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让我靠近你》则祎

22、第二十二章

　　年底一到，国内各大颁奖礼接连开幕。全国各地到处乱飞连轴转赶场的日子又要开始了。
　　楚泠今年的作品并不算多，但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全线开花，一部比一部人气高，所以收到的邀请函还是很多。让经纪人帮着挑了几个重要的确认出席，其他的全都推掉，楚泠依旧专心地投入到电影的拍摄里去。所幸就算有不少打戏，她依旧只是功夫巨星身边起点缀作用的角色，能够赶在12月成功杀青。
　　回到S市并没有通知媒体，楚泠一回家就歪倒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醒来是因为食物的香气。
　　楚泠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循着香味飘进厨房，看到一个正在做饭的男人。
　　黑色毛衣，袖子挽起，踩着她买的棕色毛绒拖鞋，系着浅蓝色的围裙。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锅铲，柔软的黑发轻轻拂过后颈。
　　比她高，胳膊也比她长，一抬手就取到了高处的碗碟。
　　看着男人颀长的背影，看着他把菜盛在盘子里，转过身来看到她的时候，轻轻挑起的眉带着浅浅的惊讶和醉人的温暖……
　　楚泠一个激灵，终于清醒过来了：“医生？”
　　“嗯。”穆易把菜递给她：“正好，吃饭吧。”
　　楚泠端着菜往餐厅走，这才看到餐桌上已经摆了两道菜。
　　冬瓜虾仁，素炒三丝，油泼白菜。
　　刚煮好的软糯的白粥，从外面买回来的小巧的花卷。
　　“吃饭。”穆易帮她摆好餐具，说道。
　　楚泠纠结地看了他一眼，挣扎着起身去洗漱，等到收拾干净再出来，穆易面前的粥已经下了半碗。
　　饥肠辘辘的楚泠直接扑到椅子上开吃，那叫一个风残云卷。穆易宠溺地看着她，嘴角是温柔的笑意：“有那么饿吗？”
　　“我都睡了快一天了！”楚泠头也不抬，含糊地回答道。
　　整理自己的时候顺便看了眼时间，楚泠这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整整20个小时，就算穆易没有用食物的香气勾引她，估计她也会很快被饿醒。
　　“颁奖礼是什么时候？”等她吃完，穆易很主动地去洗碗，嘴里问道。
　　“明天。”楚泠心满意足地歪倒在沙发上：“幸好好几个颁奖礼都在S市，否则，说不定我现在就又在飞机上了。”
　　“行程表发一份给我。”
　　“好啊。”
　　对于楚泠的行程，说不定穆易比楚泠本人都清楚。看着手机里收到的信息，他轻轻皱眉：“你跨年那天不在S市。”
　　“是吗？”楚泠看了看，点头：“得去H市参加颁奖典礼。”
　　“好，知道了。”把手里的碗收进橱柜，穆易扭头看着楚泠，“那么，晚会结束后，还有安排吗？”
　　“啊？”楚泠愣了愣。
　　电视剧部门年度十佳电视剧之一。
　　年度综艺最佳新人。
　　年度最受欢迎女演员。
　　……
　　大大小小的奖项领了不少，其中不乏重量级，要说刚出道的时候还带着些期待和紧张，现在的楚泠已经淡定得不行了，毕竟视后的光环还在头上闪耀，她更关注的是自己在电影方面的进步。
　　怀着这样的心态，楚泠踩着CHRISTIAN LOUBOUTION米色尖头红底高跟鞋，穿着CHRISTIAN DIOR白色抹胸礼服裙，走上了今年的最后一条红毯。她一身华服美得秒杀全场，更别说她还挽着师兄的手臂，一亮相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公主裙的裙摆有点大，还点缀有蕾丝，师兄小声地在楚泠耳边念叨：“快踩到了，你往那边挪点！”
　　“踩上你就请我吃饭！”楚泠一边笑颜如花应对记者的镁光灯，一边咬牙切齿地反问：“而且我要怎么挪？我穿的细高跟！12CM！”
　　师兄：“……”
　　走个红毯简直虐身又虐心，美若天仙什么的，根本就是个表象。
　　表演开场节目，客串颁奖嘉宾，领奖，并坐在台下微笑鼓掌。
　　往年也是一样，今年却有点不太一样。
　　楚泠领了奖，和师兄打了声招呼，直接开溜了。
　　越重量级的奖项时段越靠后，晚会十二点跨年后准时结束，年度最具商业价值女演员的奖项颁发是在十一点。等楚泠换了衣服急匆匆地溜出电视台，已经过了大约20分钟。
　　经纪人问道：“去哪？”
　　“不知道。”面对经纪人的白眼，楚泠无辜得很：“好像是在广场那里？”
　　“具体点！”
　　“北门！”
　　经纪人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去竞选感动祖国年度十大人物，毕竟能在跨年这晚于人山人海里艰难前行只为了帮自家艺人约会的经纪人绝对独此一家。
　　不过，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和车辆，经纪人表示自己真心不懂：“为什么非要选这个点约会？”
　　楚泠表示自己真心无辜：“又不是我做的决定。”
　　穆易一个人现在路边，看着周围的人三三两两的走过，有情侣，有家庭，有朋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还有45分钟。
　　这是穆易第一次来H市，感觉比S市要冷一些，哈出一口气，可以看到在空气中慢慢消散的白烟。
　　没想到是在H市，他原本以为会是在S市的。
　　可是他有点忍不了了。
　　那么多人那么多人都在看着她，他有点忍不了了。
　　还有36分钟。
　　“我走了啊！”
　　“小心点，别被认出来。”
　　“放心！”
　　楚泠看着周围，人流如织。
　　如果像电视里演的那样，那该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要么蓦然回首相遇，要么擦肩而过错过，可是在所有人都往广场中央走去的时候，那个独自现在街边的人真的不难找。
　　“医生！”
　　听到熟悉的声音，穆易抬手看表，嘴角露出微笑。
　　还有14分钟。
　　“你差点就迟到了。”穆易把手里捧着的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束塞到了楚泠怀里。
　　“迟到？”楚泠一愣一愣的：“你要做什么？”
　　穆易只是微笑，神态自若地牵住她的手：“没什么，我们去那边看看。”
　　“可是，你还没解释你来这里干什么。”虽然楚泠有猜想过穆易在今天会做些什么，但她是真没想过穆易会来H市，比她晚两个小时的航班，降落后直接给她发短信，楚泠都惊住了。
　　“跨年啊。”穆易故作遗憾地摇头：“虽然我也觉得东方明珠更漂亮，但谁让你在这里呢。”
　　“……医生？”楚泠越来越迷糊了。
　　“过一会儿这里会倒计时跨年，我第一次来，你看过吗？”穆易望着广场中央的方向：“现在去挤也来不及了。”
　　“我当然没看过。”楚泠忍不住吐槽：“一般这种时候，我都应该在演播厅好吗？”
　　穆易低头看她。楚泠过来得急，只换了衣服，脸上还带着妆，异常明艳动人的晚宴妆，却穿着羽绒服，戴着毛绒帽，实在是……
　　“不许笑。”楚泠瞪他：“还不都是因为你。”
　　“好，我不笑。”
　　还有9分钟。
　　广场中心聚集着很多人。
　　天上的烟火，地上的灯，流光溢彩的夜晚。
　　“楚泠，有想要的新年礼物吗？”
　　“啊？”楚泠正在研究手里的玫瑰花，闻言反应了一会儿才说道：“好像没有……”
　　“可我有。”穆易深深地看着她。
　　“是什么？”土豪楚小泠表示不差钱：“告诉我，说不定我会考虑送给你哟。”
　　穆易笑意渐深：“会告诉你的。”
　　还有3分钟。
　　“楚泠，如果你要找男朋友，一定要找我这样的。”
　　“医生？”楚泠心跳都快了几拍：“你今天到底……”
　　穆易却已经扭过头，去看天空绽放的烟花。
　　倒计时开始了。
　　所有人都随着大屏幕上的变化大声喊着数字：“10，9，8，7……”
　　楚泠倒没有跟着喊，她仰着脸看着，双眼晶亮，笑容甜美，在灯火的映照下，美得有几分不真实。
　　“楚泠。”
　　“嗯？”
　　穆易伸手搂住楚泠的肩，在她惊讶不解的眼神中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嘴唇的依偎，然后是舌头的纠缠，来不及调整呼吸的激烈，一寸一寸意犹未尽的疼爱，明明是唇舌的勾引，却连心脏和灵魂都被入侵；明明是突如其来的惊吓，却又是等待了许久的礼物。
　　电光火石，烟火绚烂。
　　楚泠已经懵了。
　　感觉全世界的声音都在大脑里炸开，又像是全世界的声音都远远离去；感觉全世界的灯光都在这一刻暗了，又像是全世界的灯光都在这一刻亮了。
　　反正，她现在能感觉到的，只有他了。
　　等楚泠回过神来，发现她正坐在高高的台阶上，手里还多了一杯微烫的星巴克咖啡。
　　楚泠怔怔地看着穆易，脸颊一点一点地红了。
　　“反应过来了？”穆易盯着她看，眼里盈满笑意，笑声也很是愉悦：“真没想到，你这么……嗯，青涩。”
　　“我又没谈过恋爱……”楚泠抱着膝，下巴抵着膝盖，闷闷地开口：“倒是你经验很丰富的样子……”
　　“还好吧，我可是有五年空窗期的人。”穆易淡然地接受赞美。
　　“我并没有在夸你！”楚泠咬着唇：“还有，你到底什么意思……”
　　穆易笑了笑，倾身，再次以吻封唇。
　　楚泠整个人往后仰，手肘支在身后台阶上，睁大了眼愣愣地看着他。
　　穆易也不起身，弯着腰看她：“你这样要我怎么亲下去？”
　　“谁，谁让你亲了！”楚泠红着脸，垂死挣扎。
　　“也是，得要个名分。”穆易佯装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楚泠，和我在一起吧。”
　　楚泠已经屏住呼吸，说不出话来。
　　“我爱你。”穆易伸手，捧住她的脸，一点点凑了上去，连呼吸都一点点变得亲密：“这是我五年前就想说出口的告白，却一直拖到现在，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允许自己错过你。”
　　“你呢，楚泠？”
　　恍然间，楚泠突然想起五年前，她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为什么不开口挽留他，为什么连送别都不敢当面，为什么明明那么喜欢，却偏要生生地错过。而现在，他就在她面前，用比五年前更温柔深邃的眼神，更深情款款的语气，说爱她。
　　五年，喜欢足以沉淀成爱。
　　“楚泠？”穆易很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我也是。”楚泠把脸埋下去，喃喃低语：“我一直在等你回来，穆易。”
　　“我也爱你。”
　　如果错过，是为了更好地相遇，那么现在，一切都刚刚好。
　　穆易手指颤了颤，他拍拍楚泠的头顶：“我又想吻你了。”
　　“……”楚泠却把脸埋得更深。
　　“怎么，害羞了？”穆易表示不解：“不是刚亲过了吗？”
　　“……我妆花了！蹭膝盖上了！”楚泠自暴自弃地喊道。
　　穆易失笑，手用了点力，抬起她的下巴，笑着亲了上去：“没关系，上次看你微博自拍，你化着那么狼狈的妆……那时候我就想亲你了。”
　　如果有人问，那年跨年楚泠在做什么，估计楚小泠会一扯嘴角，回答道：“糊穆易一脸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