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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意外遇伏 他突然话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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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容成聿一行人自昆仑出发以后,沿着渭河北岸一直向东行走,最终停留在了世外坡以北的卧龙丘上,众人便在此处建营扎寨,整装待发。叶孤舟因是藏剑山庄出身,门派所授的“山居剑意”以重剑为器,于群战中能发挥出相当彪悍的杀伤力,便与其他藏剑弟子一同被临时调配到了容成聿手下听命行事。
“哎,你们听说了吗?洛帮主这次有令,谁要是能够杀死这镇守世外坡的浩气盟大将,谁就能够成为新任的潜风堂堂主!”
“听说了听说了,可这与咱们有什么关系呢?以你我二人的身手,光是能在乱战中保护好自己的一条小命已属不易了,谁还指望能取得那些浩气高手的项上人头?”
“就是啊!况且这次来马嵬驿的队伍里还有那个人在,哪儿轮得到我们这些小喽啰出风头?”
叶孤舟寻到河边一棵老树坐下,见此处比别处安静,便开始闭起眼睛调息养神,好让自己以最好的状态应对即将到来的恶战。然而容成聿选择的这处扎营之所相当狭窄隐蔽,即便叶孤舟的确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却也终究难以找到一块无人之所。因此不到一会儿,便有两三名恶人谷弟子也同样走了过来,在老树的另一边围坐下来,一边吃干粮,一边闲聊起来。
“你说的那人究竟是谁?是不是——”
“没错,正是那位人称‘侠僧’的清远大师!”
“听闻清远大师年纪轻轻就得到了少林寺玄正掌门的真传,他的罗汉棍法和jia裟伏魔功更是无人能敌。不仅如此,清远大师品性高洁、为人忠义,据说他正是因为不愿意与浩气盟的那些伪君子同流合污,才心甘情愿地加入恶人谷的!”
花想月用两个皮水囊从渭河畔取了些河水来,走过来递给了叶孤舟。她柳眉微蹙地用眼睛瞪了那树下的几名恶人谷弟子一眼,不满地道:“这些人太吵闹了,不如我们去河边那儿坐坐吧。”
叶孤舟睁开双目,接过水囊道:“无妨,反正我们也休息不了多久,一会儿容成公子便有命令要下来了。”
花想月点了点头,心中却仍在思索那几名恶人谷弟子方才所说的话。于她心目中,叶孤舟的身手天下第一,纵观这整个江湖恐怕也只有那浩气盟的鲍尤能与他匹敌,这潜风堂堂主之位自然应当非他莫属,又怎轮的上那个叫清远的秃驴?只是这清远和尚在江湖中的名望似乎的确很高,众人每当谈论及他的名字时,都会忍不住要再附上两三句赞美之言。
花想月心里面隐隐觉得不甘,便又对叶孤舟道:“你先在这边休息,我去营地里瞧瞧,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指令下来。”
叶孤舟略一思索,便点头道:“也好。”
她走回营地里,见众人熙熙攘攘的围着一个人,不知在做些什么,便走上前去,见人墙内原是个身披玄色jia裟,浓眉大眼、模样憨厚的年轻和尚。
“清远师傅,麻烦您也为我念一段般若诀吧,您内力深厚,有您的神诀护体,我们就不用怕那些浩气盟的暗算啦!”
“是啊清远大师,刚才您为我念了般若诀后,我觉得浑身舒泰、四肢有力,就算现在有七八个浩气盟弟子站在我面前,我也能把他们统统都打趴下!”
花想月挑了挑眉毛,于心中冷笑了一声,便也穿过人群,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见那清远和尚果然为人仗义,即便自己早已念诀念得满头大汗,却依旧面带微笑地双手合掌,让下一位恶人谷弟子来到他的面前,而他一面口中念念有词,一面将内力运于掌心,于那恶人谷弟子背后“啪”的拍上一掌。
待到众人都心满意足的拿到清远的般若诀散去后,花想月才不急不慢地从他背后走上前道:“大师,不知可否也给小女子念一段般若诀呢?”
此时,清远因过度消耗内力而气虚不已,他微微喘了口气,才谦和有礼地转身道:“当然可以,那么请姑娘你——”
他突然话语一顿,愣愣地看着眼前女子的绝美面容,半晌,忙又慌张地移开目光,红着脸将头压得更低。“呃……请姑娘你背过身去……”
“好。”花想月柔柔一笑,便转过身子,听清远先是低声吟诵了几句,便抬起右掌在自己的脊背上轻轻拍下。花想月心中大吃一惊,原以为这清远刚才为那么多人念了般若诀,此时内力应该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为自己念诀时,她仍然能感受到自他掌心朝自己身上传来的阳性内力是如此的温实厚重,可见此人内力深不可测。
“姑娘,已经好了。”清远收回右掌,慢慢将掌心向下压,以此调回自己的内力。不料花想月却突然转过身子以左掌向他劈去,清远微微一惊,忙以另一只手相招架,便见花想月又以右掌向他挥去。
花想月此时虽然没有使用双剑,但两掌出招却与七秀的冰心招式一模一样,只是将手掌当作剑罢了。清远气定神闲地空手拆下花想月数招,见这位姑娘武功不俗,便不自觉地使出了少林龙爪手,以“捕风式”在她右肩膀上抓了一下。花想月吃痛地后退了两步,两鬓红彤地捂着右肩膀,见状,清远忙收回右手“阿弥陀佛”了一声,紧张地问道:“姑、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花想月低头一笑,顿如牡丹花开,娇艳欲滴,“小女子仰慕清远大师的盛名许久,今日一见,就想斗胆一试,是我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是小僧的不对,小僧方才出手太重,伤到姑娘了……”清远紧张地低着头,眼珠子连抬也不敢抬一下,整张脸更是红的像太阳一般。
便在这时,营中号角吹响。清远伸直脖子一望,道:“看来是容成公子已经发号施令,准备进攻世外坡了……姑娘,我们先行过去吧。”
“好。”花想月点头应道,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经过方才一试,她已经能确定这和尚虽然内力深厚,但武功招式上却绝非叶孤舟的对手。想起此次的潜风堂堂主之位定然只属于叶孤舟了,而自己以后或许就可以成为堂主夫人,一朝号令万千,她便微微一笑,心里面也觉得殷实了许多。
“月儿,你方才去哪里了?”彼时,叶孤舟恰好赶回营地里寻找她的身影,见她安然无恙,他这才松开了紧锁的眉头,快步走到她的身边。
“没什么……我刚才不过是在营地里随便看了看……”花想月向旁处一瞥,又问道,“对了,惜花堂堂主可是下了什么命令?”
“听闻先行进攻的一批天策府的兄弟已经破开了世外坡据点的大门,容成公子猜的不错,那赖长风果然将所有兵力全部调遣去了昆仑,世外坡里只有不到百人在镇守着,而且他们的统领还只是沧澜山庄的一介普通弟子,身手平平,连堂主之辈都算不上。”
“那我们岂不是只要冲进那世外坡内,将那统领之人擒下便可?”花想月大喜道。
“本来应当是这样,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叶孤舟目光一沉,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不知道是不是凛风堡那头出了什么事,浩气盟这边的战术似乎也所改动。如今沧澜山庄麾下专职防守的‘翼字堂’正朝卧龙丘奔袭而来,似乎是打算从后方将我们围杀在这卧龙丘内。”
听闻此言,花想月开始低眉沉思起来,又见不远处的清远等人正带着一群恶人谷兄弟踩着轻功跨过渭河,朝世外坡的据点飞去了,她便立刻转身对叶孤舟道:“没关系,你先和清远他们一同飞去世外坡,拿下镇守统领的项上人头,这卧龙丘便送给他们翼字堂罢!”
她心思极敏,目的又只是为了拿下世外坡,让叶孤舟坐上潜风堂堂主之位,于是其他在她心中并不重要的人和事便自然被她忽略不理了。可叶孤舟听见她这番话,却马上剑眉一横,矢口否决道:“不行!若是无人从后方抵御翼字堂的包围,我们所有人都会丧命于世外坡的据点内。”
花想月忙道:“依你的身手,我们两人是不会丧命于此的!”
“那其他人怎么办?”叶孤舟的眼神中略带一丝愠怒,“更何况卧龙丘内还有那么惜花堂弟子,他们只擅谋略,不擅武艺,若是无人守护,必然会全部死在浩气盟的手下,我怎能见死不救?”
“你——”花想月气急地一跺脚,咬着嘴唇道,“那潜风堂堂主之位落于他人手中怎么办?”
叶孤舟却是一脸不解地看着她。“那又如何?”
“这里所有人都是奔着潜风堂堂主之位而来,只有你一个人还会在意这些琐事……我,我真是要被你给气死了!”
花想月背过身子,又见渭河对岸众豪杰均已落地,心中便想:反正这个楞木头一旦固执起来,无论别人怎么说也是说不动他的,不如她便先随着清远等人前往世外坡内,再见机行事吧。
于是她便作出赌气似的样子对叶孤舟道:“那我不管你了,总而言之我先和他们一起过去。”
叶孤舟心想,比起留在卧龙丘抵抗翼字堂,去世外坡总算是要更安全一点,于是就点头答应道:“好,那你千万要小心。”
与叶孤舟分别后,花想月便也动身飞过渭河,在对岸落地,沿着清远等人方才前行的路径朝世外坡奔去。她来到坡上的大门下,见木门大大地敞开着,门上插着不少羽箭,便抽出背上双剑,小心翼翼地跨门走了进去。
刚刚走进这据点内,花想月便吃了一惊,只见这大门里竟然尸横遍野,一片狼藉。她提着双剑戒备地环顾一圈,见地上的尸体不仅有浩气盟中人,更有许多方才随着清远一起杀进来的恶人谷中人,心中便更加疑惑。这世外坡的据点内应该只有不到百余人,怎会令方才那些冲进来的恶人谷侠士几乎全军覆灭?她迈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见地上除了尸体以外还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正面主殿的两旁还停放着两辆高大的、造型怪异的木车,却是不知道做什么而用。那木车顶上还歪倒着一具浩气盟弟子的尸体,鲜血正沿着他身下的机栝慢慢流淌下来。
她提着胆子来到主殿前,迈上台阶,推开殿门,厅内一片漆黑,唯有一阵血腥之气扑鼻而来。
“谁!”
黑暗中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将花想月吓得“啊”的惊呼出声。那人听见花想月的声音,这才慢慢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身上的玄色jia裟满是破口,脸颊上也沾上了不少血迹,花想月定神一看,正是清远和尚。
“我还道是浩气盟的救兵杀进来了,原来是姑娘你……好险、好险。”清远看清花想月的容貌,也像是松了口气般的低头行了个佛礼。
花想月心惊胆战地迈进厅里,见脚下一片粘滑,原是血迹布满了地砖。她将大门彻底拉开,让阳光照进昏暗的室内,只见四周一片狼藉,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而原先随清远一同先行杀入世外坡的众恶人谷弟子早已全部阵亡于此。屋子的最里面,一个身着蓝色劲装的唐门青年斜着脑袋坐在木椅上,双目圆睁,口鼻流血,身上亦沾满了黑血,像是已经死去多时。
“大师,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都中了浩气盟的计了,”清远悲痛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原以为世外坡内已不足百人,我们就直接冲了进来,也没留神防备。谁知这镇守世外坡的不是别人,正是义倾城帮主的师兄,唐靛。此人十分擅长木艺,他所作的木制机关堪比当年孔明所作的木牛流马……于是,我们便中了他的埋伏,待到我将那些机关全部破除时才发现,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木牛流马……机关……”花想月望着地上这些插满羽箭的尸体,又想起方才在外面看见的那辆诡异木车,这才恍然大悟。她慢慢走到那唐靛的身旁,鼓起勇气附身靠近,想要看清这尸体的伤势,不料身后又传来清远的声音。
“姑娘,不可太过靠近!”
“怎么?”花想月好奇地扭头问他。
清远“阿弥陀佛”了一声,遂善意地提醒道:“他尸体上沾的那些黑血都是毒血,人的皮肤只要碰上一点,就会丧命。”
“哦,这样啊……”花想月点了点头,巧笑倩然地问道,“既然众人中只有大师一人在这满屋子的机关暗器里存了下来,那这唐靛定然也是败在了清远大师的手下咯?”
清远谦虚地低头道:“不是,我等走进这屋子里时,就发现这位唐施主已经服毒自尽了。想来,他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才留在这里的。”
“那看来他也是一位不怕死的英雄好汉了……”花想月低声喃喃,又转过身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般向清远身后躲去,“不过,这满屋子的尸体实在是让人害怕,大师,我看我还是靠你近一些比较好……”
花想月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她朝清远身旁一靠近,清远便立刻羞红了脸,将身子背对着她,不停的在口中喊“阿弥陀佛”。花想月见他如此手足无措的模样,不禁嘴角一翘,随即又慢慢地提起了手中长剑,眼神一变,冷不防地朝那清远的背上刺了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