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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残樱堂 冷斯莫坠下 ...

  •   “你说什么?冷斯莫在去往梁国的路上出事了!那慕容颜卿呢?他没事吗?”迫切地起身,衣袖打翻了茶杯,茶水洒了一地,茶香溢满了残樱堂。
      沧月赶忙上前扶住北堂澈:“是了,王爷,西凉国那边只传出了这么多消息,冷公子的马受了惊,已经坠下悬崖了,那慕容颜卿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梁国的公主!好像……慕蓉颜卿是为了救梁国的公主,才没来得及救冷公子,所以事出之后,因为那位梁国公主的缘故,梁国非但没有怪罪慕容颜卿在路上的失误,反而好言相劝,态度……态度……态度反而十分和睦”
      北堂澈愣了半天才反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挥挥手“你先下去吧。”沧月上前,想要收拾被倾倒的茶盏,北堂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不用收拾了,我先去找歇息一下,你等会在收拾吧。”
      沧月应了,转身退下。
      北堂澈恍恍惚惚地倒在残樱堂的卧榻之上。
      北堂澈向来兢兢业业,虽为人温文尔雅,却是严以克己,府上并无侍妾娈童之人。
      所以府上椅子是椅子,床是床,卧榻在他眼中是颓废消遣之物,府中向来是不准置办的,这唯一的一座便是仅存在之前冷斯莫所居的残樱堂中。
      北堂澈看似温暖有爱,谦逊有礼实则冷面冷心做事极有目的性,向来不被外物所困。
      可是,自从冷斯莫被他亲手送于慕容颜卿以后,先不说服侍过冷斯莫的人不是被卖出就是被送出府邸,便是冷斯莫用过的东西也是先后被收入仓库。不久又全部取出,按原样摆回残樱堂,而北堂澈也是直接把自沧月等侍从们早已有所察觉只是不说,可是不久,北堂澈居然把自己办公的地方搬到了残樱堂。
      沧月是北堂澈的心腹,不是没有劝过,这番作为未免也太明显了些,北堂澈自己心里也清楚,只是阻止不了自己的这番作为而已。
      北堂澈佯装镇定的躺在床榻上,床榻自冷斯莫走后还是用冷斯莫在时用的熏香熏塌,所以恍惚间,北堂澈好像回到了冷斯莫还未被他送走的时候……
      “北堂?北堂?你怎么睡着了!真是的!刚喝了我的茶就睡着了!我的可是醒神茶耶!未免太不给面子了!”眼前的人嘟着小嘴竟是自己记忆里的鲜活明亮。
      一把扣住冷斯莫,用力好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筋骨血肉之中一样……但是,冷斯莫的□□却忽然缥缈起来……
      眼前一阵恍惚,好像又回到当初他亲手把冷斯莫送给慕容颜卿的马车那一天。
      莫儿颦着眉,眼里蓄满泪水声色欲断的轻声颤抖地问他:“你要知道我是谁了是不是?你那日根本就是知道我要被卖去南院的?不对,只怕连我逃出宫中被歹人所害,卖去南院只是你的一手安排,对吗?北堂澈!!!你要有今日何必当初!反正是送我走,有为什么当初这样对我。北堂澈……我恨你……”
      北堂澈木着没有回答,当初他就被莫儿问的一言不发,如今再次被问,竟是一样的反应!莫儿莫儿……
      眼前又是一转,残樱堂堂前的樱花树下,莫儿正搂着那只纯黑的小狗,两人相对而坐,中间还摆着那盘未下完的棋,北堂澈面前的玉杯中还漂有刚从树梢上飘下的樱花瓣。
      ……三千弱水,吾只求一瓢饮,可是这一瓢却被他亲手打翻了,再也求不到了……
      冷斯莫只是好似什么也不知,搂着小狗木木,牵着木木地手要木木向北堂澈作揖,木木乖巧的做了,胆小的缩在冷斯莫的怀里,而冷斯莫也正红着脸偷偷瞥着北堂澈……莫儿……我…………
      风吹草动,樱花落了一片,阳光正好,连人都染上了妩媚,北堂澈刚好要伸手去碰,一阵大风当面吹来,花瓣落了冷斯莫一身,北汤澈却被吹的身子一个踉跄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洞……
      醒来北堂澈正躺在床上,冷斯莫趴在床上睡得正香空气里是熬的药的苦涩。北堂澈刚要抬手就觉的左手肩胛骨一阵刺痛……哦,想起来了,那日他们二人出府闲逛,自己遭刺,莫儿自责不已,那剑上有毒,自己昏睡了三日,连累莫儿滴水未进接连侍奉自己三天三夜……
      北堂澈颤着手,触上冷斯莫的眉眼,即使是睡梦中的冷斯莫都是如此不安,眉眼轻颤不算,眉还轻轻颦起,有这小小的隆起,怎么也拂不平……
      颦起的眉,被北堂澈微冷的手指一点点抚平,床边的人微微翻身,星眸微动,那一刹那,真是所有的妩媚娇憨都融入了这一眼中。
      刚中的冷斯莫甚至还带有一丝羞涩和强装的镇定。
      北堂澈微微一笑,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自己浑身上下是多么温和,根本不是往日里的礼貌与拒绝。
      眼前的人娇憨一笑“王爷,你醒了?”北堂澈还未反应过来,这种反应不及的情况在北堂澈迄今为止的人生中都是十分少见的。
      可是忽然,一道又苍凉又绝望的声音问道:“北堂,你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北堂,我恨你……”
      北堂澈心下一惊,起身刚要出声辩驳,却被冷斯莫眼里的绝望所淹没……况且……作为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并无话可说……
      冷斯莫微微一笑,泪水连串滑落,莫儿并不爱哭,渊源古国亡国的时候莫儿都没有哭,莫儿的亲人被勒令全部处死的时候莫儿也没有哭,现在莫儿哭了……
      北堂澈从来不行情爱会使人肝肠寸断,心如刀绞,可是如今他的心里竟比肝肠寸断还要痛,比心被刀绞还要疼。
      “莫儿,我……”出生解释,却无话可说。世间最为尴尬只是莫过于如此。
      触目皆为暗昏,可是北堂澈却并未解脱,那双被蓄满泪水,被绝望溢出了的眼睛他终生不忘……
      忽然,眼前闪过一束萤火之光,北堂澈步履虚浮,身形踉跄,却被心里的一丝执念所驱使,摇摇晃晃的向着前方走去……
      触目便是喜庆的红烛高照,龙凤呈祥。只是北堂澈出身皇族,眼前的婚塌却不是皇族里常见的架子床,而是寻常富贵人家里常见的罗汉床。
      层层的床幔,一层层放下,灯火摇曳,明月堂堂,面前的人身着大红华服,身形竟是像极了冷斯莫,只是头上覆有红纱绸缎。并不能看清面容。
      大悲大喜的北堂澈显然是没有从连环的情境中反应过来,怔怔地盯着高堂上燃烧着的龙凤红烛。
      片刻之后,床上的人像是实在按捺不住一样,忽的一下自己揭开红纱绸缎。
      这一下,北堂澈竟是当场愣住了,他所未见过,却早已在梦中梦见过无数次的莫儿的婚妆,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鲜活明亮。
      撩开红纱绸缎的人好像根本没有料到心上人早已等候在次,脸上是不可多得的红晕,手指绞着精美异常的华服(婚服)。
      从前种种,北堂澈好似都忘了,像个傻子似的愣在那里,半天没个动静。
      房间里静悄悄的,北堂澈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等了半天,冷斯莫脸上的羞涩终于是退了下去,未装上了强装的镇定,嗔怨道:“王爷怎么才来?”
      北堂澈的目光一直停在冷斯莫所着的华服上,是了,他说这件衣服看着这么眼熟,他想起来了……
      当年,莫儿与他表明心意之后,总是叨叨着要成婚。并且特地指明不要皇族里的架子床,要寻常人家里的罗汉床。莫儿说,他嫁于他,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他的北堂一生平安,日子平平淡淡,两人白头到老便是一生叫他这个小吃货不吃肉只吃斋,念佛的也心甘情愿。
      莫儿花了半年的功夫去最好的绣娘那里学技,好不容易自己亲自一针一线做好了这件衣裳,结果做好的实在是惨不忍睹,又请绣娘补修了七日,自己又认真地小修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完成了抱着衣裳,要给自己一个惊喜,却在被送出府的前三天的晚上,那个一切都败露的晚上,得知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这华服当天晚上莫儿便亲手撕了,第二日又他自己眼见着烧了,自己只是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看见了这件华服,没想到,自己竟然记得这样深……
      冷斯莫被送走后,北堂澈曾经在府上找过这件华服,可是伺候冷斯莫的人却说那日公子回来后,当下变把自己辛辛苦苦做了半年的婚服给撕了个粉碎,然后坐在那里木木地流了一夜的泪。第二日,命人搬来火炉,当着下人面前了个次干干净净……
      回忆起早往日,尽管自己把那批奴才全部打杀了,也没能再找到那件华服。
      “王爷?”冷斯莫强装镇定的问着,“王爷怎么回来的这样迟?”
      北堂澈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见莫儿身后的罗汉床虚影一晃,竟成了一处悬崖,莫儿躲避不及,直直的摔了下去,华服被风割碎,喜庆的红布条飘得到处都是……
      北堂澈手紧攥着一片破布,那是莫儿坠下悬崖是他禁能做的。
      可是,给了他机会,却不让他救了他,这不是最为狠心的手段吗?
      北堂澈闭上眼,莫儿被他亲手送上慕容颜卿的马车和莫儿坠下悬崖的眸眼重叠在一起,竟然是一样的绝望……
      “莫儿……莫儿……莫儿!!!”北堂澈从卧榻上惊醒,地上被他扫落的茶盏已经被沧月收走,新换上的茶盏还飘着茶香,堂前南风过境,花瓣落了一地,竟是与梦里的场景如此相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残樱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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