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以牙还牙 病入膏肓、 ...

  •   眼见白音左一刀右一刀地往叶孤舟身上砍去,秦天忙上前劝道:“慢着,洛帮主说过谷内不许任何争斗……”

      可眼下的白音哪里还听得进秦天的话,他刀锋一旋,在空中划出三道月牙似的银光,叶孤舟连忙提剑抵挡,便听得“当当当”三声脆响。叶孤舟又将手中剑向空中一抛,足下轻功一点,腾空一跃抓住抛在空中的轻剑,对准白音倒刺而下。

      秦天知道比起武功,无论她或者白音都不可能是叶孤舟的对手。她心中暗自担心白音因她受伤,又怕此事闹大会惊动洛剑梅,便也提起黄泉刀冲上前去,想要制止他们之间的打斗。但白音现气在头上,不仅不因为秦天的介入而自觉退出战斗,反借着秦天帮他时对叶孤舟的阻挠,出招变得愈发变本加厉。

      于是在叶孤舟这厢看来,秦天完全是在帮着白音一起对付他。心中怒气更甚,恨意也渐起,他便忘了自己出手必留三分的规矩,剑法变得越来越无情起来。

      秦天本来只是以阻挠他们二人为目的加入战斗,对于叶孤舟和白音两边自然都没有多加防御。结果叶孤舟的一招“九溪弥烟”由于出剑太过凌厉,划出的剑风不小心打到了秦天身上,雄厚的内力震得她连退几步,拄着黄泉刀半跪下身,唇间溢出了一抹猩红。

      “秦天!”白音闪身避过叶孤舟一剑,回头见秦天受伤,忙退下阵来,“你……你怎么样了!”

      秦天万没想到叶孤舟竟然在这件事情上为了袒护花想月,不惜对她出手如此决绝。她知道叶孤舟仁慈的性格,因此心中认为他会如此拿出全力对付自己,定然是相信了花想月的话,相信了那些人的话。她生平最恨遭人非议,遭人污蔑,如今中了花想月一掌,适才又为他剑风所伤,只觉得胸口如遭千根针穿刺,痛苦得仿佛要炸裂开,却不可诉说!

      她慢慢地抬起眸子,眼中竟是刺骨恨意。“当年我不屑杀她,留她一条性命到现在,看来的确是我太天真……那个女人太多事了,她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眼见秦天受伤吐血,叶孤舟心头一震,仿佛受内伤的是他自己一般,顿时又垂下手中剑锋。他本正沉浸在自己的内疚与痛苦中,忽听秦天说出此话,眼神与当年剑湖上的她如出一辙,更觉心痛无比,便坚决地看着她道:“有我在这里,绝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秦天脸上露出森然冷笑,心想:反正你已经如此厌恶于我,我还需顾忌什么?于是脚下一蹬,双手反握着双刀直直地朝他面堂上横劈过来。

      “我早已不是你的徒弟了,凭什么还要继续听你的话!”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有人打架?”

      “哎哎,大家快来看啊,这边有几个人打起来喽!”

      “呀,这不是咱们新任听雪堂堂主,那个盗剑贼秦天嘛!”

      叶孤舟见秦天来势汹汹,心中又因着自己误伤她的那一剑而自责不已,便再也不敢冒然出手,只是不停地挥剑抵御她的攻击。白音不放心她拖着受伤的身子一人独战叶孤舟,便也跟着跳进去加入战斗。渐渐的,围观众人越来越多,大家见是二打一,且秦天出手狠辣,对方又迟迟不肯还击,便开始对着她和白音指指点点起来。

      “哟,那个罔顾人伦思慕自己师父的逆徒,居然又和自己的师父打起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当上了听雪堂堂主就能为所欲为啊,你看,她又把那位姑娘给打伤了。”

      “哎,早知道她在这里,当初我就不加入恶人谷了!”

      秦天募地动作一滞,黄泉刀颤抖地架在叶孤舟的轻剑上。一瞬间,他清楚的看见了她脸上恐惧而无助的表情。

      硄!

      叶孤舟见她突然用力抵开了自己的轻剑,拎着弯刀,双眉微蹙,远远地用略带哀怨的眼神瞪着自己,周遭人对她的议论声犹如看不见的洪水一般,似乎要将她渐渐包围吞噬,他心里便突然狠狠抽痛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手向前迈了一步,正要开口对她说什么,便又听见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原是洛剑梅和容成聿闻声赶来了。

      “这是在闹什么!”

      众人见到洛剑梅,立刻毕恭毕敬地退至两旁,自觉给他让出一条空路来。他顶着一张透着愠怒的脸穿过人群,看见被众人包围、手里还攥着弯刀的秦天,却是微微一愣。身后的容成聿看了失神的叶孤舟一眼,又看了一脸委屈的花想月一眼,便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哎哎,我说你们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着一堆人扎在这里看热闹,你们帮主交待给你们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吗?粮草都备好了吗?马都喂了吗?天气这么好,也不知道把被子拿出来晒一晒?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快去快去,各忙各的,都散了都散了!”

      容成聿见秦天一身狼狈地站在那里受众人鄙夷,嘴角、胸前仍沾着血迹,便心疼地叹了口气,转身对四周围观之人拂袖驱赶起来。众人见洛剑梅的脸色已是不太好看,便不敢再当着他的面对秦天多语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洛剑梅走上前来,对秦天问道。他说出口的虽是问话,心中却与容成聿一般大概明了七、八分了。如此一问,不过是想刚好乘此机会为她主持公道罢了。

      而秦天见就连一天到晚忙得连饭也吃不上的洛剑梅都被这哄闹声吸引了来,心中却是惭愧不已,认为自己辜负了他的期望,便也不再为自己作其他辩解,慢慢放下了手里的黄泉刀。她用极凌厉的眼神扫了花想月一眼,又桀骜地抬起头环视了一遍众人,凛然道:“你们要看便看,要笑便笑,我秦天行事光明磊落,无愧天地,无所畏惧!”

      说完,她将两只手上的黄泉刀重新收回背上的刀鞘里,转身一跃,便向凛风堡的东南方向飞去了。“等等,你去哪儿!”白音见她头也不回地飞走,也立刻踩着轻功追赶上去。

      众人听秦天方才所说的话掷地有声、铿锵坚定,心中便也暗暗升起一股羞愧之意。叶孤舟眉头深锁,低着头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唯有花想月看见这幅场景,一双水晶似的瞳仁中却透着隐隐笑意。

      “秦天,你等等我,你等等我!”

      白音紧追着秦天的身影,终于在一片小树林中落下。这里虽是“树林”,但林中只有高大的松树,且树叶早已枯落,横错交叠的树干上倒悬着许多寒冰凝结而成的银针,正是凛风堡东南方向的小苍林。

      白音遥遥地看见秦天停驻在一棵雪松下,背对着自己用手扶着树干,长长的发尾孤零零地晃荡在寒风里,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冒然走近。他害怕看见秦天伤心落泪的样子,自己也会忍不住跟着一起掉眼泪,于是抿了抿嘴唇,遂又鼓起勇气支支吾吾地开口道:“你,你别难过……”

      这句话刚说出口,他又恨不得立刻朝自己脸上扇一巴掌。白音啊白音,你怎会说出这样无用的蠢话来?你平日里从教中姐妹们口中学来的甜言蜜语上哪儿去了?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你连一句像样的安慰话都说不出来?

      “你跟来作什么。”却见秦天那厢将头微微向他这处一偏,语气冷漠而疏远。

      “我,我……”白音皱着眉头“我”了半天,终于道:“都是我的不好,是我太冲动,才让那个女人奸计得逞……”

      秦天背着手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再应声。

      “要不然这样,你打我出气,好不好?”白音见秦天那头没有丝毫反应,又低头苦思了半天,从怀里掏出好几包沉甸甸的钱袋递了上去,“或者,或者……你把这些都拿去,这全是我存了好久的碎银,啊,还有这些!”说完,他又从大衣的伸出掏出了满满一掌心的宝石、金饰,还有一些说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像献宝似的对着秦天的背影捧着。

      秦天转过身子,脸上并无半点伤心悲痛之意,只是淡淡地扫了他掌心的宝物一眼,道:“从今以后,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为什么?!”白音不解地看向她,愣在原地。他心下细想了一番,又慌忙焦虑地追问道:“难道是因为我刚才不听你的话吗?我……我知道是我不对,你不要赶我走,我以后都会乖乖听你的话!”

      “你以后不用再听我的话,想回六道便回六道,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论你以后再为我做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

      “什……什么……”白音咬紧口中尖牙,只觉心如刀绞。“我……我到底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姓叶的!!难道就因为我武功不如他好吗??大不了从今天开始我天天练功,再也不睡懒觉,我就不信——”

      “你错了!不是因为他!”秦天忙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暗暗握住拳头,“这些年来,我对那人的旧情早已荡然无存,如今在我眼中,他只不过是一个是非不分、任人利用的蠢货罢了。”

      “那你……”听见这话,白音眼中难掩喜色。

      “我虽不想看到他,但也不想再看到你,”秦天冷着一张脸,望着白音的双瞳里毫无暖意,“况且你本来就是六道的人,我怎知你方才的所作所为是真心护我,还是要刻意挑拨?”

      “你……!难道在你眼中,我对你的真心就是如此吗!!”白音红着一双眼睛瞪着她,却在她脸上的神色里寻不到一丝希望。他心灰意冷,又满腹委屈,只觉得自己一番情谊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的否定,觉得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都这么滑稽可笑,根本丝毫不能打动她冰冷的心,便将捧在手心里的珠宝尽数往雪地里一摔,扭头便跑了。

      待白音跑得没影儿后,秦天这才放眼望向那满地的珠宝,出神地喃喃自语道:“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人已经有一个了,不需要再多一个……”

      漫天白雪簌簌而落,正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冰天雪地之中只余她一人独立,仰望那飞雪连天。

      话说这白音自小苍林内跑出来没多远后,便对自己方才朝秦天摔珠宝的行为万分懊恼起来。他冷静下来稍一细想,便明白了秦天那番话是故意要激他离开,更何况自己对她的情意之深,也绝不是她一两句绝情话就可以浇得灭的。然而他性子虽然跳脱,心性却是高傲的,他觉得自己若是就这么折返回去找她,也实在显得太没种了。左思右想一番,他便决定先行回凛风堡,一来是当作自己一个人散散心,二来是决定勤加练武,有朝一日定要让叶孤舟败于自己的双刀之下。

      于是,白音一面想象着叶孤舟趴在自己脚跟前、涕泗横流大哭求饶的模样,一面嘴角又噙上笑意,叉着双臂大摇大摆地走回了今朝盟的总据点内。正经过一间马棚,乍然间又听见棚子里飘出了几个令他相当在意的字眼儿。

      “……原来那个叶孤舟就是秦天的师父啊……哎,看那叶少侠生得仪表堂堂,怎么就会教出秦天那样的女魔头来?”

      “所以那女魔头才会恋上她师父呗!真是淫/荡下作,厚颜无耻,叶少侠当她的师父实在是可惜了……”

      白音脚步一顿,气得几乎要将他那两枚尖尖的虎牙都磨平了。他猛地转过头,将湛蓝色的那枚眼瞳凑到木棚子的缝隙上,透过缝隙看清了说话两人的样貌。只见这两个一人是万花谷的女弟子,一人是纯阳宫的男弟子,于是他眼珠子一转,顿时心生一计。

      三日后的某个清晨。

      暮晚声从自己的弟子房里出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嘴里念念有词地抱怨着这听雪堂堂主实在太过严格,不仅要求他们这些新入帮的弟子每日卯时便要跟着她一同晨练,还要他们在这寒天冻地里只着单衣,不许他穿从唐家堡带来的皮裘,说是这么做更能强健体魄。

      突然一阵尿意袭来,他又一瘸一拐地朝茅房走去。刚解手完毕,他清醒过来打了个哆嗦,就听见隔壁间的茅房传来两个男子闲聊的声音。

      “哎,你听说了吗?那个新进听雪堂,叫什么暮晚声的唐门弟子,好像是个瘸子!”

      “哪个?哦哦,我想起来了,就上次点名的时候不愿搭理听雪堂堂主的那个人对吧?”

      “对对对,就是他,你知道他那条腿是怎么瘸的吗?”

      “怎么瘸的?”

      “我听说是他从前在唐家堡学艺的时候,偷了唐门门主的机关风筝使用,自个儿不小心摔断腿的!你说可笑不可笑?哈哈哈哈!”

      “真的假的??哈哈哈哈哈,想起那日他还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原来也不过是个小偷小摸之辈啊!”

      那厢的暮晚声早已气得涨红了脸,连忙将裤带子一系,抬起腿就对着茅厕的隔间一踹,对着那两名说话之人骂道:“你们这些话是从谁那里听来的?!”

      “从谁那里听来的?”其中一人眨了眨眼,笑道,“现在早就传得整个恶人谷里都知道了啊,你问我从谁那里听来的,我怎么知道呀。”

      “什么???”暮晚声恶狠狠地咬着牙,指着那人的鼻子道,“哼,徐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破事,你乘着你兄弟下山游历的时候勾引他的未婚妻,还骗她说你兄弟早已命丧仇人之手,我看你才是恬不知耻,虚伪至极!”

      “什……什么……!”那徐林闻言大惊,也红着脸问道,“这,这事儿你是听谁说的!!”

      暮晚声得意洋洋的摇着脑袋道:“这事儿也早已传遍整个恶人谷了,只有你自己还不知情罢了!”

      “是啊是啊,这事儿我也听说过了。”另一人也捂嘴笑道。

      徐林见他同伴笑得如此开心,心中气不过,便又恼羞成怒地指着他同伴道,“笑什么笑!你还不是和自己师娘偷情,把你师父气得活活出家?哼,你以为你们这些破事儿我不知道吗?我告诉你们,早就传遍整个恶人谷啦!”

      “你说什么?!!”

      “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才不是好东西!”

      茅厕最里面的隔间上,白音懒洋洋地系上自己腰间的皮裤带,推开茅厕的小木门走出来,神清气爽地舒展了一下四肢。阳光洒在他银色的鬈发上,显得格外闪耀夺目,他一面心情大好地哼着异域小调,一面从一堆骂骂咧咧的人群旁走过。

      “说!当日挑拨我和我情郎恩断义绝的那个贱人是不是你?枉我还一直把你当作我的亲姐妹看,想不到你竟这样背地里害我!”

      “呸,你才是贱人,你情郎当日一见钟情的明明是我,可你却以你是我姐妹的身份来接近他,这才让他着了你的迷,上了你的当!”

      那两女子互相叫骂着,眼见就要扭打起来,众人见这厢还没劝住,不一会儿食堂那儿又传来一阵哄骂的骚动声。白音摇着脑袋叹息似的“啧”了几声,心中暗自笑道:你们这些个八卦男、长舌妇,既然这么喜欢背地里嚼舌根,那我就让你们也尝尝被别人八卦的滋味!幸亏他还有“大唐驿报”这么一个王牌在手,那师姐弟俩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挖取八卦的手段倒是一流的好。

      白音正暗暗窃喜着,碰巧却撞见了迎面走来的秦天。他忙使了招“暗沉弥散”,将身子朝树干后一躲藏,暗搓搓地望着秦天冰冷如旧的背影。

      唉,眼下自己和她还没和好,如此见了面,是打招呼也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这么一着岂非尴尬得很?他躲在树后偷看了她一阵,一边痴迷于她冷面无情地训话众人的模样,一边又回想起了那日在小苍林中与她争吵的情景,因此便又闷闷不乐地垂下脑袋,独自一人朝凛风堡外走去了。

      他沿着陡峭的山路向下走,走了一会儿,突然发觉山脚下似乎有一队人马在徐徐前行,只是那批队伍的大部分都掩藏在了高高低低的雪丘后面,看不清是什么来路。白音心中疑惑,近日恶人谷内各队伍都在为不久后的进攻做准备,洛剑梅并没有派什么人去凛风堡外执行别的任务。若这是哪个帮会运送物资的驼队,也不该走这条路往西北方向前行,而是走他自己走的这条上坡的路,径直将物资运入凛风堡内才对。

      心中思量了一番,他实在觉得这支队伍可疑得很,便隐藏了身形,朝着那只队伍所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待到走近时他才惊讶的发现,骑着马走在这支队伍最前头的那唐门女子,竟然就是义倾城的帮主,唐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以牙还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