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江流》门前故人

2、相遇

　　尽管寒雪冰封，但是长乐宫中绿鄂梅的香气却越加清香隽永。

　　眼前白茫茫一片，一脚下去，便听见“吱吱”的声音，积雪已压下去一块。秦嫃被秦芜身边的宫女肆欢引到长乐宫。宫殿富丽堂皇，房顶处有些许积雪，也挡不住的流露出许多奢侈处，不过在冬日里却平白添了许多冷意。

　　一踏进屋，便有暖气迎面而来。“姑姑”，秦嫃一下扑入秦芜的怀中。

　　“姑姑又瘦了许多”
　　秦芜爱抚的拍拍秦嫃的背，“嫃儿又长高了不少，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一旁的秦卿却满脸的不乐意:“姑姑是有了侄女，便不管侄儿了吗？”

　　"阿卿总是这般小孩子脾气。"秦芜笑了笑，发上的步摇轻轻晃动起来，衬得笑容十分明媚。

　　“方才来人说阿煊被皇上召去了，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来，你们先坐下吃些糕点。”

　　秦嫃让琭衣将带来的食盒打开，“姑姑，这是鹊楼的梨花奶酥，盒底一直用热水托着，快趁热吃吧。”

　　"是很久没吃了，也不知道鹊楼黄师傅怎么样了？"秦芜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可秦嫃觉得她很难过。

　　"黄师傅前年病重过世了，现如今是他的儿子子承父业，继续在鹊楼当掌勺师傅。"秦卿拿起一块梨花奶酥放在姑姑面前的小碟中。

　　“嗯”秦芜淡淡的点头，“家中哥哥嫂嫂还好吗？”

　　"父亲身体健硕，每日都要在军营中训练，倒是母亲前些日子生了场大病，不过已经好了。"

　　“身体安康才是最好，我这有些补药，虽谈不上珍贵，倒也是十分难得的好药。等会你拿回去，给你母亲。”秦芜用手托着头，又聊了许久的家常话，才道：“我有些乏了，你们难得进宫一趟，我让池碧带你们转转，不过可不要乱跑，出了什么岔子可就麻烦了。”

　　秦嫃，秦卿一一应下，才出了长乐宫。没过多久，便遇见了李国公的世子李行甚，“之文怎么也在宫里？”李行甚注意到一旁的秦嫃，点头含笑问好，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眼前女子似有一股冰雪之气，惊尘绝世。

　　之文是秦卿的字，两人平时私交甚好，便也就以字号相称。

　　秦卿注意到李行甚的样子到也觉得好笑，自知自家小妹的容颜绝世，没想连这呆子都一副痴傻样。不禁笑道，“我们二人此次进宫是来看望湘妃，此时湘妃歇息了，我们便出来转转。”

　　李行甚也自知失礼，便说：“二皇子，四皇子在雪吟轩把大家聚在一起赏梅吟诗，子文同我一起去吧？”

　　秦卿扭头看向秦嫃，似乎有些为难，秦嫃见此：“二哥去便是了，听闻宫里的朱砂梅开的正盛，我去看看也好。”
　　“那好，让池碧跟着你。”

　　秦嫃摆手“不必了，以前也去过，路还认得，二哥放心便是。”

　　秦卿看着秦嫃走远，才随李行甚离去。

　　好久没有这样独自一人走过了，走在石瓷路上，脚下是蓬松的雪，也不管身后被压抑的脚步声，秦嫃十分惬意。

　　忽然，一冰凉从脖颈处传来，用手一摸，竟全是雪。
　　“喂，小丫头，你过来。”颇有稚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秦嫃并不理会，径直往前走。
　　"砰"，一个雪团又砸在身后，秦嫃被砸的出其不意，不小心跌落在雪地，眼地却闪过一丝狡黠。
　　“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想起，秦嫃果断的把手中的雪团直接扔出去。
　　“看来姑娘是没事了。”不同于刚才的稚气，声音十分温润。
　　秦嫃无所谓的站起来，将身上的雪抖落。
　　“你是何人？竟敢这般无礼。”秦嫃看向面前的孩子，不过七八岁的样子，穿着非凡，双手叉腰，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旁边的男子上前，道：“姑娘莫要计较，十三殿下年岁小，尚未熟世。”
　　秦嫃这才看清他的相貌，称不上俊美，但是清秀有余，整个人有十分超逸的气质，穿着也不比十三富贵，但身上的料子也是好的。
　　不过这人心思倒是重，知道宫里的人都非富即贵，便先摊开十三的身份。
　　“无妨，十三殿下声名在外，小女自然是多加担待。”
　　十三疑惑的偏头看着那男子：“竹崖哥哥，我有什么声名？”
　　秦嫃到不意外，十三和秦国送来的质子交好早已口耳相传。
　　当今皇帝有九子，十三是最小的，按理来说应最的宠爱，但是因为他母亲出身低，又早早的过世，难免受他人的欺负，自然脾气越来越不好，十分骄横难管，久而久之皇帝不似从前那般宠爱了。秦嫃看向竹崖，他六七岁便被送来姜朝做质子，大抵在十三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吧。
　　“大家都说你聪明伶俐呢。”秦嫃上前俯下身眼神真挚的看着十三。
　　竹崖只是笑看不语。
　　"真的？”十三眼睛忽闪忽闪的，秦嫃看着眼前的大魔王，竟觉得很可爱。
　　“自然是真的。”
　　“那我为什么刚才叫你，你不停下？”
　　.......
　　秦嫃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十三，这位姑娘只是耳朵不大好罢了，你不是还要去找十二吗，再不去可就晚了。”竹崖也不问秦嫃的身份。
　　秦嫃看着竹崖风轻云淡的样子，也不觉得恼怒，倒是觉得这样的竹崖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十三这才随竹崖离去，秦嫃也没有多留，看着天色渐黑，也掉头往长乐宫走去。
　　刚踏进长乐宫门口，就听见一阵嬉笑声传来。见门口又有一位不同于一般太监身着蓝袍，而是红袍加身的公公守的，也大约明白今天皇上要留宿在此。而守门的这位大约就是皇上跟前的李士德了。
　　皇帝，此次前来定是安抚之意。
　　秦嫃上前，将自己的白玉手镯顺手摘下用袖口遮掩着递给守门的李士德，“李公公，我是秦府的秦嫃，还望公公得空给姑姑传个话，说小女头疼反复，与哥哥一同回家了，改日再来探望。”说完，行了一礼，“还有劳烦公公转告姑姑，什么时候姑姑想吃梨花奶酥了，尽管告知一声，嫃儿必定是为姑姑带到。”
　　“劳烦公公了。”
　　李士德也不推拒：“秦姑娘放心，奴才定当传话。”
　　李士德心里却想好个玲珑人，让自己带为传话，看起来是仅仅图个方便，好转告给湘妃，可实际上却也是说给皇上听：湘妃始终是秦府的人。
　　秦嫃一出府便遇上了浅碧，二哥到好，喝的烂醉如泥，花了好大番功夫才把他带上马车，送回家。
　　二哥不似大哥，二哥做事都是随性而为，整日与那些世家子弟吟诗做对，骑马游玩，也不谋求功名。
　　秦嫃看着熟睡的二哥，仍旧俊美异常，只是脸上稍微晕开了一层红色。父亲不是没说过他不求上进，只是二哥也不予理会，久而久之父亲也就不问了。
　　压下心中那份叹息，二哥绝非池中之物，总有一日他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