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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孩子,我们都很倔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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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孩子,我们都很犟
如果,
您还在这里
那时——
/
能不能,请允许我
伸出风尘的手臂
把你揽入怀中
再次亲吻母乳的记忆
甜腻——
/
如果,
年轮还健在
那时——
/
你可不可以
是否等我回归旅途
憩下——
和你同坐小火堆旁
篝火的颜色里
还能肆无忌惮的重温你陈色的老酒香
/
如果——
如果那时你已苍老
我甘愿蹲于你的膝下
酒香之余
我给您吟唱儿时的谣歌
以解寂寥光阴
/
如果——
如果……
“我们都是摆渡客,我们都在用毕生的精力,寻求寄宿灵魂的地方和载体,我们都在自渡……”
檀颐怡躺在山坡的草丛里,枕着自己的双手,十指相互交叉,垫在后脑勺下面。
今天早上,她和妈妈在一起吃了一顿早饭之后,就一路蹒跚至此。随后就躺在这草丛中,没有动过。
静静地看着眼睑里的这一方蓝天,她想到了他的记事本中的这一句话。
曾经,这里是他们的天堂。曾经,也许因为他们都很小,所以才会像夏日的阳光,那么明媚而又欢愉……
那时,她问过他,“这是你写的?”
那时,他回答她,轻描淡写,“嗯。”
她微微侧目,有些疑问,所以就追问道,“给你自己写的?”
他轻轻的笑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假思索的道:“给所有人写的,也是给自己写的。”
这次,他的回答是在很认真,起码在檀颐怡的意识中,他是经过了再三思量后才说出来的,给她的答案。
“来来来……”十八岁的少女,正值如花似水的大好年华,一边往前面跑着,一边是时不时的回转着头,向后挥着纤细白皙的手,一会儿左手,一会儿右手,柔顺的秀发乘着温暖和逊的风,拍打或是飘舞在肩上。此刻的檀颐怡正用着琳琅一样碰撞时的声音,清脆而又不带疲累时的喑哑。
阳光下的她,正是在倾情少年时候最至真的性情,天真无邪,还有满满当当的期许。
她所想要的爱情和生活,都溢流在了这个金灿灿,麦子丰收的夏天,只等待着收割幸福了。
夏日,当暑气正盛的时间,并不一定就是这夏天最为难熬,最为枯燥焦心的天气,也有可能是年轻人最为性情迸发四射的好时节。
应许是包囊丰获时的香气吧,才会让他们肆无忌惮,阳光四溢。
这年的夏季,檀颐怡和司元冰同时高中毕业,同时进入了各自期待已久的大学。同样这个夏季,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没有比此时此刻更为高兴的事情了。
高兴,因为他们心有灵犀一点通。
高兴,是因为他们都不是为自己而高兴,而是在为对方的暂宿之地高兴。
在他们的心里面,虽然他们不在同一所大学,虽然他们天各一方,遥遥相望,虽然他们刚开始都对这种感觉有些不适应,有些不愉快,更有些不舍,但一想到他们自己选择的大学,都是各自心中最理想,也是最中意的学校时,这种阴霾笼罩的感觉,就能在各自的心中一扫而空,心情就会好很多。
暂时的分离,也许是汇聚幸福的源头。
分离,就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遇罢了。
……
起身,又坐下,接着又躺下。
这样的动作不知道在今天会持续多少次,反正,她不想记清这是第多少次了,也记不清楚。
山下,幽径小道上,檀颐怡双手背后,三步走两步跳的往前散步而行着,阳光从树梢和树叶里穿过来,显得有些刺眼,也有一些柔和。抬头,檀颐怡的嘴角微微翘起,不知所谓,是在嘲讽光阴的造化弄人,还是他们两个人的无能为力。檀颐怡看着眼前的景色,今天这刻的景象,多么像他在时候,很难分辨出两样,至少她视而不见的东西,一成不变......那年的春末夏至之际,檀颐怡的记忆力,是格外的绚烂。
那天的傍晚,太阳依旧激情四溢,纵然是夕阳之色,却也有着午阳之神......
‘也许,今天的傍晚也会有昨天景色呢?’看着头顶的这片天,这样想象着。檀颐怡躺在绿草如茵的小山丘上,双手环抱着头,身体顺着山丘的坡度,她人都觉得自己有了幅度。就是种幅度,在那么一闪神的瞬间,她恍惚间似乎有了顿悟的感觉,如惊雷炸响,乌云散尽,蓝天碧海通透了一般。
她好像有些明白道士的禅言......
“我们都是摆渡客,我们都是自渡者……”
几年前,檀颐怡有幸得遇一名道士。
她问道士,“道为渡人,还是自渡呢?”
道士回答她,“渡人为渡己,渡己亦渡人,渡人渡己皆有之。”
檀颐怡听罢,嘴角微斜,晒晒一笑,随后又对着道士躬身一礼,淡然说道,“道士所言极是。不过小女子实乃凡胎□□,愚钝也是在所难免。小女子疑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道士左手往外递出,请道,“女施主但说无妨。”
檀颐怡用两只手抓了抓衣襟,往下轻轻的拉个几下,挺了挺腰,当着道士慈爱的面容微微一笑,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就转过了身子,背对着那个道士。
她没有看道士,而是瞭望着这一片天地,一方生灵,漠然置之,
“那岂不是自渡便是渡人了?”她向后微倾着上半身,有些有意无意间的摇晃感,随后她对着背后的道士疑问道。
身后,道士刚听了檀颐怡的话,有些惊异,甚至是脑洞大白,身心在那么一瞬间,有种僵立不能动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檀颐怡背起双手,慢慢转过身体,看着眼前的道士,抿着嘴,噙了一缕细细的容笑,说道,“不知师父认为小施主,我此话是否有理呢?”
道士直视着檀颐怡的眼睛深处,把刚才她那句话,所带给他的波涛暗涌暂时压了下去。道士的脸上又挂上了慈和的笑意,他对檀颐怡和蔼可亲的道,“那就要看女施主您的心了。”
答非所问,一如是乎。
檀颐怡看着道士脸上的笑容,她有些被懵住的感觉。后知后觉,她醒了醒神,嘴角有挂起了浅浅的笑,“施主我还有一事想请教师父,不知师父能否再为我一解迷津?”
“女施主不必客气。”道士面善的递了递右手,说道,“道有言,皆在缘。况且你我能在此相逢,何尝不是缘分二字所致了,既是有缘,而且我与施主相聊甚欢。施主但有疑问,不必顾虑,但讲无妨。”
檀颐怡听得道士这般说法,也就不再萎靡娇怍了。
“不知师父可否告知与我,道于先,还是佛于先?”檀颐怡说罢,两手垂立,也不再有像先前那样四处张望,目无他人,那种故作的傲慢,她放下故作高深的性子,屏气凝神的等着道士的说解。
“道于先何故,佛于先何故?”道士长吁了一口气,指着不远处的一张茶桌,请了檀颐怡一下,示意坐下慢慢说。
“纵然道先于佛,能如何?反而之,佛先于道又能如何?修在己身己心,念在执深与开悟之中,缘在善与孽一线。”道士望了一眼天际,转身朝着前面走去,缓缓的道。
“魔障在体,犹如跗骨之蛆,久而久之,莫说大志难成,怕是到的最后,血肉之躯难存外身。终头难免堕入万丈黑暗,阳光将不再复来,那就只剩孤独了。”
那一天,檀颐怡一直和那名道士畅谈夕阳红了半边天,方才作罢。
那一天,道士告诉檀颐怡,莫要顾忌前路漫漫,莫问世间情由,莫悟人生百态。
阳光正好,年华正好,生活也似乎正好,只是,这样的日子,檀颐怡都不知道该问自己,还有哪里活得不痛快。
虽然不是什么高薪的工作,但相较于这泱泱四海里的好多人来说,她的工作只是相对于辛苦了一些,工资还是很高的,至少,她给妈妈打一部分钱后,剩余的钱她自己就没有花完过,兴许是因为自己细了一些,也兴许是因为自己的生活环境,已经叫她养成了细水长流的习惯。
“当你迷途恍惚不归时,那就是时候,用生命放逐一次的契机了!”
檀颐怡躺在草丛里,瞄着蓝天上的烈日,思绪从一波一波的回忆中打着滚儿,来来回回,往往复复。
翻开手机,查看着往日种种,那张照片上,还留有他的笔迹。她轻轻念着照片上面的一句话,‘当你迷途恍惚不归时,那就是时候,用生命放逐一次的契机了!’
其实,当初的他们,至少在现在想来,都是那么幼稚。他许下矢志不渝的承诺,她承愿执子之手,白
头偕老夙愿,两个人,一段情,只是在像画素描一样。两个人情深的时候是山盟海誓,而离得远了,檀颐怡就觉得,他们当初的年轻气盛,就像是现在的海市蜃楼一般,那怕是再怎么样你情我愿,卿卿我我,到的终头来,只要有时间和间距这两个因素,曾经的万般旖旎情缘,都会成为饮鸩止渴的欢愉,是一时的欢愉。
她记得,那时候,她刚上大学,而他也跟她一同进入大学生活。只有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两个进的
是不同的两所大学,不同的地方。遥隔万里,他们都会在每周给对方打那么几通电话,不多,但足以让各自感觉到幸福是从在的。至少,檀颐怡就觉得他是高兴的,也很乐意和她聊天。本来,他和她那时候,只要是一通电话,最短也能聊半个小时,她说说她的趣事,而他也会说说他的趣事。那个时候,他们都会笑,他们都会静静的倾听对方内心的世界,他会认为她很傻,是傻的可爱,而她也会认为他很傻,是傻的呆萌的那种。但是,又不知道从什么时间开始,他们两个人的联系就淡了,之间的交流没有调侃的言辞,她和他,只会静静的听对方说话,只会‘嗯’,或是‘啊’应承着对方,以表示还在认真的听对方说话,而不是在敷衍各自。
就这么着,檀颐怡依稀记得,也就是那时候,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淡了。一直到有一天,他在电话
那头说了一句。
“颐怡,在你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写论文,等论文写完了,我给你回电话过去,好不好?”他在
天各一方的那边说道。
那次,她没有问他是不是很急,只是很自然的说了一句,“那你不早说,论文都没有写完,就接我
电话,还聊了这么长时间。”
她听见他在电话那边“呵呵……”的笑了一下,“那你好好写论文,记得别委屈了自己。”
那一天,他告诉她,他的论文要在明天赶着交,说是老师催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