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卷：凤歌与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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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府：
梁夫人眼泪婆娑，道：“老爷，难道你真的要将凤儿送给那宋大人？”
“你以为我想，要怪就怪她自己。”他明明叮嘱她这些时日不要出门，她偏不听，被那宋大人瞧见，现如今他又能如何？
梁夫人转悲为色道：“老爷休要骗我，那日宋大人在书房外遇到凤儿是老爷早就算计好的，可怜我的凤儿就这样被她亲爹给卖了。”
梁老爷被戳中心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严肃了脸色道：“牺牲一个凤儿换来整个家族的安全算得了什么？前几日，你不是没看见吴知府和那杨帆的下场，几百号人啦！从早上砍到晚上，哗啦啦的血洗都洗不干净。”
梁夫人现起菜市口洗不干净的血水就犯怵，可一想到自己可劲儿培养的女儿就这样送人了，心里又是不甘心。
梁夫人又想起了早些年自己被嫁入官家的闺中密友嘲笑的事情。
梁夫人泪水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抓住了梁老爷的狍子，乞求道：“老爷，不要把凤儿送出去，你忘了吗？天一大师说她有凤命。”说到这里，梁夫人眼前一亮，道：“太子不是也来了云州，只要凤儿跟了太子，他就是再能耐也不能跟太子抢人吧！”
梁老爷略一沉默，显然也是动了心。
“太子现如今连个面都未露，到底来没来，谁知道呢！县官不如现管。”现如今这个档口，他不敢赌。梁老爷挥开了梁夫人的手，不顾梁夫人的哭喊，大步流星而去。
这头梁老爷着人送信去了县衙门，那头宋云泽看了信，哂笑一声。
贴身随从清水，低声道：“大人，梁子舟这是打算将他女儿给您吗？”
“既然是他的一番美意，我为何要拒绝。”
“大人为何单单要留他？”
“这次该办的就办了。云州这个缺口不是他，也会是别人。”他走到窗前，将信扔进了池塘，直到墨晕开，他才回了身。
“太子那边……”
他短促一笑，道：“这事儿跟太子有何关系？”
是夜，梁府灯火明亮，水榭里，佳人端坐榭台，素手拔琴，琴声妙妙。宴会中，桌岸三面环绕中，一半遮面，赤足的少女翩然起舞，舞姿婀娜。
琴音落，舞止。
二人齐齐上前，行礼。
梁老爷小眼笑成一条线，道：“凤歌，大人已经见过。这也是鄙人的女儿，名为朝露。”见宋云泽不说话，梁老爷心里有些忐忑道：“朝露，摘了面纱给宋大人见礼。”
朝露乖巧地摘下面纱，倒是与梁凤歌又几分相似。
“见过宋大人。”朝露笑容纯真，行礼却是不伦不类。
宋云泽没有叫起，朝露却是自己起了身。
“小女自幼养在外，很多地方都懵懂无知，还望宋大人不要介意。”梁老爷在宋云泽的注视下，额头不自觉冒出了汗。
他很后悔不该听了梁夫人的话带了这朝露过来，如果惹怒了宋大人，后果……梁老爷越想越后怕，一时间竟有些慌神了。
宋云泽眉头微微挑起，似笑非笑道：“梁老爷这是何意？本都尉不是很明白。”
梁老爷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赔笑的脸有些僵硬。
“大人不喜欢我？为什么？我哪里不好吗？”便在这时，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只见她走到了一身冷傲的梁凤歌身旁，噘着嘴，委屈道：“为什么你们都喜欢阿姐？我到底哪儿不好？是因为我没有阿姐美吗？”说着，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宋云泽微微眯着眼，不说话。在来云州前，云州的关系网都已经被他摸了个十之八九。梁家也不例外，梁家只有一女。宋云泽审视了水榭一圈，最后一记狠辣的目光落在了梁老爷身上，吓得梁老爷差一点从座位上跌落，就在梁老爷打算求饶时，宋云泽起身，拂袖而去。
待宋云泽走出水榭后，梁老爷这才清醒过来，顾不得许多，慌乱地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喊：“宋大人请留步，宋大人……”
终于在梁府门外追上了宋云泽，梁老爷气喘吁吁道：“宋……宋大人，今夜，老朽便见凤歌送至县衙。”
“不用。”
宋云泽一个眼神都未给予梁老爷，让人放下轿帘，随着清水一声叫起，轿子四平八稳地行走在街道上。
梁老爷望着消失在黑暗中的官轿，汗湿的背部升起寒栗。
回了水榭，梁老爷对着梁夫人一顿大骂，梁夫人一个劲儿的抹泪，最后，梁老爷怒不可遏地指着不知所措站在一旁的朝露，声色厉荏道：“你果然是个扫把星，我就不该听你娘的话放你出来。”
朝露望着一脸憎怒的梁老爷，哭起来。
“哭什么哭？你还好意思哭……”
一直冷着脸的梁凤歌，大呵一声：“够了！”
水榭安静了下来。
她道：“不就是想让我去伺候那宋大人吗？今夜我就去，免得叫阿爹睡不着觉！”
梁老爷道：“好，收拾收拾，我派顶轿子即刻送你去。”
“老爷，不可。凤儿是我的心肝，是我的宝贝，如果她有什么事儿，我也不想活了。”梁夫人抱着梁老爷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悲戚至极。
梁老爷一脚踢开梁夫人，梁夫人的额头磕在木桌上竟然出了血，朝露和凤歌都惊出了声，齐齐上前搀扶梁夫人，血糊了梁夫人一脸。
梁老爷一怔。
朝露哭道：“阿爹，我去吧！我一定会让宋大人喜欢我的，我会的……”
“你这个扫把星就不要害了我了，宋大人要是能喜欢你就没有现在这事儿。”
“如果宋大人不喜欢女儿，女儿就死也不回来。”
宋大人坐在房间里听着学舌人绘声绘色地描述水榭里发生的事情，此时，春雨悄然在夜间下起。
他问：“她还跪在县衙外？”
“是。她说，如果宋大人不见她，她就一直跪着不走。”
“那就让她跪着吧！”
翌日清晨，宋云泽刚起，清水一边伺候他梳洗，一边低声道：“梁老爷带着梁凤歌一早就来了，在大厅候着您。”
宋云泽嘴角掀起一丝讽刺的弧度没有说话，慢条斯理用了膳食，处理了大半天的公务后才让人传了梁凤歌。
通过窗户，他看见梁凤歌打着一把梅花油纸伞，裹着滚边的披风，款款走来。
“凤歌见过宋大人。”
宋云泽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听得见书页翻动的声音。
梁凤歌咬咬唇，道：“听闻宋大人爱慕小女……小女……小女特来……”
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她说出来，宋云泽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夹带着轻慢讽刺的笑使得梁凤歌脸色一阵红又一阵惨白。
“梁小姐不甘不愿何必来？既然要来，为何今早才来？白白让你阿妹受苦？”
这一连串的发问，梁凤歌一句都回答不出来，只能紧紧地握着拳头，跪在地上，卑微道：“小女特来请罪，还望宋大人高抬贵手放过……梁家。”
他问：“凭什么？”
梁凤歌道：“如果宋大人肯高抬贵手，小女愿意一辈子跟随宋大人。”
“其实，本都尉也明白梁老爷爱女之心。”他叹口气，又道：“前几日，吴知府的嫡女病死在发配边疆的路途中，听说死时衣不蔽体，惨不忍睹，本都尉倍觉惋惜。”
闻言，梁凤歌身体抖了起来。
宋云泽笑道：“如果前几日梁小姐这般通透，我或许一高兴就行了。可现在……”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吞吞道：“怕是不行了。”
梁凤歌抬起头泪光盈盈地看向宋云泽，这是她第一次看清他，消瘦的一张脸上一双犀利的眼，薄薄的唇，一副刻薄寡恩的面相。
宋云泽对上她的眼，忽然想起另一双眼——一双与她极为相似的眼。
这时，一直紧张等在门外的梁老爷跪着匍匐进来，求饶道：“宋大人您大人大量原谅小的，小的老糊涂了，一切都是小的过错……”
宋云泽哐当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砸在了梁老爷的头上，茶叶和水糊了梁老爷一脑袋。
“好大的胆子敢闯进本都尉的书房！”
梁老爷一想到吴知府的下场早已吓破了胆子，只一个劲儿地哭着告饶。
听够了，看够了，宋云泽才道：“听闻盐商间都有一本私账，吴知府，杨帆都死咬着不肯交出来。其实只要他们乖乖的交出来，本都尉也不会赶尽杀绝。”
梁老爷一下子收了音不说话。
宋云泽冷声道：“他们也是傻，以为只要不交出私账，背后的靠山总会帮他们留住一点血脉，东山再起。可你也看见了，这会儿不说真的会有人不怕死力保他们，单是本都尉就不会给他们丝毫机会。”
宋云泽看了一眼梁老爷，又道：“云州始终都需要有人来维持，本都尉的意思是有个自己人始终都放心些。可是我这人吧！有个毛病就是疑心病重，如果没点保证，哪里敢轻易相信别人。梁老爷，你认为呢？”
梁老爷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也不知怎的走出的县衙，一个没注意腿迈得低了让高高的门槛给挡了一下，整个人软跪在地上，被门外的小厮搀扶着入了轿子。
书房里只剩下优哉游哉喝茶的宋云泽和依旧跪在地上梁凤歌。不一会儿，清水从门外走了进来，附在宋云泽耳边低语说了一通。
宋云泽这才起身，从梁凤歌的跟前路过，淡淡声道：“梁小姐还跪在这里作何？”
“小女……小女留下来……伺候大人。”
宋云泽嗤笑了一声，人已走远，声音传来：“梁小姐是有凤命的人，本都尉可消受不起！来人！送梁小姐回梁府。”
梁凤歌起身，趔趄地追了上去，问道：“那，那我小妹呢！”
宋云泽没有回答。
清水伸手挡住了梁凤歌的去路，道：“梁小姐还是顾好自个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卷：凤歌与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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