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陌上素锦苍白了浮尘 银装素 ...
-
银装素裹的大地，翩翩如柳絮般的飘雪铺满了来时的路径，季风卷过了天空的苍凉，掠过枯叶的荒凉孤影，陌上的素锦已苍白了浮尘。
张显宗离开兰州赶赴定西已有一月余了，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她感受到的只有空落落的虚无，心像是缺了一角，抽着丝丝的惶恐。
张显宗没离开几天，她就被府里的三姨太领她到张贺匀的房里，说是元帅想见见她，自此她就每天都被请到这主厢房里与他聊天闲话。大多数都是张贺匀问起张显宗的事情，问她是怎么与他相识的，问她张显宗的日常，而她大多数也都只是听张贺匀说他与他原配夫人的事情，听他讲起遗失还是孩子时候的张显宗后，他们寻找和思念的事情。
岳绮罗透过四方的窗，凝望着外面游荡的点点残雪，碧空如洗的湛蓝天色，天气是如此的明朗如晴，想到远方的那个男子，微微失神。
直至听到一道浑厚有力充满了丝丝沧桑的男音，“岳姑娘，你心里有他吗？你喜欢他吗？”
对上面前一双已浸透尘世的锐利眼眸，里面隽着深刻的沧桑与精明，面前的人正是这段日子以来，她每天都要被请来闲聊谈话的张显宗的生父——张贺匀。
岳绮罗把目光稍稍移开，垂下如扇贝的浓密黑羽，那如青黛勾画的精致柳叶眉此刻轻轻的蹙着，如凝脂的嘴角微微抿着。喜欢吗？她在心底轻声问着自己。
她从未考究过当初为什么在重生后第一时间就是让他在身边，也从未考究过为什么要在乎他的性命，她把这一切都当作这是她上一世她欠他的，她觉得只是因为她寂寞了寒冷了。却不敢去想，在上一世随着他的离世，她落下了这百年来从未流过的泪水，更不敢去承认，那个男人早已在她洪荒时光之旅的漫长生命里刻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
可她依然不敢迎身去承接那一份真挚如火的感情，依然不敢敞开心扉去迎接那一颗灼热如铁的真心。她已经在那黑暗深渊麻木了她的灵魂，遗弃了她的信仰，她早已遗失了那一颗热烫的心……
岳绮罗没有回答张贺匀的问题，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房间的。不知何时，岳绮罗走到了无人的廊下，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处不熟悉的朗园。
四周也没见有什么下人经过，岳绮罗缓缓地停下了脚步。回想到之前在房中张贺匀对她说的话，‘联姻本是最轻易巩固政治势力的途径，而他之后的路也会更顺畅宽广。那孩子却偏偏选择了你，宁愿去奔赴生死一瞬的沙场，也不愿听从我给他安排的路。’
她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望着前方的白雾萦绕，白雪飘忽游走枯枝间隙，遥遥澄澈的碧空悬挂着慵懒的暖阳，倾斜着淡淡的和煦日光，就像不知在远方何处的那个男人，给予她光，给予她温暖。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这位姑娘，你……”
岳绮罗转过身去，一身白素绒羽的玛瑙扣旗袍，上头绣着幽静婉约的梨花，细碎似绽放的朵朵雪花，如隔着烟雨的诗画，袅袅如烟般的娉婷玉立。
那似灿于夜空中星辰般的双眸，如盛满了碎钻的耀光，一对睫羽如忽闪而过的春风，翩翩如蝶，跃然落入人的心间，那一双明眸就这样的撞入了张云和的视线里，侵入他的心房。
他张了张唇，似乎找不到了自己的声音。就这样直直的看着面前如玉的女子，直至那个女子微启红唇，听到如黄莺清脆的歌声。
“你是谁？”岳绮罗看着面前呆呆的男子，梳着一头整齐的黑发，身着儒雅的烟熏灰色的西服。
“我，我是张云和。你好……”平时倨傲盛气的张云和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话了般，说得坑坑巴巴的，完全不符合他的潇洒浪荡。
“哦。”岳绮罗轻应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了，随即欲抬步离开。
张云和见她要离开，有点慌张地就上前用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她的去路，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俊脸带着丝丝的窘迫。
“怎么？”轻扬的清冷声音，透着淡淡的不喜，岳绮罗对于面前的男子感到有些奇怪。
张云和见她不悦，又立马的侧身微微让开了道路，手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摆放了，支吾了半天才道：“就是，我……我可以知道你的芳名吗？”
岳绮罗稍稍打量眼前举行怪异的男子，如刀砍斧削的俊朗，神采英拔，眉目疏朗，身着整洁精致的贵衣，举手之间尽是放荡不羁的豪迈大气。
她冷冷的丢下一句，“我不认识你。”越过他的身边就此离去。
在她经过他身旁的时候，带着淡淡的玉兰花的幽香拂过他的鼻尖，看着那迤逦而踽的昳丽倩影，如盛放在冬季里一株梨花海棠，盛开于他的心间。张云和微微的失神后，大步的追了上去。
“可以认识认识嘛，我叫张云和，你呢？看着你不像是这边的人，你要去哪？我可以带你去的……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府里的，是这里的客人吗？”张云和想到这个月来盛传的张贺匀的亲生儿子，还有平时也不见元帅府里有如此绝色的女子，微微深思后，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些思路。
岳绮罗蹙着眉头，雪白的小脸上已覆上了冷霜，对于张云和所纠缠的问题，她只感到恼怒和厌烦，停下脚步抬头对他道：“与你无关。”那秀美皎洁的面容已染上寒冬里的冷冽之色，明眸的黑瞳如注入了冬日里的寒潭般冷厉如锋。
看到面前的女子凌厉的目光，张云和僵在了一旁，平时因着他的身份，从来就没有人会给他脸色看，更不会用如此的态度对待他。平时哪个人不是见了他就阿谀奉承，谄媚献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张云和看着面前清冷绝艳的玉人儿，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在气氛降至冰点的时候，此时一个温文尔雅的俊逸挺拔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刚从外面办完事的陈忱经过这处朗园，惊奇地看到岳绮罗和张云和在一起就走了过来询问，“岳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吗？”感到这里的气氛比较凝固，陈忱疑惑问道。
“没什么，有点迷路了。如果不麻烦的话，就请陈参谋带路一下，可以吗？”岳绮罗并不打算告知之前所纠缠的事情，只想尽快的摆脱身旁那位奇异的男子。
陈忱对岳绮罗说好后，回身对僵在一旁的张云和说：“张处长，这天寒地冻的，陈某就先行送岳姑娘回去，有空下次再与您去喝酒。”说完，礼节性的颌首后与岳绮罗转身离去。
一路上，踩着渐融的雪，陈忱与岳绮罗并肩而行。
“在这里住得可还行吗？”陈忱打破两人静默的氛围，首先开了口。
岳绮罗轻声回道，“嗯。”
“刚刚那人是元帅的侄子张云和，在警备处任职，平时好玩，比较喜欢找女人的乐子，以后离他远点。这段时间，如果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尽量来找我，能帮得上的我都会帮忙。”想到之前见到的男人，陈忱不住地提醒道。
岳绮罗轻应了声后不再说话，一路沉默，面容一贯的清冷淡然。
陈忱这个人平时看着斯文清贵，温文俊雅。可是能在元帅底下做事的，并且能做到参谋一职，可见不是一般的有谋略，可以说是睿智有能力的。岳绮罗心里微微思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男人，好几次见到都是在元帅的院子里。
这个能在元帅病危时掌控势局，并能在张显宗离开之际，制衡军事局面的男人，岳绮罗不能不提防面前的这个男人。虽说陈忱是张贺匀的学生，这么多年来，在张显宗还没出现之前，一直稳居高位，难保他之前没有肖想过这整个西北地区的军政大权。现在突然半路杀出了张显宗这个亲生子，那么之前的一切都将重新洗牌。在还没有弄清面前的人是敌是友之前，岳绮罗并不打算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现在张显宗还不在她的身边，她现在就更要静观其事，清辨其人。
既然她短时间内打算与张显宗待在一起，并且想帮助他夺得他想要的。她现在就要好好的观察清楚面前西北地区的局势，摸清哪些人能为张显宗所用，在日后才能帮助他，为他铺好路，即使不能像联姻那样更便捷更有利的给他带来更多的政治利益和军事利益，但她也想尽她的绵薄之力尽可能的帮助他。就像前世一样，在他死了之后那样，即使没有多大的能力，即使身躯已经残破枯竭，却依然竭尽所能的帮助她，拥抱她，守护她。
张显宗，即使我灵力枯竭，业障难除，我也想守护你。这一世，换我来守护你吧，不知春天近了吗？你说，柳絮花繁，莺飞草长，方始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陌上素锦苍白了浮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