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成林》一粒傻白甜

11、第 11 章 第11章

　　第11章
　　晚餐是菠菜蛋汤、土豆排骨和鲳鱼。
　　做饭前周伍问过林穆祎鱼想怎么吃，得到了林穆祎吃鱼很麻烦不想吃的答复。但是从小周伍就听周妈妈说吃鱼脑子会聪明，所以这条鱼是特地买给脑子撞坏了（字面意思）的林穆祎补脑的，结果竟然得到了林穆祎因为麻烦不肯吃的回答。“我带去医院的鱼汤也不知道都进了谁的肚子。”周伍自然不敢直接和林穆祎叫板，登堂入室后的林穆祎仿佛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表情虽然还是不多，可是情绪流露却明显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任性。而周伍本来就是没什么脾气，遇强则弱的怂得自然，所以只能内心吐槽还是要把鲳鱼做了，买都买了总不能扔掉。
　　周伍想了想，把鱼头尾切掉，摆在菱形的盘子对角，中间部分切成片，在头尾中间摆成扇形，每一片鱼肉上面再一层层的叠着绿黄红三色青椒，整道菜就像一个孔雀在开屏。专治各种小孩儿挑食。
　　菜端上了桌子，周伍冲着洗好手准备入座的林穆祎仰起了向日葵般的小脸儿，就差在脑门上写上快夸我了。
　　林穆祎扫了一眼餐桌，果然一下子就被“孔雀开屏”吸引了注意力，“你是不是有职业病？在家做菜也要给萝卜雕花那种。”
　　五月天下冰雹，打蔫儿了“向日葵”的小花瓣儿。
　　虽然对周伍哄小孩子的菜式表达了不屑，但是林穆祎还是看在周伍一番辛苦的份上夹了一筷子鱼肉，然后是第二筷子，第三筷子……一盘鱼几乎被林穆祎全部吃完，周伍只吃了两片鱼肉，剩下的全部被林穆祎默不作声吃掉了。
　　其实周伍早就发现林穆祎很喜欢他的手艺，虽然林穆祎从来没有夸过他做菜好吃，但是每次吃的干干净净的碗碟低调的对周伍表达了赞扬。周伍作为一个还算有天赋并且后天又很努力的专业高级厨师，店里吃过他的菜被叫出来表达赞美的遇到过，慕名去店里吃他的菜的人也遇到过，但是没有哪个能比林穆祎喜欢更让他有成就感。
　　但是这份成就感带来的愉悦只持续了两分钟就被又要洗碗的巨大悲伤冲走了。自从吃饭加上了林穆祎，要洗的碗筷成倍增加。其实平时周伍为了避免洗碗已经很少在家里做饭了，谁能想到一个厨师竟然也是靠外卖度日呢？可林穆祎是病号，让他吃外卖又实在是太没人性。周伍看着水池，突然想起来一句话“当你在凝望深渊，深渊也在凝望你。”
　　饭后时光对林穆祎来说，是电视时间。因为没有手机，周伍家的书又除了科学备孕就是菜谱故事会，两相对比林穆祎果断选择了《动物世界》。
　　赵忠祥熟悉又亲切的声音再一次在客厅想起。
　　“明天去给你买个手机吧。”回到客厅的周伍发现林穆祎又在看《动物世界》觉得没有手机很不方便，好好一个医生生生要闷成兽医了，“不过我明天要上班，你等我下班回来带你去。”
　　“你几点下班？”
　　“……九点半。”作为一个厨师，哪里可能朝九晚五，“不然我给你钱，你自己去买可以吗？啊，对了，交警大队还要去一趟的，那个小警察之前有说过，不过后面怎么再没来过了？我想说等你出院了一起去，拖这么久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出门吗？要么还是我再请个假吧？”
　　“我只是失忆，又不是失智。怎么我一个成年人还不能自己一个人出门了？既然要请假，不如直接辞职在家专职照顾我吧。”一晚上连续被当成小孩子两次的林穆祎有些不爽了。
　　周伍的求生欲雷达此刻拉响了警报，他急忙说，“不了不了，那我给你卡，密码是******，现金也给你一些，你随便花。”
　　林穆祎看着周伍递到面前的银行卡和一把现金道，“就这么把密码告诉我了，不怕我卷款潜逃？”
　　“你能逃哪里去啊，你不是失忆了，你要是能记起来往哪里逃还是好事，至少说明你痊愈了。”
　　“那你这算是对前男友……上交工资卡了？”
　　猝不及防林穆祎突然提到了这个话题，周伍觉得终于找到了机会，“那个……说起来有件事我一直忘了和你解释……”话到嘴边，周伍又有点犹豫，这几天的相处，他感觉和林穆祎的距离逐渐拉近，他也发现了林穆祎冷漠外表下不太一样的性格，感到林穆祎对他有了些许信任感，好像他们已经从陌生人变成了朋友。可如果他们的相处模式是基于林穆祎认为他们曾是恋人的前提下，那么如果戳破这个窗户纸他们会不会又回归陌路，林穆祎好不容易才对他展现了一点亲近，会不会马上又恢复冷漠？可是谎言终究是谎言，如果现在不及时止损，那么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只怕更难收场……
　　“要解释什么这么难以启齿，不会你这个卡里没有钱，你其实负债累累根本负担不起给我买手机？”林穆祎等了很久没等到周伍的下文，本来没有很在意的边看电视边听却被周伍的犹豫勾起了兴趣，干脆关掉了电视转身去看周伍。
　　突然失去了赵忠祥温和的背景音，一片寂静的客厅加上被林穆祎探究的眼神盯着，周伍一个紧张脱口而出，“其实你不是我前男友我们两个根本不认识准确说是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也不是认识就是有一次你去我们店里吃过我做的猪肚鸡所以我对你有印象但是我也不认识你是谁都是那个交警和护士误会了我也一直没找到机会解释真的对不起！！”周伍差点被自己一口气憋死，林穆祎也在一堆认识不认识里饶了很久总算搞明白周伍想表达什么。
　　“哦，这事啊，我知道啊。”
　　“啊？？！！”周伍还在顺气，听到林穆祎这句话差点被口水呛到，“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不会一开始就知道了吧。”
　　“那倒没有，我一开始确实记忆特别模糊，护士又言之凿凿，你也没反驳，所以我是信了的。后来觉得有点奇怪，直到你带我回家我才确定。怎么会有人对前男友这么上心的照顾，我一开始也想过会不会是余情未了，后来发现你带我回家竟然让我睡书房，不睡一张床可能是你君子，可是带余情未了的前男友回家这么好的表现机会，竟然不让我睡主卧，我觉得你可能是个直男。”
　　“不不不，我也觉得让你睡书房委屈你了，可是我担心你睡主卧会嫌弃我，毕竟我每天都在住，书房相对更干净，而且其实我姐姐要求很高，书房睡起来也不差主卧的。”
　　“确实是睡起来很舒服，你姐姐是个会生活的人。不过你一向这样吗？对谁都这么好，鞍前马后掏心掏肺？”
　　“怎么会！我又不是冤大头。”
　　“哦？那你就只是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林穆祎微微前倾上身，盯着周伍的眼睛，缓缓说“你喜欢上我了？”
　　“不是！”周伍吓了一跳，急忙反驳，脸却慢慢红了起来。
　　“唉，原来你不喜欢我啊。”林穆祎又坐直上身，似乎很失望的叹了口气。
　　“也不是，我喜欢你，不对，你救了我，我对你好是应该的啊！”周伍抓耳挠腮，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是这个走向。林穆祎还低垂着头，一副因为周伍的反驳有些伤心的样子。周伍不敢细看落寞的林穆祎，觉得心里大乱。因此错过了林穆祎因为快憋不住笑有点抽搐的嘴角。
　　周伍几次开口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内心的led再疯狂闪烁，一会是喜欢他一会是不喜欢他，晃得周伍头晕脑胀。平时的话唠此刻像个锯嘴葫芦，一句话也憋不出来了。
　　林穆祎觉得逗得有点过了，正要说自己只是开玩笑，突然周伍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下，两人一起看过去，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小伍，我是杜水，我在s市。”号码没有备注。
　　没想到直接看到了内容的林穆祎转头看周伍想继续原来要说的话，却发现周伍刚才涨红的脸瞬间苍白，周伍皱了皱眉，拿过手机，但没有解锁，似乎并不打算回复。
　　林穆祎和周伍认识的这一个多周，周伍一直是热情且没有脾气，一直被他支使也总是笑呵呵的，除了洗碗的时候会一脸拒绝，他脸上从来没有过这么明显的负面情绪，眉头皱起了一个结。一时间，客厅又陷入了沉默。突然，周伍的手机开始响起来，电话打来，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周伍挂掉，眉头皱的更紧了。电话那边显然没那么容易放弃，又一次打过来，周伍再挂，然后又是连着几条短信。
　　周伍腾地站了起来，“我先睡了。”说完像是怕林穆祎开口询问一般，迅速回了房间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