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明媚》北林与霜

2、林花谢了春红 故人重

　　原本还算温暖的一天，在傍晚又下起了大雨，空气里满是潮湿的青草味，冷风吹着雨滴迎面而来，我紧了紧睡衣，却不愿意关窗。风大点也好，能赶紧吹醒我。

　　“乔歌……”我呢喃着那个人的名字，过往的种种迎面而来。

　　是什么时候不会再爱了呢？应该就是从这个人开始。

　　九月的太阳毒辣刺眼，又正值中午，我抹掉额角的汗水，拖着行李一步三回头地跟父母说再见。

　　妈妈拉着父亲的手，几次张口欲言却都被父亲的黑脸给吓了回去。我虽然心里不舍，却仍然觉得好笑，看着父母和睦相处，觉得再孤单也很幸福。

　　可是……

　　大学的校园真是让人迷糊，特别是对我这种绝对路痴来说。

　　“第三体育场……”我一遍又一遍的念着报道的地点，渐渐的，行李箱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呼噜声，知了的不停的叫声和喧嚣人潮声，都变成“嗡嗡嗡”的声音，脑子仿佛被不重不轻地敲打着，周围的道路，树木，人群，一切事物都变成黑白的圆点，我脚一轻，身体变失去了重心。

　　在跌倒的那一瞬间，脑子跟明镜一样清白，我心里暗叫倒霉，眼前分明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身体早就没有站稳的力气，我闭上眼准备受死。就在我分明感觉手臂已经浸入清凉的湖水中，只能屏住呼吸，绷紧全身，时间却仿佛停止一般，那半截手臂还处在清凉的水中，头发仿佛也浸湿了。

　　我还没来得及睁眼，便听见一阵急促接近暴戾地喊叫:“大姐，麻烦起来。”

　　我连忙睁眼，便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闪着耀眼的光芒，英伦的脸庞让人瞬间失神。我一时语塞，楞着不动。

　　那人见我楞了，将放在我腰间的手一收，瞬间我便进了他的怀抱。

　　人生第一次和异性亲密接触，只觉得那人的怀抱滚烫，仿佛火烧一般，我的脸刷一下便红了。

　　耳边传来一句遥远的呼喊:“还不起来。”

　　我这才回过神来，想要离开那人的身体道谢，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尽一般，紧接着世界都黑暗了。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总以为对你而言，我是独一无二，以为稍微美丽的面庞，同样的专业，不同的相遇，能够在众多的追求者中站稳脚跟。其实我跟她们都一样，自以为在你心里有几斤重，却从未入过你的眼。

　　当我抬眼，周围都是刺眼的白，心想着总算活过来了。我有些困难的起身，从窗户外吹来凉爽的风，胸口压抑着的困闷感消减了许多，却仍然觉得口干舌燥，随即四下张望找饮水机。

　　房间空荡荡的，偌大的房间整齐的排放着六张床铺，在我床位再隔着一张床上，躺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床边有一台饮水机。

　　我轻轻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靠前。那人背靠着我，好像睡得极不安稳，頎长的身体蜷缩在窄小的床铺上，不时的调整睡姿。

　　逆着光，我渐渐靠前，阳光洒在那人的身上，我看清了男孩的脸，男孩已经睁开眼，四目相对，温柔的不像话。

　　他坐起来，扭头从上往下打量我一番，最后停住，挑眉与我对视，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打破沉默:“醒了？”

　　我被他盯地，只觉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又突然被提问，条件反射地问:“什么？”

　　他不说话，冷冷的看着我，我这才缓过神来，回答:“嗯。”

　　说完，便手足无措地现在原地。我这人打小就不太擅长跟异性接触，一碰到异性就紧张的要命。

　　眼看着面前高大的男生站起来，然后慢慢向自己走来，脸瞬间发烧似的滚烫，只能一步步地后退。

　　面前的男生却瞬间走到我面前，我吓得想后退，却被压在了床跟上，男生高大的身躯圈住我，我勉强抬头看到他的下巴。

　　“赵明媚！”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惊讶的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真是个呆子，哎，我已经帮你报道了，行李也托人帮你放好了。怎么？连声谢谢也没有？”他好笑的看着我，眼里的情绪不明。

　　我这才想起这动荡的一天，落水那一瞬间如幻梦的容颜，此刻就在我的面前。我连忙不住地点头，支支吾吾地说:“谢谢，谢谢……”

　　我不敢望着他，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他不紧不慢地说:“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我，我……你想要什么？”从小到大，在我身边的人都是有求于我，家境富裕带给我的只有无尽的非议，而我又生性爱好和平，于是便习惯性的满足。

　　而现在，我错了。眼前这个人从我身上谋求的，将会带我跌进无底的深渊。

　　那男生邪魅一笑，眼里满是狡黠，他说:“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脑子里轰的一下，像是放了烟花，璀璨夺目的光照射进心房。就是这句话，我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抹着心口，有些不可置信，也抱着一丝希望。这颗心，从未如此鲜活。原来这才是真正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