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弓蛇影》淳于酒

4、那妖如是说

　　【30】

　　一瞬间，无数猜疑在脑海中闪过。
　　却又都在下一瞬间悉数湮灭。
　　那个黑衣人一声不吭，将烤干的衣服扔过来，袁直连忙接过衣服迅速穿上。
　　外面依旧风雨肆虐，穿着暖烘烘的衣服，袁直心里泛起几分感动，连忙向那黑衣人拱手致谢。
　　那人盯着他：“你想怎么谢？”

　　【31】

　　袁直：“……”

　　【32】

　　那人道：“你快死了，是我把元丹借给你用了，才救了你一命。”
　　袁直：“……”
　　那人道：“是我给你生的火。”
　　那人又道：“是我帮你烤的衣服。”
　　那人还道：“你现在待的是我的洞。”

　　【33】

　　袁直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蓦然睁大了眼睛，盯着那人下半身……
　　长长的蛇尾。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
　　袁直两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34】

　　袁直觉得自己昏迷了很久。
　　按理来说，昏迷是个有效逃避问题的方式，但……

　　袁直惶然四顾。
　　还是那个湿冷的山洞，还是歘歘作响的火堆，洞外还是那场仿佛从未停过的风雨。
　　那人……
　　那妖依然定定地望着他，执着地等着一个答案。
　　明明昏迷了那么久，好像仅仅是一个恍惚。

　　【35】

　　那妖道：“你好好想想，怎么报答我？”
　　那妖又道：“你们人类的故事里，书生救了哪个妖精，妖精都会回来报恩，现在妖精救了书生，书生就可以抵赖了么？”
　　袁直脸被火烤得通红，他张了张嘴。
　　“别说谢！”那妖打断他。
　　“你们人常说‘大恩不言谢’，因为仅仅说谢根本无法报答，我救你一命，怎么也算是‘大恩’了吧……”
　　那妖继续道：“依照你们人类的规矩来吧，不如……”
　　那妖倏地从原地消失，瞬间到了他跟前，一双黑金色竖瞳冷冷地盯着他，吐了吐信子。

　　【36】

　　袁直浑身战栗，白眼往上一翻……
　　又坚强地翻了回来。
　　他不敢晕。
　　他从这蛇妖眼里看出浓浓的捕食的欲望，他怕自己稍微那么一晕，醒来就在蛇腹中了。
　　也别问他为什么不说话。
　　作为一个生在天子脚下、沐浴浩荡皇恩的大好青年，袁直是个无妖论者，现在世界观都碎成渣渣了，哪里还会有勇气跟一只妖沟通？
　　再说了。
　　这妖明显是个话痨，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37】

　　“……你就以身相许吧。”
　　那妖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