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之为素》懿笳

2、那时我们还年轻 束之为素，

　　束之为素，为素束之。
　　这是当年孟照写给冯素的情书里的一句话，孟照的字体是不羁的草书，也就是说除了他自己基本谁也认不出他写的是什么。
　　很漂亮的字，这是孟昭的字给冯素的第一印象，如果这不是一个男生写给他的情书的话冯素也许会想要结识字的主人。
　　束之为素，为素束之。
　　冯素笑了笑把浅蓝色的手绘信封扔到桌肚里背上书包走了，在校门被孟昭拦住。
　　字不如其人，这是冯素对孟昭的第一印象。
　　巴掌大的娃娃脸，卷卷的棕灰色短发，眼睛很大，皮肤很白很好，嫩的像是能掐出水来，睫毛很稀疏，遮不住满眼的期待。
　　孟昭的个子并不冯素一米八二的身高梦到的头顶比齐了冯素的眼睑，这样冯素梢一敛眼看到的就是孟昭的大眼儿。
　　真是个漂亮的，额，美人胚子。
　　冯素此时内心很纠结，面前的这位要是个女的他怎么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纠结啊。
　　“喂！问你话呢。”孟昭滚玉一般清脆悦耳的声音拉回了冯素的神志。“嗯？”冯素一脸疑惑。孟昭涨红了脸佯装镇定道：“我给你的信你看到了吗？”“什么信啊？”冯素装傻。“欸，没看到吗？”孟昭一脸的庆幸和一种莫名的失落，喃喃地开口：“那没事了。”
　　说完转身要走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肩膀一副好不可怜的样子。
　　“喂，我送你回家吧。”冯素在后面说，孟昭立马兴奋地着回来不住点头冯素也只能扶额叹息，突然抽什么风？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冯素是压根不知道说什么，而孟昭则是兴奋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直到到了孟昭家门口冯素发现他和孟召家其实离得很近只隔了两条街道走路只是十分钟的路程。
　　“我到了。”孟昭开口，手下是已经变了形的书包带子。
　　“哦，那我走了。”冯素说完转身就走，孟昭木木的点头。
　　晚上回去以后冯素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关于孟昭的事情。那双干净的眼睛不时浮现在他的脑海让他无法做出伤害他的事情。以至于一直到后半夜冯素都在床上辗转反侧。

　　以后的很多时候冯素都在想如果当时他没有看到孟昭干净的眼睛，如果他当时义正言辞地说出拒绝的话，那么以后的荒唐是不是不会伤害到他们，是不是孟昭受到的所有伤害都可以清零。
　　第二天早上冯素一打开门就看到外面站着梦着，小脸冻的通红哈一哈的不停的往手上吹气。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冯素一脸的惊讶，"我昨天跟着你来的."孟昭回答，冯素抚额，被跟踪了。
　　冯素在前面走孟昭就在后面跟着，冯素坐到了一家早点摊前吃早饭，孟昭也跟着坐下，冯素点早餐萌照就点了一份一样的。
　　“你没事老跟着我干什么？”冯素不耐烦的开口。
　　“谁老跟着你了我平时也走这条路上学。”梦到毫不脸红地撒着慌，冯素挑眉：“是吗？那我以前怎么没看见过你？”“那是因为今天我起晚了平常这个时候我早上教室去了。”孟昭说可其实平常这个时候他差不多还在被窝里没起来呢。
　　冯素不说话了，在心里默默地打着小算盘。这时他们的早餐也好了于是他开始吃早饭。
　　他的饭量很大，他点了很多，足足有六个包子两根油条三个煎饼两个鸡蛋。他看孟昭也跟老板说来份一样的，挑眉看了眼孟昭的小身板，孟昭不甘示弱地挺了挺胸膛。
　　早点摊提供免费的稀饭他盛了两大碗稀饭。哪成想稀饭才端过去孟昭就毫不客气的端了一碗过去？“你干嘛？”冯素恶狠狠地问。“你不是给我端的吗”孟昭的稀饭才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稀饭氤氲水汽，水汽后面的孟昭眼睛迷迷蒙蒙的闪着光。
　　冯素在那一刻竟然有些被萌到了感觉，没再搭话坐下开始吃早饭。
　　他以为孟昭跟他点一样的早饭一定吃不完，没想到他吃的竟然比自己还快，期间又去舀了两次稀饭都没忘记帮冯素带一份。
　　“嗝——吃完了。”孟昭擦擦嘴坐在冯素的对面看着他，支棱着脑袋一头棕灰色的卷毛在头上翻来翻去。
　　冯素在心里暗叫失策他还有一个鸡蛋本来他是打算，在吃快点儿好甩了这个跟屁虫的。
　　“老板再拿两个鸡蛋打包。”孟昭朝卖早点的老板喊了一声，老板中气十足地吆喝：“好嘞。”
　　趁孟昭去拿鸡蛋的空档，冯素从早点摊飞快的闪了出来，才出早点摊就听见老板在后面声嘶力竭的嘶吼：“喂！小伙子你还没给钱呢——”然后是孟昭清脆的声音传来：“老板我和他一起的，多少钱？我一起给。”
　　冯素到了教室刚好响起上课铃，他刚到座位上坐下的时候班主任就从门后鬼魅一般地从后门闪了出来扫视全班后锃亮的脑门儿一闪光，沉着嗓子开口：“叫你们七点到教室你们就连一分钟都不肯早来是吧？看看你们这副懒散的样子！刚刚打铃才进教室的都给我站到外面去上早自习！”
　　踩着点儿进来的只有冯素一个，剩下的还有几个经常迟到的一看班主任站在门口无比娴熟的抄起英语书就站到了走廊上。
　　这是冯素上了高中以来第一次迟到，倒不是他不敢迟到，而是他每天都会早起一小时晨练徒步五公里的时候能经过学校几趟。
　　拿起书走到门外枫树觉得头昏脑胀的想着那个被她甩在早点摊上的小子他应该快到学校了吧？冯素想着不经意的一抬头就看到隔壁班的班主任揪着一个学生的耳朵把他从教室里拎出来，带着笑意嗔骂着那个一头棕灰色卷毛的小子。
　　孟昭脸上带着刻意的讨好的笑容，却任谁都看出他那笑容里的不羁，他抬头看到冯素也站在门口，抬头朝他灿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然后朝耳朵上纤手的主人作出告饶的样子，双手合拢朝他拜了拜然后就被放过了。
　　一解脱孟昭就蹿到冯素旁边来，当过半个月同病相怜的站神的一群人早就混熟了，孟昭这时过来谁也没当回事儿，朝旁边给他让了让就开始戏闹起来？
　　站神甲用一脸向往的语气说到：“位我说孟小昭你不会就为了天天被包小花揪着耳朵出来，才天天迟到的吧？你看看这哪一个不嫉妒你，全校最漂亮的女老师见天儿的和你打情骂俏？”站神甲用胳膊肘捅了捅孟昭用眼神示意周围一群狼子野心。
　　“得了吧您嘞，咱这是人格魅力的问题。”孟昭拿手指了指自己然后转头不再搭理他对着冯素调侃道：“我说大哥你何必呢？”孟昭戏谑的一笑，眼里的狡黠被那一口白牙出卖，“来，跟哥们分享一下你早上为了赶上课，逃饭钱的过程中那点惊心动魄的经历？”
　　冯素压根儿不想搭理他，目不斜视的盯着手上的书开口说：“下了早自习我把钱给你。”“啥？”孟昭笑的一脸奸诈，“你以为就是钱的事儿啊？我跟你说今天我帮你结了帐你就欠我一个人情了。要不是你现在还在遭受着那小摊老板的唾弃呢。”冯素看孟昭口若悬河大有滔滔不绝之势，冯素赶忙出口打断：“你就说你想怎么样吧？”什么叫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冯素这边听候着发落呢，孟昭突然用手肘捅了捅他，一脸紧张的样子说：“喂，你听说了吗？”“什么？”冯素没听清孟昭在说什么，用眼神示意他大声点儿。
　　可孟昭偏不，他一下踮起脚尖凑到冯素耳边说：“最近咱们那一代出了个杀人狂魔，专挑咱们这种学生下手。”冯素应了声，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反应啊？”孟昭一脸着急的扯着冯素的衣服冯素无奈地转头看着孟昭浮夸的害怕神色开口道：“那我该是什么反应啊？”
　　孟昭看着冯素那样子，心一横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不管了反正咱从明天开始咱俩就一起走了，这段时间你得保护我。”
　　“呵，”冯素哼笑一声。“我不就欠你一顿早饭钱，凭什么？大不了还你一顿。”作势要去口袋里掏钱。
　　孟昭涨红了脸按住冯素的手抬起大眼睛瞅着冯素，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就差没在自己脸上贴个标签，写上：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尽情地蹂躏我吧。
　　冯素一瞬间又被萌化了抽出插进口袋里的手，默不做声的站在那儿，而孟昭根据这半天以来对风速的观察知道他就是这就算是同意了，于是悄悄在身后比了个ｖ的手势。
　　就那么站一会儿，眼见早自习还有十几分钟才结束，孟昭又戳了戳冯素。
　　“又要干嘛？”冯素不耐烦地转头去看孟昭，英气逼人的脸上笼罩着一脑门的黑线和阴影。
　　“我就是想问问站了这么久你饿了不。”孟昭一下子黯然的神色让冯素竟有些不忍，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便转过头去不再看孟昭，然后冯素就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剥蛋壳的声音他甚至感觉到了孟昭在身后把嘴里塞了满满当当的，他侧头看下孟昭，看到他一口咬下来半个鸡蛋，来不及细嚼就看到班主任包菡走过来，他立马把剩下的半个鸡蛋扔进嘴里。
　　冯素下意识的侧身去挡着孟昭，等包菡走过去，冯素再次转头看向孟昭的时候那个家伙被蛋噎着了，脸涨得通红。
　　冯素忙和身边的人又是给他顺气又是给他喂水的，总算把那口蛋送下去？
　　然后孟昭默默地回了自己的班门口站着，看着隔壁班人偷笑的模样，孟昭无语地抬头望天，丢脸丢到外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