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过去的事1 这座城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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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牧诗雨对那个梦的描述，景柔也是感到一头雾水。
“一个人玩耍，池塘……”捏着下巴呢喃着，景柔猛地一拍手，“啊，我知道了！”
牧诗雨期待地望着她，“你知道什么了？”
景柔伸出食指，脸上带着深奥的神情，模仿着教授讲课的语气，说：“所谓梦，是人的潜意识折射到大脑中所形成的不自觉的图像，在人清醒时，这种来自潜意识的折射会被压制，只有当人处于睡眠状态时才会显现出来。而潜意识是一个人最本真的想法，梦里所出现的东西其实也就是你潜意识对你形成的暗示。
“你说你梦到一个人在公园里玩耍，公园里还有池塘，还有蚂蚁，这些非常细节的东西都在公园这个场景中被一一呈现，场景有了，故事也有了，唯独少了人物，也就是说这是个不完整的梦。而你一再做这个梦，说明你内心深处其实非常想要补全这个梦，而要补全这个梦的唯一方法就是……”
“就是什么？”牧诗雨下意识地接问道。
“谈个恋爱~”
牧诗雨看着景柔，半晌——
“……我的智商仿佛受到了侮辱。”
牧诗雨感觉自己就像个处理着超负荷信息的电脑，不知道该对面前这个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人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于是干脆选择蓝屏。
看到牧诗雨的这种反应，景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牧诗雨则是僵着脸，一幅“我就这样着你，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的死鱼模样。
“在聊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还没等到景柔自己笑到无趣地停下来，牧诗雨就被身后响起的那个清丽声音惊得在砧板上拍起了尾鳍，立马从一条生无可恋的死鱼变成了一条想要潜进水里把头埋进沙子躲起来的咸鱼。
“咳咳，会长好。”自觉有些失态的景柔清了清嗓子，调整仪态向来人打了声招呼。
萧晴点了点头，看向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的某人，上前一步牵起她的手，不顾那如小猫闹气般的挣扎，问景柔：“你们社团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安排了吧？”
“没了，”景柔笑笑，“这丫头随您处置。”
景柔你……牧诗雨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瞪向景柔，却在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时微醺了脸，低下头去，也不再反抗，任由萧晴牵着自己往前走。
两人都没有说话，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这样的沉默被喧嚣掩饰着，而当走入安静得只能听见鸟雀鸣叫的树荫小道，沉默就变成了一只顽皮的黑色小猫，不停地抓挠着毛线球般毛毛的心。
牧诗雨悄悄瞥了眼萧晴的侧脸，还是一如往日的淡然，只是当她目光看过来时，就立刻变成了冬日无风的午后，遍洒大地的暖暖阳光。
这样的接触无疑是温和的，不像沸水般滚烫以致于让人一触即逃，也不像寒冰那样太过冷冽，温度拿捏的恰到好处，让人不舍得抽身而出。
于是这些日子以来，牧诗雨想象中两人见面时会产生的尴尬，就在这样的对视中沉溺了。
宇宙似乎一下子加快了运转，以致于让身处不知某颗星球的牧诗雨忘记了时间，等反应过来时急忙撤回了视线，低头看着路面的花纹，掩耳盗铃般掩饰着自己炽热的脸颊。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想和这人见面的啊！一个纠结的声音在心里大声地叫嚣着。
一阵风掠过树叶，扫过这条小道，微微撩起少女的裙摆。牧诗雨头一歪，打了个喷嚏。
萧晴停下脚步，从包里抽出一张卫生纸，动作轻揉地替牧诗雨擦了擦鼻子。
“天气要转凉了，出门前记得多穿点，明天可能会下雨。”
这座城市的夏天很长，却也结束的匆忙，像一个章节到另一个章节，翻过一页，这边是夏天，那边是秋天。
“嗯……”牧诗雨乖顺地点点头，“我要吃冰淇淋。”
“……”
萧晴忽然有些错乱，她怀疑自己刚才的那句话是不是表达了错误的意思。
牧诗雨抬起头，眉眼一弯，勾勒出一个略显顽皮的笑容：
“你请客！”
校门口，背着书包，如温驯的小狗般静静等待着某人的小女孩，肩上忽然被轻轻地拍了一下，回过头，看见一张最近有些不太想——或者说不太敢见到的漂亮的脸。
“可怜的小狗狗，你的主人把你丢弃了呢，跟姐姐回家吧。”景柔眨了眨眼，笑道。
睫毛长长，眼睛闪闪，显得特纯良。
洛可儿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转身便走。
景柔一脸笑意地跟了上去，将手负在身后十指交叉，双肩向后微张，略仰着脸，斜睨着洛可儿，也不说话，就这样陪着她安静地走着。
洛可儿没有问牧诗雨去了哪和谁在一起，也没有问景柔这样跟着自己是想做什么，什么也没问，就像身边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景柔却也不在意，心甘情愿地被她无视，心满意足地盯着洛可儿如洋娃娃般精致的侧脸。
一如之前从这条路上走过的两人。
牧诗雨不急不缓地品味着冰淇淋在舌尖融化时的甜美，不时的偷偷瞥萧晴一眼，当发觉萧晴终于想要提起某个话题时，牧诗雨急忙将口中的甜意咽进喉中，抢先开口了。
“我最近老是做一个梦。”
“嗯？什么样的梦。”萧晴用温润如湖水般的目光看着牧诗雨，丝毫没有表现出被抢话题的不满。
牧诗雨于是把那个梦描述了一遍。
“我现在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记忆的某个片段还是纯粹就是一个梦了。”牧诗雨舀了一勺冰淇淋，无奈地说。
半晌没有听见萧晴的声音，牧诗雨把视线从冰淇淋上抬起来，对上一双带着深意的眼眸，似乎湖水中有什么奇异的鱼儿在游荡。
见牧诗雨看向自己，萧晴说：“有些事情，人们以为自己忘记了，却总会在梦中想起。”
“唔……”牧诗雨的眼神带着些懵懂，像是数学课上听老师讲怎么也讲不明白的数学题一样，似懂非懂，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
“你还记得我们的初次相遇吗？”萧晴忽然问。
牧诗雨点点头，戏谑地笑着：“当然。那时候还小，我和小伙伴在公园里玩，你就老远地在一旁看着，可怜兮兮的，我看着不忍心，就把你拉过来了。”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一直到现在，当然，还有未来。”萧晴并没有在意牧诗雨话语中的调侃，用轻柔而笃定的语气说着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像是空谷中响起的笛声，一遍，一遍，在心中回荡着，然后生长在峭壁上的树的树叶，流淌在谷间的泉的泉水，躲藏在石缝中的花的花苞，都开始窸窸窣窣地震颤起来，为之欣喜，为之愉悦。
牧诗雨努力地吞了一口冰淇淋，感受着冰凉从喉中滑落，牵强地扯起一抹笑容，用打着哈哈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汹涌。
萧晴凝视着看似在努力吃冰淇淋，实际上耳根已经红了个遍的牧诗雨，半晌，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说：“其实，记忆并不是一个可靠的东西。”
“啊？”牧诗雨一愣，随即笑道，“相信我，你那时就是一个孤零零惨戚戚的没人一起玩的小家伙，可不是现在一呼百应的大众女神！”
萧晴被牧诗雨这奇特的脑回路逗笑了，“我不是说这个。”
——“我是说，那并不是我们的第一次相遇。”
回到家的时候，牧诗雨还在想萧晴说的那些话。
“某些事，或许你已经察觉了，却不提，甚至不在乎。你的潜意识和你对我的信任让你选择了忽略这些事，而在以后也同样可以继续忽略，这样对你来说无疑是最好的。你可以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的人生除了出生不明，除了我的出现，一切与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萧晴一口饮尽杯中剩余的咖啡，目光所及，似乎要将牧诗雨的身体看穿；幻化成一双手，想要抓住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但是我私心里希望你能想起来，那些本该属于你的，以及属于我们共同的——现在暂时被我保管起来的回忆。我希望你知道你的全部，知道我的全部。
“雨儿，一个人背负着这些真的很累，我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所以我想把这些重量分一部分给你，那是你本应有的东西。而有了这些重量，我也就不用担心你会那么轻易地被风吹走了。”
——难以理解，却又莫名合乎情理的话。
“现在我还没想好怎么给你说，等你把巨石城打下来后，我会把这个故事当做礼物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喂喂，你都说了是包袱了还希望我喜欢？
虽是这样想，却不知为什么，牧诗雨感到有些期待。她相信，萧晴是不会伤害她的，因为，从来都是这样。
低下头，喃喃自语：“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什么故事？”面前忽然有一个人这样问。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牧诗雨脑袋“嗡”的响了起来——糟糕，好像忘记某人说过要来学校等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过去的事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