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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阴阳逆转 “我要你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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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总算还是长大了啊……不再是那个骨瘦如柴、头发乱蓬蓬的小毛孩,而是一个拥有健壮的双臂,能紧紧地抱着她,甚至令她也难以反抗的……男人了。
男人。秦天发现,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眼光来看待白音,这让她觉得新鲜,也觉得不安。上一回,当她将自己朝夕相处了许久的亲人作为一个男人来看待的时候,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吧。
那时候也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心目中强无敌的师父居然也会有病倒的一天,她手忙脚乱地在床前守候了一整夜,为他擦身子,为他换掉湿透的衣服。他们二人从前在山中隐居的时候,一直恪守着教条礼仪,从未有过任何越矩之事,因此那也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赤裸着上身的模样。而当他烧得迷迷糊糊,浑身发红的时候,拉着她的手,呓语着她的名字,告诉她有师父在,师父会保护你一辈子,什么也不用怕的时候,却是她一生中最甜蜜的时刻。
秦天站起身,沉默不语地将白衣又一件一件地穿回在了身上。她抬起冷漠的眼睛,望向白音美滋滋的眼神,心中却想起了叶孤舟在无量山的剑湖前,最后用剑指着她时的情景。
再深刻的师徒之情,终于也恩断义绝了。也不知他和花想月归隐山林之后,日子过得可还平安快乐?而她和白音这对师徒,以后是否也会再次迈向从前与叶孤舟那样的不归路?秦天合上了眼,用手掌将棕色长发捋起来,在后脑上扎了一条利落的长马尾。
“师父,这次的赌局是你输了。”白音无奈地笑了一下,随后他又很快收回了眼中的失落之意,
“那又如何。”
“你终于肯承认我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对吧?”
“……就算我承认了又怎样。”
“我要你亲口说!”白音站起来,挡在她的面前,“你说,在你心目中,我不再是一个小孩子,而是一个男人!”
秦天用惊讶的眼神看向他,却看见了他近在咫尺的、泛着淡淡光泽的嘴唇。一回想起他方才竟然用这张薄唇对自己做出那些事情来,她便不禁有些害怕起来。不是害怕白音对她的所作所为,而是害怕自己再像方才那样……失控。
“好,在我心目中,你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了。”她将右脚难以觉察地向后挪动了一小半步,将视线重新转移到他的脸上,“你是一个男人。”
白音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他用双手紧紧地握住了秦天的肩膀:“师父,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秦天略带忧伤的笑了笑。
“对了,师父,既然你现在已经可以动了,那说明你身上所中的毒已经彻底解开了吧?”
“恐怕还没有。”
秦天舒展了一下手指,发现自己的右手依旧微微发着颤动,动作也不似从前那样灵敏。“那个女人所用的匕首不是寻常兵刃,它上面所涂的毒药,恐怕已经永久损伤了我右手上的经脉。”
“什么?!”白音忙抓起她的右手,捧在手心里。
“现在我的右手已经没有办法使出焚影圣诀了,”秦天平淡地说道。“还好只是刺在了手背上,我将手背上的毒血及时放出,并且封闭了手臂上的经脉才将体内毒素运气逼了出来。若是刺在身体上,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的后果就已经很不堪设想了!”白音摇了摇头,一脸不解:“这不可能啊,我从未听说过天下间有哪种奇毒是能让人无法使用内功的,这个毒药的效用怎么和咱们的怖畏暗刑一样?”
秦天思索了一下,凝眉道:“傅玉喜爱收集天下神兵,这毒匕想来也是他赐给霜的,我从前在如梦小筑时,曾遇到过傅玉手下的另一名焰使,他所使用的金蚕丝雨也是种十分古怪的兵器,细如婴发,能让宗师级的高手也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中毒……还有刚才,我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
“刚才什么?”白音问道。
“那个叫百里兼寒的人方才与沈凤情交手时,他身上的皮甲都被沈凤情的刀划破了,可皮甲下所穿的红色绸衣却丝毫未损。而且他发现自己的红衣露出来时,似乎十分恼怒,很可能那红衣也是傅玉送给他的一件宝具。”
能让人无法使用内功的匕首,能使人无缘无故中毒的暗器,还有防御力极强的红衣,如果这些东西傅玉都能随随便便地拿出手送给属下,那就说明他自己一定也有同样的、甚至比之更好的神兵利器。秦天回想起自己曾经闯入的那间元甲商会的藏兵阁,不禁汗毛直立,实在难以相信傅玉在那些兵器的帮助下,实力究竟会强大到何种地步。
“有时候我真是好奇,那一屋子的神兵他究竟是从哪里搜集来的。”她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对于秦天的一番话,白音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现在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那你的右手怎么办?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可以挽救了吗?”
“恐怕只能如此了。”
秦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酸软无力的右手。
“唔……咳咳……咳咳咳……”
“什么人?!”
山洞外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咳嗽声,白音立刻机警地回头望去。他们二人所待的这个山洞相当幽深,形状像一个横放的袋子,从穴内至洞口还有一段长长的、黑漆漆的小道,因此即便秦天等人在里头点燃了烛火,也未必能看得清洞口那一段小路的状况。然而此刻,山洞里只剩下白音一人的声音在不断回响,再未见到其他动静。正等秦天与白音疑惑不解地互相对视时,山洞口的阴影下几个人形的黑影渐渐明晰起来。
“月熙,铃兰!怎么是你们?”白音看清来人,立刻迎了上去。秦天站在他身后,只见两名少女各自搀扶着一个身受重伤的成年明教刺客,一男一女,正是沈凤情和纳兰凝香。
“饿……饿鬼,快救救他们……”月熙脸色苍白,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再加上她肩膀上挂着比她高大许多的沈凤情的手臂,更是累得满头大汗。白音迟疑了片刻,转过头去看了秦天一眼,再得到秦天的首肯后,方走上前来帮着月熙将沈凤情的身子平放在干草堆上,而秦天则走向了铃兰和纳兰凝香的身旁。
“好重的伤啊,”白音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掀开沈凤情身上沾满血迹的布片,看着他急促起伏的胸口,“肋骨下三刀,小臂上一刀,大腿上还有一刀……身受这样重的伤,又患了不治之疾,居然还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命挺大,还算是活了下来。”秦天用方才柳无忧借给她的银镖,刺啦一声划开了纳兰凝香背上的衣服,左手拿着止血散的药瓶,轻轻地将药粉扑在血淋淋的伤口上。“看你们各个身受重伤,结果是那个百里兼寒赢了?”她冷漠地向身旁的铃兰问道。
“不,百里兼寒已经死了。”铃兰闭上了双眼,像是不愿意再去回想起与这个人有关的一切。
“什么?百里兼寒死了?那,那就是说,是沈凤情赢了?”白音吞了一口唾沫,望着沈凤情散乱的金发和眼下的乌青,忍不住由衷佩服起来。
月熙无助地摇头道:“我不知道,百里兼寒打在我身上的那一掌虽然不成招式,但内力极深,我和铃兰一下子就昏迷不醒了。当我们睁开眼时,发现百里兼寒已经死了,而凤情哥哥他也……”她咬住嘴唇,像是在努力忍住眼泪,那种对自己发狠的神情全然不像她这个年岁的少女所该拥有。
“唉,看这伤势,那必然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了。”白音叹了口气道。
“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活他,一定要救活他!”月熙却突然跪在了地上,铃兰见状,忙也跪到她的身旁,与她一起朝白音和秦天不住地磕着响头。
“这……”白音手足无措地道:“就算我们想救,可我们也不是大夫,而且他伤势和病情都那样重,你让我们怎么救?”
两个少女闻言,终于忍不住齐刷刷地落下眼泪。
“哎哟呵,我说你们这两个小畜生,何时也变得如此重情重义了?”白音爱怜地望着两人,伸手揉了揉她们的头发,“中原有句话,叫‘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们干杀手这一行的,难道还不明白这个理吗?更何况沈凤情的病本来就是医不好的,现在是老天要收他……行了行了,别哭了,你们把我抓起来拷打的那一段,我也不和你们追究了,好不好?”
“哼!”月熙用哭得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白音一眼,一把甩开他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哎,你对我发什么脾气啊?”白音纳闷地看着她道,“我又不是不想救,可你让我怎么去救活一个死人?”
“慢着……”秦天沉吟了一阵,突然开口道,“白音,我们必须要救活沈凤情。”
“啊?”白音难以置信地看向秦天,这真的是那个冷漠无情的盗剑贼?这六道的人可是前不久还口口声声嚷着要抓他,用他的命逼她交出隐世玄针来着,自己的师父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圣母了?
秦天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百里兼寒有红衣护体,可沈凤情依然能杀了他。要想打败傅玉,必须让沈凤情活下来。”
白音恍然大悟,转眼又为难地搔起头:“可是,就算我们能治好他的伤,却也治不好他的病啊,你我又不通医术……”
秦天沉思了一阵,向月熙问道:“沈凤情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月熙摇头道:“所有替他看过病的大夫,都不知道他得的究竟是什么病,只断言他绝对活不过二十五岁……哦,对了,我记得有一位大夫曾经说过什么‘阴阳逆转、夏沉冬洪’……”
“阴阳逆转,夏沉冬洪???”白音瞪大了眼睛,显然一个字也没有听明白。“师父,什么是‘夏沉冬洪’啊?”
秦天道:“人的脉象宛如四季,夏天时脉象洪、冬天时脉象沉,春天脉象弦,秋天脉象浮,如阴阳之气相乘相依,因为人与天地相应,脉象也会随四时而有变化。但沈凤情的脉象却与天地四时刚好相反,他天生夏日脉象沉,冬日脉象洪,是阴阳逆转之象,逆天而行,故而不能久活。”
“原来是这样……”白音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师父,你懂得可真多啊。”
“我从前在纯阳宫时是气宗弟子,所以对经络脉象一说也有所了解。”秦天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
“既然沈凤情的身体天生如此,我们要医治他岂不是更加困难?”白音接着问道。
“哼,老天爷还真是蛮横,仅是因为他天生脉象运转与上天规定的相违背,就要他注定短命。”秦天走到沈凤情的身旁,蹲下身子,视线停留在他昏迷不醒的脸颊上,回想着他这张脸一面辛苦地咳着血一面温柔地笑,回想着他坚定不移地说比任何人都更想要活下去——
“既然他活着是逆天而行,那我便偏要救他的命。”她冷冷地说道。
“师父……”白音忧心地望着她。
秦天站起身,将闪烁着黑光的两把黄泉刀重新背到了身上。“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医好沈凤情的怪症。”
“什么地方?”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无量山,剑湖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