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最亮的星）藏剑二小姐的夏天》梵影

9、博弈 和林笛的交

　　和林笛的交谈让她短暂忘掉李易的存在所带来的不自在。
　　偶尔借着绾发的动作不经意看到李易坐在一边在手机上看着什么，神态自然，没有丝毫她的窘迫和纠结。
　　谁先爱上，谁就先陷入无边的烦恼，被爱上的人，从来能够随时抽身事外。
　　她有点黯然，又有点自嘲。
　　说好要忘掉他的，可是往往需要忘记的，都是最难以忘记的。
　　轮渡抵达C岛，这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只有零星几间旧屋子是岛上以前的村民住宅，后来村民们都搬到城市里生活，这座小岛逐渐荒凉下来。
　　看着荒无人烟的岛屿，林笛和李易不是和吃惊，这些客户在资料中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叶凉京却险些惊掉下巴……
　　她一直以为是豪华海景度假……
　　她还抱着希望地问林笛：“我们住在这里？”
　　林笛点点头：“做饭就靠你了，小叶子。”
　　“我，我做饭不好吃啊，我可以选择洗碗吗？”
　　林笛严肃的样子，看询李易，李易笑：“我可以不吃的。”晃了晃行李箱，“我带了干粮。”
　　叶凉京哀叹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带零食啊……可是谁会在豪华度假时带几块钱的零食吃，海鲜是摆来看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大笑的声音让叶凉京从纠结中醒来，林笛笑得毫无形象，“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我们住在隔壁的那座小岛上。”林笛指着刚才轮渡经过的一座小岛，“那座岛上还有岛民居住，我们住在那里。”
　　李易提着行李径直向海岛深处走去。
　　“你真好骗。”
　　叶凉京怀疑这句话是不是这个背景的主人说的，语气轻松、熟悉，好像从来没有分别多年。
　　林笛和她跟上去。
　　李易和林笛一边走着一边指点岛屿的地理环境和形状，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叶凉京显得有点无所事事。于是放下行李，跑到海岛边缘，脱掉球鞋，进入了度假状态。
　　李易和林笛从礁石上下来的时候，叶凉京已经捡了好几个漂亮的海贝壳，裤脚挽得高高的，带顶草帽就像个渔民了，他俩西装革履，潇洒倜傥地走过来，叶凉京哇了一声：“好强的CP感。”
　　林笛帮她拿了一部分贝壳，开玩笑道：“小叶子，你可是创意顾问，这么悠闲真的好吗？”
　　“你们现在在开荒的阶段，还没进入到创意的部分，所以，我是自由的。”
　　接着开心道：“很久以前去鼓浪屿的时候，沙滩上一个贝壳都没有，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你看这个”她指着一块贝壳上的花纹，“是不是很特别？”
　　李易在沙滩上捡了几个，果然没有她手中的那个好看。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李易说。
　　乘坐来时的轮渡来到居住的小岛。两相对比之下，这里明显繁华了很多，叶凉京有种从原始社会回到文明社会的感觉。
　　在岛上的一间看起来不错的旅馆住下，累了一天，洗完澡的叶凉京躺在柔软干燥的床上却无论如何睡不着。
　　她知道失眠的原因是什么。
　　却无药可解。
　　第二天，起床后却没见到李易和林笛。
　　前台告诉她，她的朋友留言让她留在这里，他们去工作了。
　　看来开荒没有结束。
　　虽然不是想象中的度假，但有了C岛的前车之鉴，她现在十分满意。
　　虽然是个无名小岛，但海鲜却是一样新鲜好吃，海风一样的清凉。
　　没有李易这个干扰磁场在附近，她痛快地把这里逛了个遍。
　　期间接了李玟果的电话，给她录了一段视频，让她无比羡慕。她没有告诉她碰见李易的事情，因为这次之后或许不会再有交集。
　　刷了朋友圈，晒了几张拉仇恨的照片，最后躺在沙滩椅上一觉睡到夕阳西下。
　　她睁开眼的时候，感觉眼前一片阴影。
　　几秒后才看清是他站在眼前。
　　感觉嘴巴被糯米糍黏住了一样，怎么也开不了口。只有礼节性的笑容扬起才能缓解这份尴尬的冷场。
　　李易眼神闪烁，若无其事地说起工作，“……C岛的形貌位置和你的故事中的飞马岛相似之处并不多，如果想要改造得和飞马岛相似，工程量比较大，如果以营利的角度考虑，我觉得并不划算，毕竟前景并不稳定。”
　　“虽然我不懂经济学，但是我想开发商永远比人们想象得要更会赚钱吧。”左眉习惯性得不安地微抬，“童话，因为不能实现才会被称之为童话，所以，在设计的时候你们不必强求和书中的一模一样。”
　　李易点头，露出一个笑容：“嗯，我会注意的。”目光露出疑问：“你在这里睡了多久？”
　　“啊？”习惯性摸着后脑勺，对于还提转换得如此之快有些转不过来弯。
　　“要吃晚饭了。你不饿吗？”下巴微扬，指着她背后民房的星星点点的灯火。
　　回到旅馆的餐厅，林笛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们了。餐桌上摆着新鲜打捞上来的鱼虾乱炖和几样小菜，每人一碗雪白米饭。
　　不擅长吃鱼的人专注地捞着鲜虾，不一会手边高高堆起虾壳。
　　李易伸向虾的筷子默默移到鱼块上，林笛看着，笑意在眼中散开。
　　用汤勺舀了满满几只大虾放在她的菜碟上，叶凉京连忙道谢。
　　李易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
　　也许是白天睡眠充足，回到房间的叶凉京并无睡意，反而精神奕奕。
　　坐在房间的飘窗上看着远处的海滩，聆听着一阵阵的海浪声，咸咸的海风从打开的窗户中吹来，雪白的窗帘在身旁翻飞着，她感觉自己好像要随风飘去了，这种微醺的感觉如同喝了美酒一般。
　　当她看见林笛一身休闲地拎着水桶钓竿从窗下经过时，叫住他并和他一起夜钓。
　　他明显是个中高手，熟练摆好一切用具。
　　她奇怪地问：“柠檬？你喜欢这么酸的水果？”口水在泛滥。
　　“不是我吃。”他从水桶里挑了一条，放在简易餐桌上三两下清理完毕。
　　柠檬被划开挤出汁淋在鱼肉上，原来是去腥杀菌的。
　　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鱼片被整齐地摆在碟子里，林笛发现备用的这管芥末上次已经用完了，表示要回去拿。
　　李易从洗衣房取回烘干的衣服，在大厅碰见在前台等服务员拿来芥末的林笛。
　　林笛告诉他，叶凉京和他在海边夜钓，让他一起却吃生鱼片。
　　李易欣然表示要一起去。
　　坐在礁石上看海，海平线变得很宽阔，天际也变得很低很低，低到漫天星辰仿佛就要被海水浸没。
　　吃过水煮、糖醋、酸菜的鱼片，还没尝试过生吃鱼片，她忽然想尝尝，不尝试怎么知道不好吃呢？说服了自己，却说服不了自己的舌头……
　　软软凉凉的生肉在嘴里的感觉真不好……
　　做鱼真惨……
　　林笛带来另一个人，这让叶凉京有些慌忙。
　　为了不让自己失态，只能尽量不去看他，不去听他的声音，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安分守己地专心做个钓翁，旁边的两个人吃得十分投入，糙汉子……她忽然这样觉得。
　　不会钓鱼的叶凉京已经放走了两条鱼了，因此钓竿又回到了林笛手中，不时与李易闲聊着工程的事情。
　　等他终于尽兴，和李易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的时候，她笑着表示自己还想呆一会，让他们先走。
　　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叶凉京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喜好和习惯，林笛叮嘱她早点回去，除此之外他们并没有干涉太多。
　　忽然之间热闹散去只剩下寂静，海的声音成了此刻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如她所愿，没有了他的声音，没有了他的存在，可是却并没有像她所想的那样自己得到平静。
　　心潮起伏不断，过去零零碎碎的片段不断在脑海中涌现，让她无法喘息。
　　眼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了热热的泪水，她不敢眨眼，好像会流出的不是弱酸性的透明液体，而是羞耻，让她练委屈都会感到屈辱的羞耻感。
　　卑微到尘埃，不过如此。
　　先爱，先输。
　　“叶凉京。”李易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来，沉默了一会他才继续开口，“你和林笛……”未完的话被扼断在震惊中，她没有任何预兆地跳进了海里！
　　“叶凉京！”李易站在方才叶凉京坐着的地方，看着黑色海水翻滚着，海浪拍击着坚硬无比的岩石。
　　“叶凉京！”又一声。多少年了，李易再也没有这样叫过她的名字。
　　透过水面，她在水下肆无忌惮地看着模糊的他，模糊的样子。即使是这样，她却莫名得到满足。
　　眼周一股一股的热泪终于可以肆意流出来，直到李易脱掉外套准备跳下来，她用力游了上去。
　　看见她出现在水中，李易虽然还是怔忡的样子，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他怀疑自己的心脏差点停摆。
　　“你怎么样？”海声很大，她还是听见他的声音，一如从前的清朗。
　　他听见她的声音笑意晏晏，甚至还很雀跃：“没事！游泳啊，忽然想泡泡海水了。”她向更远处划去，声音被用力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李易临时扔下林笛返回来，其实是想问她……其实他也不知道要问什么，问她和林笛究竟是什么关系？问她为什么对他这样疏远？还要问她为什么对他这样视而不见……可是这一刻，他忽然不想问了。
　　她这样避他如蛇蝎，恍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记得从前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一声不吭地跳进海里，“喂！李易！”叶凉京着急了。
　　李易从小就喜欢游泳，每到夏天总会黑了几个色号，都是因为游泳。她不敢再游，一是因为总会被追上，二是因为不安全。
　　不一会，李易就游到了她附近，两个人都是湿漉漉的，满脸海水，此刻好像两个人都哭了。
　　李易声音轻快：“游泳什么时候不好？”若无其事地表达同事间的关怀，“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我……”叶凉京想说我想再游一会，李易却陡然严肃地打断她，“你出了意外我和林笛都要负责认的。”
　　飞机上友好的老同学叙旧像是往事如烟被撕破。
　　其实，他们只能算是陌生人了，不是吗？叶凉京，你在矫情什么？
　　忽然像是想通了，歉意地说抱歉：“对不起。我现在就上去。”
　　一句对不起，不知道是伤了他，还是伤了自己。
　　落水狗一样的两个人一路无言，像是堵着气，各自回到房间洗澡、换衣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