欢说反话。就这样。你到底吃不吃？”
她这才敢抬头看看我，刚与我视线对上，又飞快转开，低声道：“贱妾不敢与王妃同桌而食，贱……”
看我一眯眼，她忙改口：“猫眼儿……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问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