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让我靠近你》则祎

8、来不及 什么都还没

　　６月２５日００:００的时候，网上查询高考成绩的通道开启，不知有多少人彻夜不眠地等候着这个瞬间，而楚泠，却遵循着时间表，晚上十点准时上床睡觉，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按时起床。
　　刚起床没多久就听到电话响，楚泠接起来，问是谁。
　　那边传来班长的声音：“楚泠！你查成绩了吗？”
　　“没有。”
　　“啊？你怎么不查啊？是不是网上太挤了？也是，我试了好几次才查到，已经算快了……”那边吧啦吧啦地说个不停，楚泠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也懒得解释她是真的没有上网查。
　　“那你一会儿再试试吧，你可是咱们班学霸，大家都想知道你考了多少呢。”最后那边总结陈词：“你一定得考过隔壁班第一啊，听说他考了６８０多呢。”
　　楚泠淡淡地应：“嗯，我一会儿打电话给班主任问问。”
　　那边愣住了：“对啊！老班肯定知道成绩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因为楚泠家没有电脑，她自己也没有手机，未满十八岁不能进网吧，打电话给招生办估计打不通，所以她知道成绩的唯一途径，就是问老班。
　　但她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又一通电话进来了。
　　这串号码很熟悉，让楚泠在看到的第一眼，心脏便开始又麻又痒地震颤。
　　穆易。
　　楚泠接起电话，听到他温润的声线：“要什么奖励？”
　　“奖励？”楚泠笑了笑：“看来我的成绩还不错。”
　　“不，不是不错，是非常好。”穆易心情很好：“６９２分，全校第一，全省第三，Ｆ大最好的专业肯定没问题。”
　　穆易一直在等今天。他拜托了父亲在教育局工作的同学，查到了楚泠的成绩和排名，一颗提在半空中欲坠不坠的心这才安稳落地。然后，他终于有了正经的理由打电话给楚泠。
　　“那医生你当初考了多少？”比自己预估分数高了些，楚泠反而很淡定。
　　穆易顿了一下：“７０７。咳，你们这届题比较难吧……”
　　楚泠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好了，想好要什么了吗？”
　　“我要什么都给吗？”
　　“只要我有，只要我能。”
　　穆易听到电话那边浅浅的呼吸声，然后是她安静的声音：“我们约会吧，医生。”
　　“什么时候？”穆易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沙哑。
　　“我生日那天。”楚泠若无其事地笑着：“成年前，总要约会一次的，要不然，就再也没机会了。”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穆易也顺着她的话说道：“你用不着遗憾，我可是真的没能成功早恋。初恋都是大一的时候。”
　　“这样啊，一定是位很美丽的女士吧。”
　　楚泠的口吻很平淡，穆易却听得心跳都快了一拍。一种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近乎愧疚和不安的情绪在胸膛内翻涌，他只能苦笑一声，低声回答：“不比你漂亮。楚泠，我……”
　　他顿住了。
　　尴尬得连空气都开始凝固，弥漫着某种不知名的沉闷气氛。楚泠好像明白了穆易的心情，可正是因为明白，所以越加的难受。
　　既然有相遇，就注定了会有分离。
　　可又有谁能料到，谁会对谁破了戒，动了心，生了情？

　　财产分配结果出来了。楚泠只要了保险金，因为这上面背着她最爱和最恨的两个人的命，其他的她一概没要，更不会帮忙还高利贷。于是，被逼着赶快从现在住的房子里搬出去，似乎也不是什么预料之外的事。
　　楚泠收拾了母亲那少少的遗物和自己的行李，不过一个行李箱那么多，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就算不被赶出去，她也不会在这座房子里住多久。她从不认为这座房子是她的家，准确来说，母亲死后，她就没有家了。
　　然后，楚泠拖着行李箱，借了路人的手机给穆易打电话：“医生，我被赶出来了，我无家可归了！”
　　穆易听着楚泠上扬的尾音忍不住笑了：“被赶出来就这么高兴？”
　　“是啊，终于彻底摆脱他们了。”楚泠看着头顶晴朗的蓝天：“医生，你陪我去找房子吗？”
　　“当然。”穆易询问了她现在在哪，然后说道：“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到。”
　　路上穆易打了几个电话，接到楚泠后直接说道：“我帮你找到房子了。”
　　“这么快？”楚泠惊讶地看着他。
　　“我有个同学，他家就是做出租房的，我打电话问了问，正好有空房。”穆易回答道：“条件应该不错，当然，最重要的是看你是否喜欢。”
　　房间很好，环境不错，反正只住两个月，开学就住校，所以楚泠也不怎么挑，当场就决定住下了。但放下行李箱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动作这么快干什么……”
　　穆易乐了：“动作快些，省下时间请你吃饭啊。算是庆祝，你要开始新生活了。”
　　他很喜欢现在的楚泠。
　　现在的她，终于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和活力，从她的眼神里，他能看到希望。
　　就像本该属于森林和月光的黄莺终于逃脱了荆棘铸就的牢笼，伤痕仍在，歌声却重新生出了翅膀，在展翅飞翔。
　　“那我可要吃顿好的。”楚泠冲他笑，明媚动人。
　　“当然。”穆易很干脆的点头答应。
　　“医生，你不要对我太好。标准太高，我以后要是找不到男朋友怎么办？”楚泠轻轻笑着，用着开玩笑的口吻。
　　穆易一愣，嘴唇颤了颤，最终还是说不出口。
　　他想一直照顾她，能照顾她真好。
　　他想一直陪伴她，能看着她真好。
　　可是不行，不能说。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他却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