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尘账》沈溥谌

3、第三章 游魂梦 前朝不缺人

　　金陵悦将军府，坐落于金陵繁华地境与平民百姓地境的交界，故平日不嘈杂。
　　几年前，来送礼疏通关系的人络绎不绝，热闹的门槛都踏破几番，而如今门庭冷落，鞍马无几，少见外家人。
　　虽然热闹变了，但府内的布景自始至终都是简净朴雅，不常见金银玉器，所以繁华或冷落，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只愿府里人的心也如这些物件，不知世故不会叹惋吧。

　　北星南进了悦府，悦家人皆不在，偌大而无人烟的将军府更显清冷。
　　绕了几圈，在悦澜辞书房坐下喝茶，看着斟茶的人，北星南笑道：“澜辞这书房的布置，倒是与以前在宫中一般无二。”
　　“小时便是如此，习惯了的。”悦澜辞放下了茶壶。
　　“嗯，”北星南抿口茶，看人一眼，“站着做什么，坐。”
　　悦澜辞目光在地，不动。
　　“坐。”北星南放下茶杯，似是不悦，又说了一遍。
　　悦澜辞始才坐下。
　　“悦大将军悦夫人可好？”
　　“好。”
　　“悦凌仪将军呢？”
　　“也好，劳皇上...挂心。”
　　“呵... ...”北星南微笑，目光扫过人，扫到书桌上的练字，走过去拿起来打量一番。
　　笔法舒展，笔势轻盈，柔和如小潭流芳，清雅如重山凝翠。实属上品。
　　北星南笑道：“非凡品，然不及你本人秀雅。”
　　“... ...是。”
　　“望帝春心托杜鹃... ...“北星南念着上面的诗句，忽然笑了：“悦澜辞，你望的是帝都还是帝啊？”
　　“只是练字恰好练到这首。”悦澜辞面容冷淡。
　　“哦，是吗，”不在意的笑了笑，目光又移到书桌整齐的书本上，一眼望去，皆是些诗集经书，北星南调笑，“你还有考取功名之心？”
　　“没有。”
　　“... ...悦澜辞啊，忘跟你说了... ...”北星南倚在桌上歪头看他，扬唇笑，“前朝不缺人，你考虑下后宫呗？”
　　“... ...皇上莫开草民玩笑了。”悦澜辞垂首，声音略显不悦。
　　“哈哈，”北星南笑了几声，摇头，“你这人，还是这么让人讨厌。”
　　悦澜辞还未答，二人便听得人声传了进来，。
　　“悦老将军回来了？”北星南问。
　　悦澜辞点头，推开门往外走，北星南整了整衣冠缓步跟上。
　　... ...
　　“澜辞啊，澜辞？”悦夫人一回家便寻着儿子，声音里都满是笑意。
　　“你看你娘，还是那样，”悦宗鸣哼了声，摇头，“见了那小子就忘了他爹。”
　　悦凌仪忍俊不禁，对悦夫人道：“娘你看，你只宠着阿辞，我爹不开心了吧？”
　　“你这混小子！”悦宗鸣举手就要一拳，“还敢贫嘴！”
　　“爹饶命啊！”悦凌仪大笑，躲到悦夫人身后，“娘快救我！”
　　“老不正经的！”悦夫人笑骂一声，听得内堂传来脚步声，心中一喜，刚欲唤儿子，笑容却僵在了嘴边。
　　悦宗鸣悦凌仪看去，看见悦澜辞身后跟着的面容冷俊的男子，半辈子的军纪意识让二人不自禁的半跪行礼：“末将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悦夫人眼眶一红，跟着丈夫儿子跪地行礼。
　　“快平身！”北星南微笑，扶起了悦宗鸣。
　　“谢皇上！”
　　北星南笑道：“悦将军，府上何时开饭啊，朕真是饿了。”
　　悦夫人叫着悦澜辞去厨房招呼做饭了。悦宗鸣请北星南坐下，毕竟有共同在疆场上抛头颅撒热血的经历，虽有几年疏离，却也很快畅谈开来，豪笑连连。
　　“咦... ...”北星南好奇地看着悦凌仪，“悦兄还未娶亲？”
　　悦凌仪不好意思的笑了几声：“回皇上，是还没有。”
　　“悦兄这样一表人才，武功又好的男子，怎会没有姑娘喜欢呢，”北星南一砸吧嘴，“定是悦兄看不上人家姑娘了！”
　　“怎会怎会...”悦凌仪忙摆手。
　　北星南豪笑：“悦兄若是有中意的人了，就告诉朕，朕给你做主，哈哈！”
　　“那便谢过皇上了。”悦凌仪带着温煦的笑容，冲人一拱手。
　　北星南站起身，不正经的笑意褪去：“悦老将军，这次朕来金陵，还想带澜辞回洛阳。”
　　悦澜辞摆盘的手一僵，目带诧异看向北星南。
　　悦宗鸣也站，挥手示意儿子过来，却盯着这个帝王：“皇上的意思是...？”
　　“啊，是丞相大人，”北星南微笑，“丞相大人因朕南巡，便嘱托把他小徒弟顺路给带回去。”
　　“这样啊...”悦宗鸣笑了笑，看向悦澜辞，“阿辞？”
　　悦澜辞目光复杂的看着北星南，“师...丞相大人可有信件？”
　　“哦，有的。”北星南从怀里拿出一个信件递过去。
　　悦澜辞翻开，信只有寥寥几言，而袋里的玉佩才拿出来一看，悦澜辞徒然神色一变，收拾好信件玉佩，抬头看着父亲：“爹，儿子恐怕要回一趟洛阳了。”
　　悦夫人这时也来了，飞快看了北星南一眼，拉住了儿子，道：“澜辞，不回不行吗？”
　　悦澜辞蹙着眉，笑着去安慰母亲：“恩师有托，恐怕不行，不过还请娘放心，儿子事一办完，一定立刻回金陵。”
　　“这... ...”悦夫人求助似的眼神看向悦宗鸣和悦凌仪。
　　悦宗鸣咳了几声，看向北星南：“皇上，丞相大人可有说具体是什么事？”
　　北星南想了想：“不知道。”
　　悦宗鸣有些为难，看向悦凌仪。
　　悦凌仪一怔，朝北星南半跪抱拳：“皇上，末将请求随小弟一同前往洛阳！”
　　“啧啧，”北星南砸吧嘴，摇着头扶人起来，“好好的，悦兄跪什么啊，朕答应了答应了。”
　　悦夫人的紧绷的脸终于和缓几分。
　　“行了，开饭吧，朕可饿了。”北星南笑着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

　　众人坐下饮酒复畅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