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临危不乱 有些羡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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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剑梅和善地一笑，望着堂上这势如水火的二人，耐心地询问道：“尚帮主、叶帮主，你们二位都是在恶人谷中待了许久的老帮主了，若是有什么误会大可在这里说清楚，又何必要闹到退出恶人谷这等地步？”
“我和他之间根本没有什么误会！”尚威一挥大掌，指着叶兰衣道，“洛帮主你不知情，这叶兰衣根本就是一个虚伪自私的小人！十三年前，我刚从天策府出来游历江湖，恰好碰见这厮在招兵买马，用重金雇佣一群好汉助他前往荻花宫取得宝剑岚尘金蛇，可谁知待到我们打败那看守荻花宫的红衣教弟子之后，却不见宝剑踪影，这厮居然就要赖账，不肯给我们银子！洛帮主，你说他是不是一个卑鄙小人！”
听见这话，那叶兰衣冷笑一声，斜着眼睛鄙夷的说道：“想不到十三年过去了，尚威你居然还如当年一样愚不可及！那日我于扬州城张榜招募之时明明写的一清二楚，若是没能得到宝剑，概不付金，是你自己没将那榜单看清楚，竟然还赖到我的头上！我告诉你，当时我招募的二十四位英雄好汉中，就只有你一个人还在为着这件事情纠缠不休！”
眼见着他们二人又要争执起来，洛剑梅连忙又问道：“那……尚帮主，之前我怎的没听你提起过此事？你与叶帮主同为恶人谷资历最老的七位帮主之一，想必也不是第一天见面了吧。”
“哼！那是因为这厮不知用了什么妖术，易改了容貌，还换了姓名！若不是我从自己手下那儿听说他正是当年那坑害我之人，我或许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尚威没好气的说道。
叶兰衣同样也不惶多让地指着他道：“什么妖术，我当年被仇家追杀，坠崖毁容，幸得高人相救才给了我这张新面孔和这幅新名字！倒是你，我听我手下说你终日在谷中造谣生事，说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才被仇家追杀，我呸！当年那仇家完全是贪图我家财丰厚，不仅杀我全家，害死我妻儿，侵占我家财，还将我所收藏的所有神兵利器全部毁去，一想起此事，我就恨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你还如此颠倒黑白，毁我清誉，教我怎能与你共处一室？！”
“什么？我几时有造过这种谣言？！”那尚威气急败坏地一瞪眼，转念又想起自己当年被叶兰衣坑害之事，便又哈哈笑道，“我知道了，定然是你这厮坏事做多了，上天给你的报应，哈哈哈！”
“你！！！”叶兰衣愤慨地指着他，又连忙转身朝洛剑梅抱拳道，“洛帮主，事已至此，请允许我带领断潮阁退出恶人谷！”
“哼！！洛帮主，那也请你准许我们断魂楼退出恶人谷！”尚威也毫不认输地向洛剑梅抱拳道。
洛剑梅看了二人一眼，脸上虽然仍旧保持着和睦的笑意，心中却已感到艰难万分。听他们方才所言，这叶兰衣和尚威之间的旧事本就难分对错，更何况如今形势危急，恶人谷在人数上本就不敌浩气盟，若是连这两位老帮主也退出了，那他就更难力挽狂澜了。
秦天自然也知晓两位帮主退谷之事非同小可，便朝洛剑梅投去了忧虑的眼神。但见他先是皱着双眉沉思一阵，便突然展开明朗笑容，对着二位帮主说道：“既然两位帮主已经决定好了，那洛某自然应允。”
“帮主？！”秦天连忙压低嗓子喊了他一声，而堂上两位帮主见洛剑梅竟然如此轻易的就应允了，连半句挽留的话也没有，却也是微微一愣。
洛剑梅朝秦天看了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又面带微笑地看着尚威和叶兰衣道：“既然尚帮主和叶帮主竟然如此异口同声、不谋而合地想要一起退出恶人谷，洛某又怎么好意思阻拦呢？”他说这话时，还故意在“异口同声”、“不谋而合”、“一起”等词眼儿上加重了语气。
“谁、谁说是要和他一起退出恶人谷啊？”尚威不服气地道，“我要退谷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他无关！”
叶兰衣也别过脸背对着尚威道：“没错！谁和他是不谋而合，他分明只是学我说话而已！”
“你说谁学你说话？！”
“我说要退出恶人谷，你也说要退出恶人谷，你不就是在学我说话么？”
“好！那你退就退罢，我不退了！反正只要这恶人谷里没有你叶兰衣就行！”
说着，尚威便也将脑袋高高地昂向另外一侧。
洛剑梅轻笑一声，又对叶兰衣道：“既然如此，那洛某就只好请尚帮主留下，请叶帮主离开了。”
听见这话，叶兰衣不服气地问道：“什么？你为什么不请我留下，却要请他留下！”
“那……尚帮主，既然叶帮主不肯走，那就只好请你离开了。叶帮主你放心，洛某一定会委你以重任，物资兵甲也都分配最好的给你，绝不会亏待于你。”
“啊？？”尚威一愣，忙道，“那不成！不成！凭什么走的人是我，留下来享受优待的却是他？”
“哎呀，这可就难办了呀，既然叶帮主不想走，尚帮主也不想走，可二位又无法和平共处……”
秦天兴致勃勃地瞅着洛剑梅佯装为难地皱眉思索，不消一会儿，他又对二人露出和睦笑意：“有了！既然我们都是行走江湖之人，就用江湖人的方法来定是非吧，只不过打打杀杀太伤和气，再加上我手头刚好有一批物资需在三日之内运到龙门镇，不如就由两位帮主比试比试，将这批货物分成两份，你们同时从长乐坊出发，看谁先将自己帮会负责的那批货物送至龙门镇，就算谁胜，而无论谁对谁错，输者都要向胜者赔礼道歉，二位意下如何？”
“好，就这么办！”尚威本来还愁着自己该不会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叶兰衣坐享优待，而自己只能负气离开。如今见洛剑梅出了这么个主意，刚好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便想也不想就立刻应了下来。
“呵，就凭你也想赢我？”叶兰衣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异议。
见这两位帮主总算带着各自帮众退下，开始着手准备运镖一事，秦天心里的这块大石头也总算落下了。她想起近日内恶人谷中的种种情形，便转身对洛剑梅与容成聿二人道：“近日恶人谷内似乎不大太平。”
“是啊，突然就开始盛行起了各种流言蜚语，弄得谷里面人心惶惶，大家都互相猜忌，实在是太奇怪了。”容成聿也用手托着下巴说道。
听闻此言，白音心中却开始纳闷起来。虽说这场风波最开始的确是由他掀起的，可他并未散播出那么多消息，不可能引起如此大的波澜。更何况刚才那叶帮主和尚帮主的旧事，他更是从未听说，也不知究竟是被谁给挖掘出来的。
“莫非是有人顺水推舟……”他心中思考着，嘴巴上便也不自知地跟着喃喃出了声音。而这句自言自语虽然发声极轻，却也没能逃过一盘秦天的耳朵。
“你说什么顺水推舟。”她转过脸来问道。
“啊？呃……没，没什么！”意思到自己居然说出了声音，白音连忙满头虚汗的摇着脑袋。
“嗯？”
眼见他愈发诡异的反应，秦天眼中的寒意也愈发骇人起来！
半晌过后，白音终于将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是如何为秦天出气、如何命大唐驿报搜集八卦，并自己在恶人谷内传播八卦的事情向洛剑梅三人交待了一清二楚。此时他已意识到自己又犯下了错误，便垂着头，眼睛巴巴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只待秦天再次训他。
秦天眉间微锁，待白音交待完以后，便语气三分冰冷、七分严厉地对他说道：“如今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将心思放在这些小打小闹上，连事情轻重缓急也分不清。你这么做只会令众人彼此猜忌、引发矛盾，对恶人谷半点好处也没有。”
白音咬着嘴唇，表面上虽然是一副垂头丧气，抱歉愧疚的模样，内心里却因为自己又能和秦天说上话而雀跃不已。他原以为那日在小苍林以后秦天很可能就真的再也不搭理自己了，现在见她仍会为自己的行为而动怒，便认为她依旧是在乎自己的。
一旁的容成聿听说了白音的所作所为后，却是笑得合不拢嘴。“天哥儿啊天哥儿，我还真是好奇像你这样的活冰山是怎么教出这样有趣的徒弟来？居然想到以牙还牙……哈哈哈哈，真是有趣！”
洛剑梅见秦天如此严厉地训斥，便也开口劝道：“罢了，他也不过是想为你出气而已，再说……这件事情也不能全都怪在他的身上。”
秦天听洛剑梅这句话，心中却也是早有料想。“你的意思是，还有别的人在从中作梗？”
洛剑梅点了点头道：“方才叶帮主说他从自己的手下那里得知，是尚帮主在恶人谷中四处传播谣言中伤他，可尚帮主却说自己根本不知道没有造过这样的谣言。再说了，若尚帮主当真知道叶帮主的过去，又怎么会这些年都一直没能认出他来？显然，他们都是被人给挑拨了。”
“那帮主你为何还让他们二人一起将货物押送至龙门镇？万一他们在路上打起来了怎么办？”白音好奇地问道。
洛剑梅莞尔一笑，道：“这点你放心好了，自昆仑至龙门一路凶险非常，他们必定会遇到浩气盟的伏击。以这两位帮主的身手虽然不见得会丢了性命，但若他们两个帮会不能合作互助的话，却也绝对不可能将货物顺利地运送至龙门据点。”
听见这话，白音虽然嘴上不再说什么，心里面却对这位洛帮主暗暗佩服起来。再加上他见秦天举手投足间都对洛剑梅如此尊敬，自己便也对洛剑梅更加敬重了。
秦天又问道：“那么方才所说的从中作梗之人究竟是谁？”
洛剑梅道：“沧澜山庄其下有‘影’‘峰’‘羽’‘翼’四个分帮，其中影字堂专职情报刺探，其新任堂主柳无忧人称‘千面傀儡’，是从前义倾城帮主唐青的得力心腹。既然柳无忧极其擅长易容之术，那么他和他的手下便很有可能佯装成恶人谷弟子混入凛风堡内，一来打探我们的战略，二来扰乱我们的人心。”
容成聿也抱起双臂道：“没错，从前我们尚未加入恶人谷时，就听闻每逢恶人谷与浩气盟开战前夕，恶人谷这边总会出现或大或小的帮会内斗。如今我加入恶人谷后，却见大家的关系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恶劣，而且这次的风波也是出在开战之前，总不会次次都那么巧吧？想来必然是有人在兴风作浪了。”
白音在一旁，先是听见“千面傀儡”这个名号，后又听见义倾城帮主唐青的大名，这才回想起之前自己在山下所见，忙又捶了一下拳头，叫道：“对了，我险些忘了告诉你们，其实浩气盟这回并不打算驻守日月崖、神池岭、世外坡这三个据点，而是旨在一举攻破凛风堡。那义倾城的唐帮主现在都在北茫山扎营了，估计再过不久，浩气盟的其余人马也会很快赶来昆仑这边与她会师！”
“什么？唐青的人马已经到西昆仑了？”容成聿的眼珠子左右一动，低声沉思道：“浩气四杰中偏偏是她第一个到来，看来恶人谷内果然有影字堂的内应……哼，这赖长风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不错，先想办法扰乱人心，再联合众力一举进攻届时防守最弱的凛风堡。现在谷里面被他使计谋搅弄的人心惶惶，若到时再得知浩气盟大军突然袭来，恶人谷必定不战自败，溃不成军。”
容成聿向来是个即便天塌下来也依旧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人，秦天见他这回一反常态变得如此严肃，心中便已知事态紧急。她低眉思虑一番，心想着依照如今听雪堂的实力，实在难以独挡浩气四贤的总攻，忙又向洛剑梅提议道：“那我赶紧飞鸽传书将陆逍和巫帮主召回来，他们前两天才刚刚出发，应该还赶得及。”
“不必，他们的目标仍是日月崖和神池岭不变，不过你得要提醒他们一下必须快马加鞭，赶在浩气盟聚集到昆仑之前抢先拿下日月崖和神池岭才行了。”洛剑梅从座位上站起来，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又沉着地向容成聿嘱咐道，“世外坡这个据点尤其重要，我原打算自己亲自前去攻打，眼下看来是不行了……阿聿，论起调兵遣将的谋略之事，你的能力不在我之下，这件任务就只有交给你了。”
“好，不过……”容成聿点了点头，语气中又显现出一丝疑难。
洛剑梅却似早已料到他心中忧虑，立刻补充道：“我知道，你们惜花堂中多为智谋之士，并不擅长急攻之战，事出紧急，我会再调取一部分天策出身和藏剑出身的兄弟给你，还有……”
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枚厚厚的令牌，递到了容成聿的手上。“我原打算将潜风堂建为一支专打快攻的队伍，不过现下堂主人选暂且没有眉目。你只需拿着这风字令告诉他们，无论是谁，只要能取下世外坡镇守大将的项上人头，便能成为潜风堂堂主，获赏白银千两，宝驹一匹。”
容成聿接过风字令，心知洛剑梅是担忧此次突然调遣不会武功的自己作为进攻世外坡的指挥，会难以使恶人谷众英雄信服，便特地以此法赋予他权力。然而他和洛剑梅之间便是不必明说出来，彼此也心灵相通，心照不宣，便微微一笑，将那令牌仔细收在了怀中。
听闻洛剑梅要留下来坐镇凛风堡，秦天脸上的忧虑之色更深。事到如今，比起其他三支负责进攻的人马，他们这匹留在昆仑抵御浩气盟大军的处境才更加危险。她原先还想着至少洛剑梅身处马嵬驿，便是她听雪堂破守他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而如今这番战术改动，她便觉自己肩上责任更重，既担心凛风堡安危，更担心洛剑梅安危。
白音用眼角扫了秦天一眼，见她眉头紧张的纠成一个结，不时向洛剑梅的背影投去一两个担忧眼神却沉默不语，便已猜到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抿了抿嘴唇，对于秦天对洛剑梅的这片赤诚忠心，既有些羡慕，也有些小小的嫉妒。然而为了哄她安心，他还是故作轻松地笑道：“放心吧，这次一定是我们恶人谷大获全胜。”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临危不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