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看一场烟火》五月渔郎天涯客

3、我们回家

　　经过一路上的快马加鞭，两人终于来到了京城。
　　虽说橙儿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京城，但前几次毕竟都是为五妹六妹和母后而来，总是来去匆匆，还没好好逛一逛这繁华的都城。
　　“冰糖葫芦喽，冰糖葫芦... ...”
　　“馄饨....馄饨.....”
　　“糖人喽，齐集梁山一百零八好汉... ...”
　　有算命先生一手摇着铃铛，一手拿着算命幡，“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 ...”
　　咣咣的打鼓声，被拉长的吆喝声，茶铺里的谈笑声，妇女和小商贩讨价还价，马车车轮转动的吱呀声，巡逻兵的驭马声... ...真是好一个热闹的京城。
　　“老伯，这是什么？”老人看了看眼前的橙衣女子，不禁暗自感叹道世间竟有这般女子，亏得我老朽活了这么大半辈子。
　　“姑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女儿吧，这是糖葫芦。甜着哩，要拿串吗？”橙儿刚想伸出手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望着那个冰块脸。
　　望着橙儿略带请求的眼神，黑鹰的心仿佛那瞬间漏了几拍。
　　“咳咳...”黑鹰顿了顿，“老伯，要两串。”
　　“今天早点回家，不许逛了。”刚说完黑鹰就拽着橙儿往前走。
　　“回家？”
　　“嗯，我们回家。”
　　春天终于来了，春风轻轻拂着这个热闹又寂静的京城。

　　黑鹰拉着橙儿来到了一处宅子，刚到院子里，就听到稚嫩的童声穿过庭院，“黑鹰哥哥... ...”只见一个男孩从屋子里兴高采烈的跑出来。
　　“小兔崽子，想我了没有？”黑鹰一把抱起志儿，“不错啊小子，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
　　“黑鹰哥哥，你这次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这比你平时的办案速度也差太多了吧”
　　“鹰儿，总算是平安回来了！本以为漠北四熊被制服了，你也该回来了，没成想又被王爷召去了。”程伯的注意力转移到黑鹰身边的橙衣女子，“这位姑娘是？”
　　“程伯，这是橙儿姑娘。”
　　程伯喜笑颜开，这么多年，黑鹰始终独来独往，天下第一名捕的名气自然大，总有媒婆络绎不绝地登门拜访、旁敲侧击，可他却从来不予理会，只专注地办案。
　　“橙儿姑娘，好，好啊。我让下人给你准备一间房。鹰儿，你房间旁边的空房间刚好，待会我让小环整理一下，就让橙儿姑娘住下吧。”
　　“程伯叫我橙儿就好了。”
　　志儿看了看橙儿，又看了看黑鹰，小脑袋转来转去，“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志儿！”黑鹰略带着威胁的语气，示意他闭嘴。
　　“明明就是，黑鹰哥哥还不承认，哼！我可是有证据的。根据我的观察，从进门开始，你一共看了橙儿姐姐十三次，傻笑了四次。陈伯就是我的证人，可以证明我所说句句属实。”志儿扭过头，一副小神探的样子。
　　“你这小鬼头，待会儿算账！”黑鹰又气又笑，一脸尴尬的神色，“程伯，你先带橙儿去房间。”说完就拽着志儿往里走去。
　　看着这对欢喜冤家，橙儿不禁会心一笑。真没想到，傲然江湖的天下第一名捕，竟然对这样一个小鬼头手足无措。
　　橙儿跟着程伯去了房间，刚一放下行李，就听见程伯连声叹气。
　　“程伯，您有事就直说吧。”橙儿看着程伯一副欲说又止的样子。
　　“橙儿姑娘，志儿是个苦命的孩子，五岁时家里遭劫，那帮天杀的强盗劫财害命，志儿的爹娘也惨遭杀害，好在志儿被藏在木箱中，没有被强盗发现，也算捡回了一条命。当时朝廷派鹰儿去查此事，鹰儿在现场的木箱里发现了这个孩子，就把他带了回来。”说着，程伯又叹了口气，缓缓抬起头，“所以橙儿姑娘... ...”
　　还未等程伯说完，橙儿就忍不住开口“程伯，我很喜欢志儿，我会和黑鹰一样，把它当成弟弟一样看待的。”
　　“好，鹰儿遇到你，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只要你和鹰儿好好的，那程伯也就放心了。”程伯说完就慢慢地走了出去，心里对鹰儿和橙儿姑娘的关系也终于有谱了。
　　而此时正在房间里的黑鹰，光明磊落地偷听着隔壁的对话，嘴角不禁上扬，眉间都泛着满满的笑意。
　　傻丫头，程伯这么不精明的套话手段，竟然没有一丝察觉。不过，她的话，似乎让他很受意，莫名的暖意涌上心头。
　　夜深了，园子里的草丛里，一簇簇的萤火虫隐约地明灭着。清淡的月光洒在院子里，为小园镀上了一层银边。几只麻雀还在叽喳叽喳，大概它们也快睡了吧，又或是麻雀妈妈在为小麻雀们唱着摇篮曲呢。这样好的月光，落在橙儿的窗台，橙儿不经想起偌大的月宫，想起了嫦娥姐姐的无忧曲，想起了那次的忘忧曲和四妹的恶作剧，想起那些曾经七个姐妹打打闹闹的岁月，当时的惘然终于成为如今的追忆。终于还是无法入睡，就干脆起身来到了园子里。
　　园子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手持一把长剑，在月光下挥舞着，剑若游龙，上下翻飞。而这些招式却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与黑鹰的有些不谋而合，只是相比于黑鹰的剑法，这个略显得稚嫩，剑气不够凌厉，速度也差了许多，离炉火纯青的地步还有一段距离。橙儿右脚点地，一个轻功翻飞落下，手持橙绫，志儿还没反应过来，长剑便被橙绫紧紧缠住，刚想挥剑斩断橙绫，在月光下泛着微微光芒的橙绫瞬间绕着他缠了几圈，令他无法动弹。志儿这才顾得上抬头看看来者何人，只见橙儿从半空中缓缓落地，衣裾飘飘，宛若月下的仙子。
　　“橙儿姐姐，你这是偷袭。”
　　“志儿，练剑需要心静，你这样剑法凌乱，只会伤了自己。”橙儿收回橙绫，“小小年纪，心事太重。”
　　“志儿，姐姐以前听鹤王说，在凡间每个人逝去后，都会化作天边最亮的那颗星星，默默守护着自己的亲人。”
　　千百年来，女孩都在银河里寻找最亮的那颗星星.
　　只是鹤王忘记了，女孩的父亲是那无上尊贵的玉皇大帝。
　　橙儿抬起头，夜空里漫天的繁星，一如天宫银河里的点点繁星，一样闪耀光芒，一样满载希望。
　　“所以志儿，你要相信，你的爹爹和娘亲一定在那浩瀚的星辰之中看着你一点点长大成人，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不可以让他们失望，也不可以让你的黑鹰哥哥失望。”
　　志儿抬起头，望向夜空，“橙儿姐姐，鹤王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了。”橙儿轻轻抚着志儿的头。
　　晚风拂过庭院，树叶哗哗作响，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清辉。
　　夜更深了，志儿靠在橙儿怀里沉沉睡去了。树后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橙绫还未使出，人却已经到了跟前。橙儿抬头怔怔的看着他，目光似水，却夹杂着丝丝怒气，似乎是恼他以这般突兀的方式出现。黑鹰却大方地走近她跟前，弯下腰蹲了下来。
　　“来，我来抱。你去睡吧，很晚了。“黑鹰接过志儿，穿过庭院，向程伯的房间走去。
　　“睡得这样深，大概今天闹累了，这孩子。”程伯一边帮志儿盖上被子，一边念叨着。
　　黑鹰走出房间，轻轻扣上门，穿过庭院，却看见橙儿还坐在秋千架上，一副出神的样子。
　　“不睡吗？”
　　橙儿猛一抬头，看着那黑鹰明亮深邃的眸子，仿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只是睡不着。”
　　黑鹰俯下身子，紧紧拥着她。橙儿愣了愣神，他的怀抱，一直都是这般温暖宽厚。“你不愿说的，我都不问，可是不论如何，我永远都在。”
　　“以前父皇也说，他永远都在，我不信...”橙儿仿佛失控的小兽一般，拼命地挣脱，黑鹰却不肯放手，紧紧地拥着她，任她歇斯底里地挣扎。
　　“橙儿，你必须相信，因为我再也无法忍受没有你的生活。”
　　从此，我会一直在你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
　　夜深了，月光渐渐从床头移到床角，最后消失不见。
　　朝阳把窗台染成一片金黄，几簇迎春花正开的热闹，鸟声叽叽喳喳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