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寻王子》翼飞千夏

6、第六章

　　“郎宁？”揉着惺松的眼睛，苏离不确定的问。
　　饭后一百步能活九十九，就因为这句话，即使她几乎没吃多少东西，还是被江泉拖着去遛狗，只是后来已经分不清是她和江泉遛狗还是江泉和拖鞋遛她。回到家匆匆洗了脸就上床睡了。
　　“亲爱的，就是我。”
　　重新躺回床上，苏离几乎哀呼而泣，“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让不让人活啊。”
　　“你不是说没有我在，你会生不如死吗？”
　　“是啊。”
　　郎宁刚弯起唇，才想夸她几句，而电话那头的苏离似乎料准了她的反应，抢在她出口前说，“可是如果再半夜来电，我就只能直接去死。”而且是跑着去自杀的那种。
　　“给点安慰，对身在异乡半夜还在工作的朋友。”
　　“工作？”脑海好像闪过某种雷光，一拍额头，“我下面要说的话绝对比甜言蜜语更能安慰你，那就是我记起来我也要加班。”侧过头看床柜上的闹钟，“而且很可能是到天明。”然后不等那边发出幸灾乐祸的声音就挂了电话。
　　坐在床上，试图让自己清醒，结果是越坐眼睛越睁不开，到了洗手间泼了几瓢冷水，这才有些清醒。
　　开了电脑，搜索了大量的文章，可一般皆是千篇一律，偶尔有一些不一样点子，也往往是某个名企的成功范例发布在往上，她怀疑这样拼凑的报告交上去，可能没等看到第二行，伟大的经理大人已经猜下一句话是什么。
　　一夜无眠，唯一的收获是怎么遮掩不了的黑眼圈。
　　苏离准备上班就先去经理室争取坦白从宽，争取皇太子的宽大的处理。连办公室都未进，打了卡，直接冲上去二十二楼，在电脑里将想好的话又复述第一百零一遍，可是却被总经理的秘书告知，经理已经从家里直接去机场。而且因为是临时出场，所以也无法预计何时才能回来。
　　等进了电梯而且确定并无第二人情况下，苏离才敢对着镜子无声狂笑，这算不算天在佑我！叮一声轻响，没等苏离转身，便在镜子里看见部长大人的面孔。
　　大概太过意外，江离还没有恍过神，继续维持原先笑到近乎搞怪小丑表情，与部长大人在镜子双眼交汇。
　　一人惊吓，一人讶异。

　　苏离在部长目光里逃一般的跑回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回想起她好像没有向部长问早，结果原本惶乱的心更加忐忑不安，心里默念阿弥陀佛，求观音保佑部长大人千万别误以为她刚那是仗着背后有人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表现。
　　如果郎宁在，大概又要说：你，苏离，一不贡奉祭品，二没三拜九叩，即使天上真有玉皇大帝等等诸位神仙大约也懒得帮她。
　　转念一想，安慰自己的多虑，也不是多大的事，难不成还真像封建社会那样，见到上级，必须要跪拜上司……
　　转念又一想，即使不与她计较，多半她在部长心里是较糟的形象，先是走后门，再是目中无人。
　　不管怎样，她没了早上天佑我苏离的好心情，只觉得这两天运气背得她几乎连跳楼的心都有了，叹口气，抬头准备把旁边新进员工的资料输进电脑，就在这么一抬头间，看见对面的同事正小心翼翼的看她，发现她朝那边，立马伸了个腰，做出一幅不在意的样子，然后朝她微微一笑。苏离也朝她一笑。
　　转回来面对电脑，总觉背后有视线紧紧相随。
　　如果她有能力，她就可以辞职信一打，潇酒往经理大人面前一递，互道拜拜。如果她有倾城容貌，她可以跑到经理大人面前问，明天我要和英国威廉王子结婚，你来吗？如果她有骨气，她也能跑到经理大人面前说，我一个学计算机的，你让我写人事培训报告是啥意思?
　　可她，恰恰没才没貌没骨气，却要吃要穿要喝。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说的，真是说到我心坎上。她一边内心腹诽，另一边还要装做认真输入新员工的资料。
　　到了午饭时间，某同事说一句，“同志们，开饭啦！”大家开始迅速整理手上的资料，苏了加紧输完这一面的最后几个名单，心里感叹，幸好，那个消炎药和止痛药在经历两天终于发挥药效。
　　临要出门，办公室电话响起来，其他同事都已经出了门口，苏离只好一个转身，重返办公桌，如果是以前，她会装聋，可现在是非常时间，苏离的名字搞不好正在经理的黑名单里挂着，所以啊，凡事要小心，万一来电是领导，她可以借此表明她是多么的忘我工作。
　　她总算深切什么明白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是经理，不是部长，甚至不是同事，而是……打错电话……
　　也亏我心理素质好，要不然，非吐血身亡不可！才把话筒放下，手机又响起来，来电的是江泉，让她到一楼来，说是带了午餐。
　　无法置信，苏离缓缓的抬起手，掐了掐脸颊……疼，看来是应该是真的。苏离不明白事不关狗高高挂起的江泉怎么突然间关心起来人了。
　　匆匆跑到电梯门口，看电梯一楼一楼下来，叮一声，门开了，苏离囧了，一个早上都没在办公室出现的部长竟在电梯里，感叹，缘分啊缘分，不过这种缘分她可不可以不要，苏离晕乎乎的想。
　　不幸中的万幸是早上那么一下求佛，这会倒没忘了打招呼，“部……部长。”不知道是不是唾液太多，竟然口吃。在部长大人点头后，极度郁闷的进入电梯内，随便选了一个四角里离部长大人最远那一角贴墙而站。
　　狭小的四体厢内，两人一人一角的站着，心里腹诽几句还是说不出口，干脆放弃和领导套近乎，而徐致恒倒是极自然的问，“怎么工作到现在才吃。”
　　领导都没吃饭，做下属又怎么能先吃饭。一阵恶寒。“哦，只是一时间忘了。”少说话，少犯错。呃……想到早上，当然不说也是不行的。俏俏侧了侧眼，看样子，应该是没把早上的事放在心。
　　县官不如现管，自古就没有多少人可以跳过顶头上司，直接跃上位。所以对待顶头上司有时候反倒比对皇太子更谨慎，必竟皇太子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关于她这样小职员的印象基本上从上司那嘴里得出的。
　　苏离关键点倒被她分析到了。事实上徐致恒昨晚在吃晚饭前接到了江源的电话，问了一些关于她的事还有他对苏离的印象，末了还让第二天上班后把苏离的档案调给他。经理调查公司员工资料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调查的是苏离。公司里江源只招过两个人，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苏离。
　　那次招聘时，江源脱离家族制企业的计划已经启动，许多重要的岗位都已经换上职业型人才。江源第一次说时，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那边无可奈何的第二次说出人名以及岗位时他才收起他惊讶的表情，恢复平静的答应。当时就觉得苏离背景不一般，能让江源在这样的情况下安排进来，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岗位。可是现在所呈现的一面是苏离和江源互不认识，但江源把苏离安插进公司。
　　人类很多特点都是相通的，比如爱美，比如好奇。对苏离原本没有的好奇心因为江源最近的表现而被挑起。
　　电梯很快在餐厅那一层停下。两人同时说了相同的三个字，“下午见。”相视一秒钟后，两人同时微微一笑。难道办公室隔壁缘故，连默契都培养出来了。
　　门打开，又合上。
　　苏离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其实在部长虽说不是那种会随意和同事调笑的人，但性格还算温和，很少发火，也不会在下属摆什么架子。她几乎要哭泣，一旦独面对领导，她心跳就会加速，恨不能变成地面的一幅贴画。
　　她点了点镜子里人儿的鼻子，“苏离，你太没出息了。”想到高中班主任曾说现代社会，做得不好不如马屁拍得，心情更加沮丧。呃，虽然目前看来，她也不见得做事有多出色。
　　其实苏离的理想从小到大也不过是有衣可穿，有饭可食，有房可住，天下太平。所以她才可以在优秀的郎宁身边表里如一的做到不忌不妒，最多也只是在接了老妈的电话说，如果我有你的一半，就不用像老鼠防猫那样躲着我妈了。
　　踏出电梯没几步，有人在背后叫她，她转过身，是前台的接线生。
　　来人匆匆几步跑到苏离身边，“很帅哦。”留下三个字及一个暖昧的眼神。
　　苏离一个傻笑回应，直到她进了电梯，转过的笑脸顿时变成苦瓜脸。得！本来行情不好，现在更加没行情了。
　　因为同事一句很帅，所以就自作聪明的认为江泉应该在大堂的一旁的会客，想也不想的跑过去，巧就巧还有那么一位和江泉差不多肩宽和发型的男人背她而坐，在她下手拍之前，那人也转头，她只好僵硬着手伸向一旁的报纸架拿了一份报，假意的认真看了几秒新闻，随后又匆匆放回去，很着急的样子匆匆跑到门口。
　　出了大厦，匆匆四周瞄了一眼也没发现小江同志革命老车，打电话过去，按着他指示走了好一段路才找到。
　　“粥？”来之前她就应该想到。还不如公司的排骨套餐好吃，但一想人家好歹专程送来。
　　大概看出她的苦相，江泉说，“这是莲子粥，你不是很喜欢吃莲子。”
　　苏离可怜兮兮的看着江泉，“我牙齿已经不疼了。”所以不要喝粥，吃肉吧，最好吃KFC。
　　对上他的清亮的眼睛，脑里闪现不好念头。
　　“快点做烤瓷牙吧，别等到伤到牙神经更痛。”苏离感觉牙神经感应般抽了一下，突冒一句歌词：‘牙’就一个字，你只需说一次，只怕听见的人会不想吃。
　　“做烤瓷还不是要取掉牙神经。”
　　你倒是了解的挺清楚的，他拍拍她的肩，“生活中这点痛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还能装个假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