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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圣诞夜(3) 默默地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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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际恒
她的睫毛在照进病房的淡淡月光中微微颤动了一会之后,终于安静得如同入眠的蝴蝶,安静下来。?方际恒一直定定地望着怀里这张睡熟的脸庞,心尖始终微微颤动着。她睡着的样子可真安静,红扑扑的小脸,脸上细致的绒毛,轻轻的呼吸,微微张着的嫣红唇瓣,而且,他闻得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他还注意到,她秀气的鼻尖还残留一滴未干的泪珠,借着月光看上去亮晶晶的。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再一次默默地靠近她,俯身,轻轻地吻掉她鼻尖上的那颗小小的泪珠,舌尖微咸但又清甜。
回想今夜发生的事情,他感到自己的一颗心在此刻安静的月夜下又一次波澜起伏。临近午夜时候,他人还在外省,刚刚处理好最后的工作后准备回酒店休息。随行的秘书小王忽然跟她汇报,公司的某位快递员工在送件的途中撞伤了一位安姓的年轻女子时,他的心咯噔响了一声。接着,当秘书说出“安小航”这3个字时,他的心猛然一坠。没有回房间,径直飞奔去饭店前台,他租用了一辆商务轿车,自己连夜开车,才从几百公里以外的地方赶回D市来。
行车的路上,他不知道自己闯过多少盏红灯。运气差一点的话,他今年的驾驶分数应该在今夜就扣空了,但他也终于发现,自己有多在乎安小航。就像6年前疯狂寻找突然不见踪影的她时一样,他太害怕失去她。如果说6年前的他年少青葱,才会看着她离开,那6年后的他不允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就算她已经有了孩子,就算她曾经和另一个男人私奔,但因为爱她,他决定不去计较。他已经用6年时间学懂了一个道理:爱情,如果不想失去,就惟有去拥有。这样,他6年的等待和坚守才有意义。
此刻,他轻轻抱着她,软软的身躯填满了他空荡已久的怀抱,轻悄的呼吸温热了他整片胸口。他下了决定,从此把怀里的这个女孩变成独属于他的豌豆姑娘,永永远远地放在身旁呵护起来,再不叫她受一点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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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航
晨光微曦时,安小航感到身上微微发热,睁开惺忪睡眼,发现自己仍蜷缩在方际恒怀里。她轻轻扭动身体,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醒了?”他问。
她点点头,发现他眼睛里布满着红血丝,他应该一夜都没怎么睡好吧?
“那个,方际恒,你,昨天晚上……谢谢你。”她语气吞吐,一时之间不知该对他说什么。
“没关系,你好一点没有?”他问,凝视着她的眼睛。
“好多了。”她极力点头。
“那个,我们……你……能不能先起来一下?”她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一个还算完整的句子。
他配合地坐起身,轻甩着给她当了一夜枕头的手臂,浅笑着说一句,“没有一点感觉了。”
她有点愧疚。
恰好这时,病房的门开了,未见人影已闻人声,“安小姐,俺来看你啦,还给你拿早饭来了。”她一惊,下意识地伸脚将方际恒踢下了病床。
“看来,你的左腿确实没有伤到。”他沉声说。
门开了,只见昨天害她受伤住进医院来的快递小哥应声而入,手里举着一个不锈钢保温饭盒,看见方际恒,一下子愣住。
昨晚天黑加上她受伤头晕目眩的没看清楚,此刻借着日光,安小航才发现原来,快递小哥似乎不算“小哥”,而应称人家为“快递师傅”。师傅足有三四十岁的年纪,比想象中还高壮,难怪自己昨天被他一下子撞飞。
“总,总经理,您怎么会在这儿?”那个快递师傅看见方际恒,神色立刻变得紧张。
“你就是昨天晚上的‘肇事者’吧?这件事是我们公司的过失,我难道不应该在这儿吗?”方际恒脸色一下子变冷了。
“不不,不是,我就是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惊动了您?”师傅难堪地说。
她偷瞥方际恒,看见他眉目间已有了三分怒意。她担心,他会当场训斥这位他俩都年长的员工。还好,他只是口气冰冷地说,“这件事接下来由我来处理,你先回去工作。”
可是快递师傅显然是被他的气势吓住了,不敢轻易就走,转头望着她对方际恒说,“方总,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错,安小姐的医药费我会赔。安小航好像没有别的家人,我已经向咱们公司请假来照顾她了,请您原谅我这一……”
“我说了,接下来医疗和护理方面的事情,我会代表公司处理,你回去销假上班,稍后,我会通知秘书给你的主管打电话,允许你销假上班。”方际恒直接打断了快递师傅的话,压抑着愠怒说。
“师傅,我没事,你就快回去吧。”她想替快递师傅解围。
同时,轻轻拉拉方际恒的衣角,小声说,“你千五别在发火,昨晚师傅送我来医院,背着我楼上楼下地跑了好几趟,已经很不容易。”
方际恒没说话,向快递师傅做一个“请便”的姿势,快递师傅悻悻离开。
“喂,你对待员工是不是有一点太严厉了?”快递师傅离开好久之后,方际恒都始终错蹙着眉一言不发,她不想气氛太僵冷,轻声问道。
“你身边没有别的家人?”没想到他问这个。
她心中一凛,踌躇了几秒,决定索性对他说实话,“是的,没有。那次我跟你说,我爸妈随‘夕阳红’团去旅游了,其实是骗你的。事实上,我姐姐2年前,出国读书去了;妈妈一个人留在北京,下个月她就要嫁人了,和她在当地认识的一位叔叔。而我爸爸,已经去世了——”
“怎么,叔叔去世了?”他表情似乎很震惊。
是啊,换其他人也会感到震惊的。曾经的父亲高大魁梧,从来都不生病的样子,可3年前,以及刚刚50有余的他就离开了。她艰涩地回忆,“我爸爸是3年前去世的,因为癌症,医生说是因为上火引发的。爸爸这个人,一辈子都是很有骨气又很爱面子,出了那件事之后,他觉得再也没有脸面对邻里邻居和亲戚朋友,就带着我们搬家去了北京。可是,我们到北京的第三年,他就被确诊为癌症晚期——”她开始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如果不是年少的自己那鲁莽而幼稚的行为,父亲应该不会那么早离开人世。所以,她一直很自责。
“可是,那天为什么要骗我?”方际恒盯着她的眼睛问。
要怎么回答他呢?因为不想被他讨厌,因为不想他知道自己过得不好,因为不想他为她难过和担心……
可是,沉吟了好久,她却说了一句她最不想说的话,“因为——,我们只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