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有些事2 羌笛何须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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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来得那么迟？”
牧诗雨低头，被一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烦扰着，正向寝室走去，却被洛可儿的声音拉住了脚步。
出去的时候就很晚，现在大概已经晚上十二点左右了，洛可儿怎么还没睡？怀着这个疑问，牧诗雨转过了头，入目便是站在卧室门边、身着一身印有皮卡丘图案睡衣的她，只不过，现在这位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不是太好。
一双星眸半睁着，从一动不动的眼珠中射出一道犀利的神光；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面色如霜；站姿笔直，双手自然下垂，望着牧诗雨，似乎非要得到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大概是感冒的缘故吧。
牧诗雨这样想着，关切地走上前去，牵住她的手，不由分说把她拉进卧室，嘴上还说着“感冒了就早点休息，不用等我”之类的话。
任由牧诗雨牵引着自己向床走去，洛可儿的脸色不知不觉间缓和了下来，本来因为种种原因而烦躁不已的心绪也渐渐安分。
感觉自己的手被捏了捏紧，牧诗雨回头看向洛可儿。洛可儿一脸平静地看着牧诗雨，歪了歪头。那感觉就像是在问：“有什么问题吗？”
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呢。
牧诗雨笑了笑，将她轻轻往床上推去。待她上了床，便帮她把被子盖好，并细心地往里掖了掖。
“睡吧。”说罢，牧诗雨便准备离开。不料，手却被拉住了。
“下次不要再回来得那么晚了，”洛可儿深深地看着牧诗雨的眼睛，“不然，我会一直等你。”
那双眼睛看得太过用力，以致于暴露了太多的讯息，太多含混不清的意味缠绕其中，忽然让牧诗雨不敢去直视。
今天的所见所闻太过颠覆，很多东西都在以鱼跃似的姿态浮出水面，而牧诗雨下意识地不想让它们从那黑色的牢笼中逃出来，拼命地想要把那些刚刚冒出头的谬象按回去。
但是，看着它们在水中一点一点的溺亡，却又感到另一种恐慌，就像无意中在祖宅里发现了一个宝物，却在还未来得及捂热便要被人抢走一般生出的一种巨大的失落感。
用财物来做比喻的话，牧诗雨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守财奴，空守着一大堆财富，却既不敢让它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也舍不得潇洒的一走了之。
这样犹豫不决的自己，真是惹人厌啊。
避开洛可儿的视线，牧诗雨点点头：“下次会注意的。”
沉吟片刻，洛可儿轻轻的“嗯”了一声，看着牧诗雨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她说，下次会注意。也就是说，还会有下次吗？
……
午夜，本应该归于宁静的广场，忽然从喷泉池的方向传来一声重物落水的巨大声响。浪花高高跃起，在喷泉池外溅落了一地。
一个人影挣扎着从水里冒出头来，身形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地爬出池外，一头倒在了花丛里，大口喘着气，看来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了。
不远处，另外几个混混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以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身材瘦弱、四肢纤细的女生。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所有人都看清了，但所有都怀疑自己没有看清——当时的情况是，银毛在女生身后向她一拳击去，只见女生头也不回，只手一伸便捏住了男子的手腕，然后轻描淡写的一扔，男子就飞进了喷泉池中。
太快，太简单，太粗暴，却又太优雅。
“喂，你没事吧！”混混中的一个向银毛远远地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互相看了一眼，像动漫或者电影中的某些反派一样撂下了一句“给我等着”的狠话外加一个看似狠戾的眼神，几个人便扶起银毛飞快地跑掉了。
待几人的身影消失后，萧晴转过一个侧脸，瞥了身后的两人一眼，说：“两个女生，晚上早点回家。”
陈文月最先反应过来，拉了下还在呆呆地看着萧晴出神的冯莎，弯了弯腰，再看向萧晴，道：“真是非常感谢您，我们……呀！萧晴会长？！”
萧晴一愣，转过身，正脸对着陈文月，问：“你认识我？”
“是的，”陈文月激动地说，“我们也是西大的学生，我叫陈文月，她叫冯莎。居然在这里遇见你了……呃……”
陈文月的话音渐渐弱了下来，一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顿时感到一阵尴尬，一旁的冯莎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的脸都不禁红成了苹果。
萧晴自然是知道她们两人为何会脸红，不过之前她和牧诗雨之间的互动，陈文月两人也是看在了眼里的。和她们不同的是，萧晴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你们觉得做出那样的事很羞耻吗？”萧晴问。
“唉，不是的，我们……”冯莎慌张地摇了摇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着急地看向陈文月。
陈文月安抚似的握住了冯莎的手，轻轻捏了捏，苦笑着对萧晴说：“不是羞耻，只是发生的太突然，一时有点转不过来而已。况且，同性之恋，在世人眼中多少是有些与众不同的吧。”
“与众不同？”萧晴目露询问。
陈文月对萧晴这样的反应明显有些措手不及：“‘与众不同’就是……嗯，和主流趋势不一致吧……你想，大部分人都是异性恋，像我们这种同性恋，大概会被当做异类来看待吧……啊，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会长你……”
“原来同性之间的恋爱是与众不同的吗？”没有理会陈文月自顾自的辩解，萧晴低下头，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自己精致的下巴。
陈文月停止了无谓的解释，因为她终于发现，自己的思维和会长大人根本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不对，是正常人的思维都不会和会长在同一个频道上。
“会长，刚刚那个人是牧诗雨吗？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冯莎忽然问了一句。
陈文月讶异地扭头看去，却看到一张在广场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坚定和期冀的一双晶亮的眸子。顿时，讶异的感情消失了，陈文月的眼神变了又变，正当她苦苦想不出一个结果时，萧晴开口了。
“我们是恋人。”
萧晴想，只有这一点是无可置疑的，因为这是她说的。
萧晴还记得，那个时候，牧诗雨握住她的手，对她说：“雪莉，记住，我不是你的奴隶，你也不要想着成为我的主人。因为，我们已经是恋人了。“
“恋人……”冯莎向往的看着萧晴，“是真的吗？会长，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萧晴点头：“是真的。”
萧晴和牧诗雨的关系，其实校园论坛是有人八卦过的，说两人其实是一起长大的青梅青梅。
之所以会扒这种东西，是因为曾有人目睹萧晴在走廊里强势地拉着一脸不情愿的牧诗雨走的场景（甚至有人偷偷拍了下来，传到了论坛上）。不过那个时候人们普遍认为那是萧晴在“暴力执法”，猜测多是牧诗雨犯了什么事被处罚了——毕竟会长大人成天冷着一张脸，愣是在直径十米的范围内营造出了一股强大的女王气场——虽然也非常吸引人就对了。
但之后又有人在校门口目睹了萧晴亲昵地挽着牧诗雨走出校门的情景，依旧有好事者偷拍下了照片传到了论坛上。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颠覆了。几番讨论之后，终于有高中与萧晴和牧诗雨同班的学生冒了出来，扒出了两人“如胶似漆”的过往，还附了一张高中时两人的亲密合影。
这就很有意思了，以严肃冷漠著称的学生会会长，居然和电竞社的电竞女神是亲密无间的闺蜜关系，而且当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萧晴这座冰山总会融化一般展露出难得一见的笑颜。
于是，自然而然的，这两人就成了公认的CP。虽然带有些臆想的百合成分就是了。
当时广场上两对人距离太远，冯莎并没有认出萧晴和牧诗雨来。现在既然已经确认其中一个就是萧晴了，那么另一个很有可能就是牧诗雨。带着“该不会真是那样的吧，希望真的是那样的”的想法，冯莎问了。没想到的是，萧晴的回答居然这么的干脆利落，简单粗暴。
陈文月同样对萧晴的回答感到惊讶：“你们是什么时候相爱的？”
萧晴想了想，眼神有些放空，很久，在陈文月都要以为得不到回答的时候，萧晴深深地说了一句：“很久以前了。”
是啊，很久以前了。回想起来，恍如隔世。事实上，也真的是“隔世”了。
真的很久了吗？其实算算也并不久。毕竟在她漫长的生命中，这点时间甚至可以说是短了。但不知为何，就是会感觉漫长到会令人感到寂寞。
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心里不但感受不到一丝喜悦，反而有些悲伤呢？陈文月看了眼满脸羡艳冯莎——显然这个小笨蛋并没有发现其中的任何不妥。不过……反而更加让人想要去保护呢。
就像，有谁会忍心去向一个孩子揭穿童话的谎言呢？
“好了，既然是西大的学生，我就有义务把你们安全的送回学校，跟我来。”从回忆中挣脱出来，萧晴对两人说了一句，转身向车走去。
陈文月本想说不用麻烦，她们自己可以回去，却被一脸兴奋的冯莎拉着手跟了上去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
“上车。”萧晴打开驾驶座的车门，道。
陈文月眼中再次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款跑车……
这已经是萧晴给她的第几次颠覆性认知了？今晚的事有点乱，信息量太大，她得好好理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有些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