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长驱直入 以身戮恶， ...
-
“洛帮主！不好了！浩气四杰此刻已在北茫山会师，沧澜山庄帮主赖长风、副帮主张传珠与三堂主鲍尤都将亲自出阵，我们……我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那前去打探消息的听雪堂弟子此刻正跪在庭前，他的头发上、肩膀上都残留着片片积雪，手臂上、大腿上也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显然也是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才将这个消息带回了凛风堡。
“竟然……如此……”洛剑梅出神地长叹一声，终于慢慢地坐回自己的龙首椅上，“难道真的是邪不胜正，恶人谷永远也赢不了浩气盟？”
厅内，陆清崖、苏新辰、单将夜、白音等人均是一脸忧心忡忡，洛小雨站在洛剑梅的身旁，强忍着眼中泪水，不甘心地咬着樱红小唇。
“兄长，那眼下我们该怎么办？”苏新辰忙又问道。
洛剑梅英眉紧蹙，闭上双目沉思一阵，随即睁眼握拳道：“死守凛风堡，誓与恶人谷共存亡！”
听见这话，慕容星大惊失色地与身旁的孙不欢对视一眼，立刻走上前好声劝道：“洛帮主，如今浩气盟既已兵临山下，恶人谷便再无回转余地，你又何必非要以卵击石，拼个玉碎珠死？说起来，恶人谷与浩气盟之间的纠葛也维持了不少年，这些年来因这大大小小的攻防之战不知牺牲了多少英雄好汉的性命，不若我们便乘着这次机会向浩气盟投降，为武林换来一片太平，岂不更好？”
洛剑梅闻言，却是星眸一凛，怒气腾腾地望着慕容星道：“一派胡言！多少年来恶人谷的兄弟们不计生死，肝胆相照，上刀山下火海，为的是什么？不正是为了这一世能活得自在逍遥！若是我们在这生死关头投降浩气盟，还算得什么英雄好汉，又如何对得起那些为恶人谷付出性命的兄弟？”
陆清崖、苏新辰等人听见洛剑梅这一席话，便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意志，无不赞同地点头应和。单将夜抱起双臂，用一对黑曜石般的眸子冷冷斜睨了慕容星一眼，慵懒地拖长了调子嘲讽道：“我还道慕容帮主有什么高见，原来是在打算着如何保全自己的狗命……哼，像你这种贪生怕死，关键时刻依附敌军的卑鄙小人，要是在我们苍云军内早就被挂在雁门关上任雪雕啄死了！”
“你——！”慕容星被他这么一骂，苍白的面颊上顿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他当即沉下脸来，对着自己的手下帮众与孙不欢等人使了个眼色，便见他们纷纷操起手中兵戈，将洛剑梅等人包围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见状，白音立刻横挡在洛剑梅的座前。他先前曾亲口应允秦天绝不让洛家兄妹性命受损，此刻便自然当仁不让地拔出背上弯刀，与苏新辰、单将夜等人一起守护洛剑梅的身前。
慕容星脸色阴沉地抽出自己的独门武器——银杆绿羽笔“鬼柳妙墨”，对着洛剑梅等人道：“既然洛帮主如此冥顽不灵，非要拉着兄弟们陪你一起送命，在下便只好认为洛帮主没有担当指挥的才能，请洛帮主将这恶人谷的龙首椅子让出来了。”
冰血大营前，雪越下越大。一群数百人的蓝衣大军浩浩荡荡地在雪地里前行，为首的蓝袍少年抬起右手，大军顿时停驻下来，但见他驱着跨下白马独自一人向前走了几步，抬头望着那盏沾满血迹的“驿”字灯笼，白雾自他稚嫩的脸颊前缓缓吐出。
“大哥，此处便是恶人谷的最后一道防线了。看来这最后一道防线，也已经被我们浩气盟给轻松击溃了。”另一名青年跨着黑马而来，黑衣如墨，乌发披肩。他咧嘴一笑，更见轻狂之气，寒眸一瞪，便能使人心中横生惧意。
“赖帮主、鲍堂主，这冰血大营早已被我命帮众拿下，据我所知，如今这凛风堡内不过只有五十余人，根本不足为患。我们大可长驱直入，就这么直上西昆仑高地，杀入凛风堡。”东皇泰驱马上前，停至赖长风身边，他扫视了一眼这营内满地的血迹与尸体，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两人虽然同是天策府出身，但如今这么往近一站，一个红衣黑甲，一个蓝袍银甲，便更显得东皇泰人高马大，赖长风体型灵巧。
“是啊大哥，你多年的愿望今天终于可以实现了！实在不明白二哥刚才到底还在担心什么，突然说要回我们自己的据点看看，还临时调派了一批翼字堂部下赶往世外坡。”鲍尤抬头望了峰顶一眼，只见北风如裘，大雪纷飞，他心中兴奋不已，眼睛里也满是由心而发的喜悦。
赖长风睫毛微垂，唇角稍稍一抿，心里面虽然也是感慨万分，但依旧沉着淡然地道：“如今我们还未到达山顶，尚不知凛风堡内究竟是何情形，何况那洛剑梅身边还有‘盗剑贼’秦天舍命相护，我们绝不可掉以轻心。”
“赖帮主，这点你大可放心，张副帮主对此早有安排，我已按照他的计划派人混入凛风堡内，只怕那盗剑贼此刻已被洛剑梅当成了浩气盟的奸细关押起来，成不了什么气候了。”说着，唐青又骄傲一笑，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厚衣，双颊红如桃花，也不知是被这大雪天冻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唐青身旁的黄衣少女却是轻哼了一声，冷静的说道：“就算她没有被关起来也无力回天，我们这儿还有鲍堂主在，她又怎么可能会是鲍堂主的对手？更别说那里面还有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若是不出所料，此番我们四大帮会联手突袭凛风堡，依照恶人谷往日的作派他们定然惊慌失措，只想着怎么逃命要紧，哪里还有心思对付我们。”
她梳着一对黑色的双马尾，明眸皓齿，肤光胜雪，一双大眼睛犹如黑葡萄般水润可爱，一看便是在富贵人家中锦衣玉食长大的千金小姐。这个少女正是浩气四杰之一——九霄宫帮主，连溪。与赖长风身患奇疾而体型缩小不同，连溪是个“货真价实”的十二岁少女，只是她天赋异禀，剑术自小便超于常人，心智成熟更是远胜许多长者，因而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地位。
赖长风赞同地点了点头，便又举手示意众人朝高地上行进。正在这时，一名身穿青色衣衫的唐门弟子突然从天而降，半跪在赖长风的马蹄前。
“回帮主，探查到凛风堡里面的状况了！”
“哦？”赖长风眉毛一挺，低着头问道：“里面究竟如何？”
“洛剑梅似是也注意到了里面有我们影字堂的兄弟在，所以各个门路都封闭得相当严谨……不过眼下他恐怕也没有时间管这些了，陌上楼的慕容星和摘星堡的孙不欢见四位帮主齐聚于此，恶人谷已然回天乏力，便有意投降浩气盟。可洛剑梅意欲死守凛风堡，眼下他们三个帮会已经在里面打起来了！”
“这还真是符合恶人谷一如既往的风格，每当攻防在即便先打个内战热热身？哈哈哈哈！省的我们再费功夫了。”唐青闻言，不禁大笑了起来。
赖长风又问道：“那他们结果如何？是洛剑梅胜了，还是那慕容星胜？”
那影字堂弟子接着说道：“洛剑梅身边只有听雪堂数十人相护，根本难敌慕容星与孙不欢两帮携作之力。眼下他身负重伤，被慕容星赶出凛风堡，正准备携自己的残余部将沿着西边山路逃出昆仑，赶赴马嵬驿与容成聿等人相会！”
就在这时，山头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急急的马蹄声。众人寻声望去，但见西边的小路上果然有一批身穿红衣、扛着“今朝盟”大旗的队伍正狼狈地向山下奔去。为首的那白衣道长身下骑着宝驹“里飞沙”，白色狐裘披风“情人枕”如雪浪般不住地在他的马背上翻飞。
唐青见状，忙牵起缰绳扭转马头。“是洛剑梅！！快追上去，别让他跑了！”
“慢着！”赖长风伸出右臂拦住了唐青的去路，又转头对鲍尤嘱咐道：“三弟，你即刻带着一批人马追上去，务必要斩草除根！”
“是！”鲍尤对身后众沧澜弟子撇了撇头，便带着一群人马朝山下奔去了。
“我们走。”赖长风抬头看着那上山的冰道雪路，轻踢了踢马肚子，眉头紧皱地带着众人继续往凛风堡前行。
狭窄的山路里，逆风混杂着冰雪袭来，刮得人脸上生疼。在经历了一番风霜洗礼之后，浩气盟众人终于站在了那幢巨大的铜墙铁壁之前。
“三，二，一，破！三，二，一，破！”为首的浩气盟弟子气宇轩昂地喊着口号，其余人则抬着巨大的圆木一次又一次冲撞着凛风堡的铁门，每撞一下，铁门上便有凝结的冰霜簌簌应声而落。数十轮过后，铁门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门后的机关被巨大的冲撞力给撞击得变了形，乌青色的巨门中间终于出现了一丝缝隙。
赖长风示意众沧澜弟子退下，自己却提着手中碧蓝银枪“碎魂”驱马上前。他深吸了一口气，灰发在雪风中飞舞，终于目光一紧，将手中“碎魂”刺入门缝中，大喝一声，提枪一挑，便见铁门“嘎吱”一声洞开了。
“凛风堡的大门破开了！！冲啊——！！！”
众浩气盟弟子见这幢阻碍他们已久的铜墙铁壁终于被破开，心中又激动又兴奋，便再也顾不得其他，便纷纷争先恐后地冲入凛风堡中，都想要抢先摘下竖在九龙柱上的恶人谷大旗。赖长风策马而立，望着这扇被彻底打开的铁门，望着风雪中宏伟雄壮的凛风堡，心中却感慨不已。
这些年来，有多少浩气盟的兄弟为了能有朝一日杀上这西昆仑高地而命丧黄泉！
长空之下，又有多少智武双绝的浩气英杰为了能破开这凛风堡的大门而呕心沥血！
而他，赖长风！将是第一个做到的人！以身戮恶，诛尽天下宵小，此志此心终于可以在此刻如愿了！
可就在他们刚踏入凛风堡大门的一瞬间，一阵箭雨突然自空中落下，那些抢先冲进来的浩气盟弟子便相继倒在了箭下，待到箭雨停止后，竟无一人生还！
“怎么会这样！！”东皇泰在大门外望着凛风堡内浩气盟众人的尸体，大惊失色地喊道，“洛剑梅早已逃下山去，如今留在凛风堡内的应该是想要归顺我们的慕容星和孙不欢，怎么……还会……”
连溪稍一细想，即刻脸色一变。“糟了，我们中计了！”
“赖帮主，你我二人终于见面了。”
只见凛风堡的主厅内远远地走出来了一个人，那人气质闲雅，嘴角噙一抹和煦笑意，白袍如雪，玄色发带随风飘扬，只是肩膀上少了他惯常披着的狐裘披风。
“洛帮主。”赖长风高傲地扬起了头，手中捏紧了缰绳，目光又落到了随着洛剑梅一同走出来的陆清崖、单将夜、白音、洛小雨，以及慕容星和孙不欢等人脸上。
唐青难以置信地看着洛剑梅道：“我明明看见你骑着里飞沙朝山下去了，你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那是我的妹夫，‘御风剑客’苏新辰。”洛剑梅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他与我一样是纯阳出身，我让他骑着我的马，披着我的披风将你们一部分兵力引开。里飞沙可日行千里，只怕你们三堂主现在已追往马嵬驿去了吧。”
“什么？？”唐青恼怒地瞪着他，又指着慕容星和孙不欢大骂道，“你这个卑鄙小人，居然和他们两个合伙演戏骗我们！”
见慕容星与孙不欢相视一笑，赖长风挑了挑眉毛道：“想不到你竟然可以令一盘散沙的恶人谷变得如此众志成城，看来我的确是小瞧你了。”
洛剑梅轻笑一声，慢慢从台阶上走下来。“不是恶人谷一盘散沙，只是浩气盟有意离间罢了。正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若赖帮主当初没有安插影字堂奸细在我的凛风堡内，今日也不会中了我的调虎离山之计。”
“终于轮到你们浩气盟也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怎么样，这滋味可不好受吧？”单将夜双手叉腰地望着唐青，遂也仰头大笑了起来。
赖长风却冷笑着说道：“原来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御风剑客’啊……呵，只怕不败传说再难传续，洛帮主，你的那位好妹夫今日恐要命丧我三弟手下了。”
听见这话，洛小雨低下头，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祈祷，泪水却从脸颊滑落。洛剑梅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想起方才自己与苏新辰临别之时的对话。
“慢着，你果真想好了要代替我前去？这次的计划若是没成功，那便是我死，若是成功了，那便是你死！”
“放心吧，兄长！男子汉顶天立地，死又何惧？更何况我答应过雨儿，绝对会保护好她最心爱的哥哥，我可不能当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啊！”
他目光一沉，将掌心捏出血痕，又抿着嘴唇抬起头来，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
“生又何欢？死又何惧？只要能护得谷中兄弟一世自在逍遥，洛某死而无憾！”
“说得好！”赖长风爽朗一笑，提起手中银枪，“老子这辈子很少佩服什么人，洛帮主，若非你身在恶人谷，我可真想拉上你一起去痛饮三杯！”
洛剑梅同样拔出了自己的寒梅剑，微笑着说道：“若有来生，洛某自当奉陪！”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长驱直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