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木》雪七九

5、恋人 亦清常常自

　　刚踏上公寓的玄关，手机铃声就响了走来，接通电话后，亦清看了看客厅的钟，十点多了。
　　“在忙什么？休息没有？”苏斌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响了起来。
　　“没有，你呢？”拉开客厅的玻璃门，停滞的空气流动了一些。
　　“最近还好吧？…嗯，我最近有些忙，没有及时打电话给你。”
　　解下发束，亦清走到阳台上，布满绿色植物的小小空间在黑丝绒的天幕下散发着静谧的清香味，她弯下身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还好，一切照旧”
　　两人沉默片段，似乎都不知道话题该如何延续。
　　“哪你早点休息吧，我有时间再联系你。”
　　“好的，拜拜”
　　挂断电话，一对情侣从前边的转角处走了出来，动作甜蜜亲昵，亦清看着他们相拥着从楼底下走了过去。一种说不尽的感觉从心头冒了出来。
　　由于往事的干扰，在求学的过程中，她没有精力忙于个人的事情，工作了以后，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苏，在此之前，亦清就听说了这位青年才俊的种种事迹，年轻能干，科研能力强，人长的又斯文，据说是青峰的一颗优草，被不少年轻女老师觊觎着。
　　奇怪的是，两人认识不久，苏就向她表明希望可以认真交往一下，亦清思考了一晚后就同意了，为什么不同意呢？亦清有时反问自己，对方条件不错，前途也比较光明，自己虽然不介意年龄渐长，但身边的领导同事，甚至于朋友都开始常常“关切”自己，时间一久，实在是不胜烦扰，既然有个不讨厌的人物出现，就顺水推舟吧！
　　建立关系不久，亦清就看到了太多的情绪，祝福的，嫉妒的，半酸半甜的，看在眼里，好笑在心里，“现在的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关注别人的事情呢？按理说，大家工作都很繁忙，又处在一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了，但只要有点滴的时间，大部分人又都不介意反复咀嚼别人的八卦。”
　　风渐渐凉了起来，吹散了亦清的思绪，她转身走进空厅，刚拉好帘子，手中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很晚了，大小姐，”
　　“亲爱的，原谅我了，你明天没课吧？”金菲那甜甜的声音让人恼恨不起来。
　　“没有，但我还是要去一下学校”
　　“你怎么了，心情好像不太好”
　　“没有啊”亦清仰躺在沙发上，觉得身心俱疲。
　　“不对，我感觉的出来，说啊，不然我就冲过来了”
　　亦清心中一暧，这个小魔女看似没心没肺的，却对她非常心细，贴心的很，也只有她是唯一反对自己和苏在一起的人，问她原因，就一句话：“不知道，不管，反正不合适。”想想都孩子气。
　　“没什么大事情，只是刚才苏来了电话，两人居然无话可说，感觉无奈的很。”
　　“苏，苏是谁？”
　　“别调侃我了，我要挂电话了”
　　“别，别，别，本来就是啊，他是你什么人啊，我一点都感觉不出来了，你们这段感情本来就很奇怪，要我看，就是年纪大了，觉得都合适，就在一起了，你自始至终都没有多投入，他估计也是这样，反正我坚决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仿佛可以看到这位可爱的美女就在面前，一脸愤慨的表示不同意，亦清实在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笑我，”金菲不满的声音骤然提高几分。
　　赶紧把话筒拿离了耳边，“好了，是我不对，你不要这么大声，我知道你的意思，只不过，你的语气太像我的长辈了。”
　　“正因为你没有，我才要多关心啊……”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讲错了话，金菲连忙闭上了嘴。
　　“怎么不说话了，”
　　“对不起，我太多话了”
　　“没什么，你说的也是实话”亦清心里有些内疚，不该误导对方，让她以为自己父母都已经不在世了，不过，从另一角度来讲，他们的确已经不存在于自己的生命中了。
　　“很晚了，小清，你早点休息，苏的事情你要考虑清楚，有时候，幸福的感情并不是做给别人看的，你是这么聪慧的一个人，应该可以处理的。”
　　“谢谢你，小菲，我会考虑的”
　　挂断电话，墙上的时钟已指向十一点半了，亦清关上灯，抱膝坐在黑暗里，心里一片怆然，金菲的无心之语勾起了她的伤心事。
　　父母纵然在感情上抛弃了她，可那些美好的往事，父亲的威严，母亲的疼爱，小弟的可爱，小妹的顽皮，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日子，不是想忘记就可以忘记的。
　　有人说，时间可以改变任何东西，亦清曾经坚信这一点，无论是幸福，是悲痛，一切的一切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平淡，但为什么，为什么痛苦却在时间的长河里越发清晰起来，就像一处从里面腐烂的伤口，外面已经结好了疤，里面却依然血肉模糊，轻轻一碰就痛彻心扉。
　　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已是泪流满面，慢慢的侧卧在沙发上，她任泪水顷倒而出，也许这盐里带苦的液体可以暂时减弱伤口的痛楚，哪怕只是几分钟，也可以让人在绝望中喘口气，继续一些走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