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弓蛇影》淳于酒

2、袁直的秘密

　　【9】

　　袁直有个大秘密。
　　但他不敢说。

　　【10】
　　袁直觉得，自己袖子大概是断了。
　　本来他是不想断的，一直夹着袖子做人。但天下下雨，娘要嫁人，这袖子到底断还是不断，由不着他自己。
　　袁直想到父母和爷爷，想到他们的殷殷期许，想到自己即将断子绝孙，不由默默倚在床头，潸然泪下。

　　【11】
　　上面都是废话，并不是袁直的大秘密。
　　想到那个大秘密，袁直宁愿断子绝孙。

　　【12】
　　“公子，咱们出去散散心吧。”
　　“公子，你看那位大娘在卖瓜，一边卖来一边夸，公子，生活多美好啊。”
　　“公子，你看那位大爷在挑粪，所到之处没有人，公子，生活多美好啊。”
　　“公子，你看那位大嫂在打水，一不小心湿了腿，公子……公子？！公子您别吓我啊！”

　　【13】

　　袁老相爷进了宫，领着何御医出来。
　　何御医进了府，扛着大米出来。

　　【14】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袁直面色苍白地想，那他这样的，还不知得怕多少年呢。

　　【15】
　　袁直有个大秘密。
　　他被蛇日了。

　　【16】
　　袁直卧床休养，侍从端来饭菜。
　　袁直坐在床上，颤颤地举筷，夹起一截长条状物体，目光发直：“这……这是什么？”
　　侍从道：“回公子，这是农人从田里捉到的……”
　　袁直腹中翻腾，趴在床边呕吐起来。
　　侍从道：“……黄鳝。”

　　袁直道：“我不吃蛇，府上所有人都不许吃！”
　　袁直又道：“黄鳝也不行！蚯蚓也不行！”
　　侍从跑到门外呕吐起来。

　　【17】
　　袁直有个大秘密。
　　他被蛇日了。
　　但是他想，比起这个，更不得了的是——
　　他把蛇日了。

　　【18】
　　袁直每天夜里都在做噩梦。
　　有时候梦到自己怀孕了，生出来一窝蛇。
　　有时候梦到好多小蛇来找他，管他叫爹，让他回去伺候它们的娘坐月子。

　　【19】

　　所以，明白为什么袁直宁愿断子绝孙了吗？

　　【20】
　　平复了下心情，袁直想起那条和他日来日去的蛇，不由得扶额叹息。
　　这是哪辈子修来的孽缘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