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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第一章 ...

  •   第一章

      2002年春

      某市某火车站

      单君柔皱着眉头坐在她新买不久的车上,看着进进出出火车站的人。
      那些扛着大包行李说话粗鲁的人,和她似乎是两个世界的人,那样遥远又那样亲近。很长时间以来,她几乎要忘了(或者是强迫自己去忘记)自己的“出身”——她也曾经是外地人,或者,用一些本地人的说法,乡下人。她知道自己是个恶劣的虚荣的女人,这点她毫不讳认。但如果她是个老实安分的村姑,能有今日的单君柔?只有“虚荣”的女人才会拼命让自己活得更好,努力褪去麻雀的毛,披上美丽羽衣成凤凰。有多少麻雀想要变成凤凰?有多少麻雀可以真的成为凤凰?多年前和她一起涌进这“遍地是黄金”的G城的麻雀,有些真的成了凤凰,有些仍然是麻雀。而她单君柔,是那些由麻雀成功变成凤凰之中最高傲的一个,因为她并不是靠“傍”或靠运气,她靠的完全是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地成就今日的单君柔。她可以把腰杆挺得很直昂首挺胸,告诉所有人她单君柔是有实力的人。
      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她不耐烦地敲着方向盘。再等十分钟,还不来,她就开车走人。
      她有些懊恼地看着手表滴答走动的表针,她浪费一下午到这又脏又乱的火车站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个男人应该不是白痴,告诉他地址应该可以找到她家去吧?但是她竟然担心,竟然心神不宁,因为那男人从没有独自一人出过远门,他独自一个人去过的最远的地方是离村子十几里外的那个破镇子,而且还竟然把自己弄“丢”了。他不是白痴,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生活白痴。而她竟然因为担心他亲自开车到火车站来接他,如果她要骂这样不知所谓的自己,就是“犯贱”。
      有人敲了敲她的车窗,打断了她的思绪。
      把脸俯到她车窗外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遮去了大半边脸,眼镜下的瓜子脸却出乎意料地干净清秀。
      “小柔,”男人推了推眼镜叫了声她的名字,竟然微微地红了下脸。
      “哥?”因为几年没见了,单君柔不确定地看着他。
      男人温和地笑着点了下头,竟然又脸红了。
      “上车吧。”单君柔把车门打开,让他坐到后座上。
      “你的行李呢?”单君柔见男人只抱着个小小的蓝色的旧旅行包,便问道。
      “就是这个啊。”
      “你那个包里都有些什么?”
      “几件衣服。还有毛巾牙刷。”
      “就这些?”这个男人来G城究竟是干什么的?串门吗?串门还带齐毛巾牙刷?嗬。
      “身份证带了吧?还有相关的一些证件,都有吧?如果被人抓去收容所我可救不了你。那你就只有老死在收容所里了。”看那男人正襟危坐在后座上却像只随时有可能被什么吓坏的小猫的样子,单君柔忍不住逗他。
      “都带了。我知道这些东西很重要的,一定要带的。”男人垂着眼很认真地回答。
      单君柔不动声色地笑了下,她现在可以百分百地肯定这人是她“哥”,单惟。现在像单惟这样“养在深闺”(深山?)的毫不谙世道的男人还有几个?真是稀有动物。
      她在想如果单惟生在古代会是怎样?怕是可以做一个几千年都可以不踏出门一步的“隐士”,那道行肯定炉火纯青要多高深有多高深。老死之后连坟都会立在自家院里。可惜的是这样一个有隐士潜质的人生在现代社会,生错时代的人,真是个“可怜”人。
      “坐好了。扣好安全带啊 。”单君柔开车之前还特别提醒后座那个坐得直直的人。她想她还不够恶劣,如果她够恶劣的话她一定会加一句“会不会扣安全带啊?”。
      但看来他会扣安全带,而且挺熟练,这倒令她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单君柔自己一个人住小区的一套房,三房一厅,不算大,却算得上舒适。如果只是供房,她可以绰绰有余,但要加上养车,就有些勉强了。但车不能不买,就像一个女人不能不买化妆品一样,都是面子问题。
      虽说是三房一厅,但其实除了她自己的卧房外,其余两间房都有些窄,放下一张床下去后恐怕都没有多少可以走动的地方了。本来那两间房一间她拿来做她店里进的货的样品的“库存仓”,一间拿来做了杂物房,现在她得把杂物房腾出来改成一间卧房。
      把车开进小区的停车房停好车,单君柔回头才发现单惟难看的脸色。
      “哥,你晕车?为什么不说出来?真是。”单君柔有些受不了地看着脸色发青,却一脸隐忍的痛苦的男人,谁也没有难为他他却喜欢自己难为自己,让别人的同情都变得没有意义。当然单君柔也没有要同情他的意思,倒是他那一脸隐忍让她感到恼怒!
      她从车上的备物箱里抽出一个塑料袋给他,“要想吐现在就可以吐出来,不用忍着。”
      单惟接过塑料袋,却只是攥着,“对不起,我……我真是个麻烦。”垂着眼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单君柔无力地吐出一口气,算了,随他去吧,他不就是喜欢这样吗?她要跟这样一个别扭的男人认真那才真的是白痴,犯贱。
      单惟进到单君柔那布置得挺雅致的家里后,显得更加地局促,坐在沙发上后就一个姿势地挺直腰僵硬在那里。
      “小柔,你……你一个人住这里?”
      “要不然你以为还有谁?”单君柔把一杯柠檬水放到单惟的面前,“喝吧,也许可以治你那晕车。如果真的想吐,洗手间在那里。”指了指洗手间的门。
      “你……你不是说你和一个一起出来的姐妹住在一起吗?”喝下那杯柠檬水,单惟果然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买了这套房子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已经两年了,我没告诉过你吗?”单君柔挑了下眉心,忽然想起来似乎真的是没告诉过他,何止,这几年可以说是几乎没什么联系。
      “哦……”单惟有些发窘地握着杯子,似乎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之后才把杯子递出去,“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杯?”
      单君柔有些无力地看着这个男人。
      白衬衫黑裤子,十年如一日的打扮。黑框眼镜下的双眼其实算得上是很明亮的。瘦弱的身体有着强烈的书生气,头发是柔质的却很干净,白净的瓜子脸,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干净斯文。这个男人或许并不如所想的那样差劲,真不知道他是怎样养成的那样卑下的惟惟诺诺的个性。
      “哥,你来G城有什么打算?”不是真的是来“串门”的吧?现在G城人口膨胀,工作越来越难找,大学本科生找不到工作的都不在少数,像单惟这样的人她真想不到他可以做些什么。
      “这个,我都想好了,我想,我还是做回我的老本行,做个小学老师。”单惟打开他那个旅行包,很认真地掏着什么。他那包里不是只有衣服和毛巾牙刷吗?还有什么宝贝不成?
      单君柔再次无力的看着单惟从他那包里掏出旧的小学课本和教材来。
      算了,什么都别再说,倒不是因为怕说多了会打击到他,而是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再浪费自己的力气了。
      她站起来领他到那间临时改成的卧房。其实这间小房间空落得几乎不能称之为“卧房”。杂物处理掉之后这房间除了几张旧椅子和一张旧书桌之外什么都没剩下。单君柔只在附近的商场买了张折叠床摊开在角落里。
      “哥,你先睡这吧。来不及买床,先委屈着睡那个。”
      单惟打量了一遍这房间,看见那张书桌的的时候脸上显出了些生动的神色。小柔是知道他没有书桌会不习惯所以特地留下来的吗?
      其实他是个没有多大欲求的人,虽然没有到无欲无求的境界,但很容易满足。一张床一张书桌他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这样就很好了。一点都不委屈。”单惟抱着他那些旧课本放在书桌上,露出了见面以来第一个算得上舒心的笑容。
      “明天我和你到家具城去一趟,买张好点的床。”看见他那满足的笑容,单君柔不知为什么又感到有些恼怒起来,亏她还一直为这不太像样的“卧房”感到愧疚,结果又是她自己“犯贱”。
      单惟听到她说要和他一起去家具城,楞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口,然后点了下头。他其实是想说不用什么太好的床,但小柔的个性他是知道的,她既已决定了要给他买张“好点的床”,他再说些“不用了”之类的推辞的话,怕是要惹她生气。

      早上闹钟还没响,单君柔却被满屋飘的煎蛋香牵引起了一半的意识。迷迷糊糊中听见咕噜咕噜身体里的声响。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胃却已经醒了。
      起床走出房间后,看见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毫无意外地是黄澄澄的煎蛋。单惟还围着围裙在收拾厨房。
      “真没想到你煎蛋煎得这么好。”
      吃完早餐,单惟收拾碗筷,单君柔边喝杯子中剩下的牛奶边说了句。这句不经意的赞叹却使得单惟手上的动作停顿了几秒。从小到大,要从这位妹妹口中听到对他这位哥哥的赞叹,实属不易。没想到今日只是煎几个蛋就得到了。
      “以前阿爸还在的时候我经常煎给他吃,他就喜欢吃这个。阿爸不在了之后……我都没有在……煎过了。我记得小时侯你也很喜欢吃煎蛋,你就只有这一点跟阿爸像。”不知道为什么单惟心情突然好起来,话也跟着多起来。
      “阿爸走了之后,你都一个人过吗?”
      单惟低着头捧着碗碟进厨房,看来是有意避开她的话。
      单君柔心想这几年这男人怕是真的过得孤单。惟一跟他亲近的阿爸去世了,两个早已出嫁的姐姐怕是把娘家都忘了,况且和单惟并不是亲兄妹,小时侯除了阿爸之外似乎所有人都有些排挤他。也许他养成那卑下惟诺的个性并不是没有根据的。
      “我要先回店里一趟,然后才能和你去家具城。我十点半之前回来。你如果觉得无聊可以看电视。遥控器……哦,遥控器在这里。”单君柔从沙发垫下掏出遥控器,放到茶几上,看了看他,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哥,你想要跟我去店里看一看吗?”
      单惟几乎是有些急切地点了点头。
      嗬,果然,难怪她刚才说“店里”的时候他脸上闪过期盼的神色。
      “不会妨碍到你吗?”单惟还是神色惴惴地问。
      又来了。她就是讨厌他畏缩的模样。“不会。”她几乎是有些不耐烦地说。那么一脸急切期盼的人不是他吗?真是。
      知道他有晕车的毛病,这次她很聪明地把车窗摇了下来。单惟似乎是因为她刚才的态度,一直都低着头。
      看见他这样子,她真想问他你几岁了?别像个闹情绪的小孩一样。
      幸好他不是一路上都这样低着头,要不然她一定会抓狂。他似乎被城市的景致夺去了不少心神,睁着眼探着头往窗外看。
      G城这几年的城市建设越来越好了,先别说城市规划这些高深的大方面的,至少街道公路要比以前整洁漂亮了。
      初到G城的外地人会对这个沿海的开放城市有很复杂的感觉。G城是一个平民感很强的城市,而这平民感就是G城最深层的底蕴和魔力所在。不管你是雅俗贫富各色人等,只要你到了G城,就会很快被G城所“同化”。
      她在想如果单惟在G城住上两三年三五年会是怎样。还会是这样一副不染尘事的隐士的样子吗?
      单君柔在北京路拥有一家自己的服装专卖店。不算很大,却也不算小,至少在北京路这一段不算小。请了三个店员,还是有些人手不太够的感觉。但要再想请人是不可能的了,至少现阶段不可能。怕再出一份工资支出应付不过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现在的年轻人太难“养”了。你总不能因为要低廉老实的就请一个欧巴桑回来看店吧?
      回到店里,她那三个店员回来了两个。没回来的那个已经是“惯犯”了。
      “怎么,阿May昨晚又到哪里莆了?再这么玩下去怕是要成了‘吧霸’了吧。”单君柔领着单惟走进店里,和往常一样和小店员进行早间闲聊。
      “君柔姐你太out了,现在早不兴莆吧了,人家现在玩更刺激的。”小店员莎莎手搭在塑胶模特儿上接话道,眼睛却瞟着有些红了脸僵立在那里的单惟。
      “老板娘,那是你的新BF吗?你想脚踏两条船?还想老牛吃嫩草,好像是刚从大学出来的学生哥,那么纯啊。”另一位小店员小容干脆附到单君柔耳边咬耳朵。
      “他是我哥。”单君柔故作淡然地说。
      两位小店员睁大的眼睛没脱眶,实属难得。
      “老板娘,你哥是熊猫,还是古董。”小容吐了吐舌头细细声说道。
      “哥,别傻站在这,去看看吧。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衣服。”单君柔把傻站在那的单惟往里推。
      “什么?小柔,这……”单惟疑惑地眯眼拧眉。
      “我是说,你不能老穿这样的吧,你看看店里有什么合适的衣服,看中了就拿吧。”
      “可是,小柔,我……这……”单惟不知所措地被单君柔推到一排排的新衣前。他对自己的衣着从不会太在意,只要穿着舒服,兼干净耐穿就行。但是在这些对他来说显得太过高级的新款男装前,他就是再随意再“淡泊”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寒酸气。
      单惟在那里磨蹭了半天也没挑出一件衣服来。单君柔只好自己动手挑了几件出来装进袋里。
      “小柔,我想……我还是……还是……”我想我还是不适合穿这些衣服,单惟支吾了半天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单君柔也懒得跟他纠缠,直接就把袋子扔进车里了。
      让单惟在车里等着。反正他在店里也觉得不自在。走回店里查了回账,和小店员们交代了几句,才开车和单惟到家具城。
      单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他只是想到小柔的店里看一看,真心地为这个比他出息得多的妹妹感到骄傲。但他似乎老是惹小柔不快,这样想着他心情也跟着低落了下来。

      买床的时候单惟只是跟在单君柔身后,什么都没说,把决定权完全交到了单君柔的手上。他只是单纯地不想惹单君柔不高兴,没想到他这样毫无主见的样子单君柔见了更觉生气。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会动不动就这样失控。单惟就是这样个性的人她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这次和他相见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郁闷。
      买好了床,单君柔先送单惟回到家里,告诉他说冰箱里有肉有蔬菜,中午爱吃什么煮什么,然后又赶回了店里。
      单惟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不知该干些什么。电视不想看。在房间里翻了下他那些宝贝的旧小学教材,想着和小柔见面以后自己这许多的笨拙的表现,灰暗的心情慢慢膨胀起来。便也无心看书。干脆收拾屋子。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中午做了几样他拿手的小菜,做好了放在饭桌上搁着,一直等一直等。
      坐在饭桌边上呆呆地等到两三点,才知小柔是不会回来了。自己胡乱地吃了几口,便把剩菜很小心地收起来,想着晚上小柔回来的时候再热给她吃。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床送过来了。单君柔不在家,他不懂怎么应付,沉默着把家具公司的人让进屋里来。人家问他要不要帮他把床装好,他楞了好一会,才有些呆地点头。
      那几个人把床抬进他房里,丁丁冬冬地捣腾了一阵子。末了,人家才说帮你装床要多收二百块。他哪里来二百块?那些人却都是一副不把你二百块磨出来决不走的气势。
      他回到房里,打开他那个蓝色的旅行包,从包的角落里小心地掏出一叠方手绢包着的东西。那里面是他的全副身家,统共五百块。

      单君柔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跟了个男人。
      单惟坐在饭桌边呆呆地看着那个跟在单君柔身后的男人。有熟悉的感觉,似认得又似不认得。
      单君柔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哥,你还没吃饭啊?”
      “哦,我……我吃过了。”一直在等她,哪里有吃过?
      “单惟啊,真是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吧?”没等单君柔开口介绍,那个男人已经走过来拍了拍单惟的肩。男人表现得和他很熟络的样子,单惟却呆呆地,不知道自己认不认识这个男人。男人身上有古龙水的味道,穿的是今早他在单君柔的店里见过的那样的高级的新款男装。
      “我丁丰凯啊,真不记得了?”男人笑着,再拍了拍他的肩,单惟瘦弱的肩膀跟着一沉一沉地。
      丁丰凯?单惟的脑袋轰一下热乎翻将起来。他有些紧张地看向单君柔,单君柔却没将他的异样看进眼里,只是说:“哥,你吃过了,这些菜就别留着了,拿个垃圾袋装着倒掉吧。”云淡风轻地。

      丁丰凯到十一点过后才离开。
      单君柔送丁丰凯出去。单惟坐在沙发上,皱着眉。空气里还有那个男人的古龙水的味道。
      丁丰凯说了很多,一直都是他自己在侃侃而谈。但他说了些什么单惟竟毫无印象,只记得他志得意满侃侃而谈的样子。
      从小到大他似乎并没有对什么人有过厌恶的感觉,但丁丰凯似乎是个例外。从十四岁开始。
      他站起来推开窗。他实在受不了那股古龙水的味道。
      看见单君柔走进屋来,他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直到单君柔朝卧房走准备睡觉的时候,他才有些紧张地开口,“小柔,那个……你,你现在是……是和那个丁丰凯在一起吗?”
      单君柔挑了下眉心看了看他,“哥,你究竟想说什么?”
      “那个丁丰凯,他不是……他不是结婚了吗?”
      “那是以前。他离婚了。”
      “离……离婚了?他离婚了,你就又,就又和他在一起了?你忘了……忘了他以前那样对你……”
      “单惟,我的事你别管!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单君柔气急败坏,碰一声关上了卧房的门。
      单惟呆楞楞地看着单君柔卧房的门。她没有叫他“哥”,她叫他“单惟”,看来她真的不仅是生气那么简单的了。
      小时候每次她叫他“单惟”之后,三天都不理他,不和他说一句话。
      单惟回到自己房里,坐在那张新买的床上,沮丧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小柔为什么要和那样一个男人一直纠缠,一直让自己受伤害?
      丁丰凯的事,即使是在闭塞的村子也有耳闻。几年前,大家都说他攀上了一个城里有钱人的女儿,把青梅竹马的女朋友给甩了,活脱脱一个现代版的陈世美。当然,大家都知道那个青梅竹马是谁。他一直在担心,小柔这样的高傲的自尊心强的女孩子,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事情。
      而小柔会再次和那样伤害过她的丁丰凯走在一起,他更加无法理解。
      这一夜,单惟一直在失眠。也许是睡不惯新床,但他熟悉这种失眠的心情,从十四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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