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心心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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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然和季辞的住所紧挨着牛大婶家，驻安宁镇之南。
这屋子若琈记得，前任屋主是对凡人夫妻，不知为何来，也不知历经了怎样的艰险。既入白氏，恐不知礼节，经他人指点上山寻得若琈。男子说话时总喜稍稍昂头，天生的帝王之相。女子低眉顺眼，瞧起来十分温和。若琈替他们安排了住所，翌日一大早，那家女子便提了食盒而来，食盒里装的是为若琈准备的糕点，兔儿，猪崽，牛犊形，光光是看着，就叫人心生欢喜。令若琈欢喜的，不仅仅是可爱糕点，更是这和善的夫妻俩。可惜，人之命数比不得仙，过于短浅，浅得望眼即穿，浅得若琈甚至来不及为他们做几件善事，他们便已撒手人寰矣。那之后，屋子一空就空了几百年。
“屋子收拾得还算干净。”若琈左右瞧了，较为满意。
佳兆瘪瘪嘴，“若琈你瞧瞧，如今不论是谁，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比你勤劳。十几天前东边屋子漏雨，放了个盆在那接雨，你可还记得？”见若琈懵懵懂懂模样，佳兆愤愤吼道，“我昨儿去找东西，发现那盆还好端端躺那里！”
“噗”季辞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再瞧卿然，亦是翘起了唇角，较季辞确实温柔些。
被当着外人的面揭短，若琈多少有些羞赧，摆摆手解释，“我不过念着这些时日还要落雨，终归还是要拿来放着，就索性没收。”
“所言有理。”卿然接话。
若琈不由得抬眼看向他，面上却无半点感激，好似一潭死水，便是吹来了阵阵风，也拂不起一层波澜。这神情令卿然心惊，亦有些失落，好在很快就忙于应付佳兆，来不及多想。
佳兆攥着卿然衣袖，目光如炬，“卿然哥哥，你在偏袒若琈。”
卿然想言，却不知可辩解什么。
偏袒，当真是偏袒了。
“我哥哥就是偏袒若琈！你有何见解？说来听听！”难得季辞体贴，一步上前挡在卿然身前，“反正你说了我们也不会在意！”
好似变脸之术，佳兆爽快松开卿然，转而扑向季辞，“季辞哥哥，你也偏袒我罢！”
又是新一场闹剧。
若琈未说话，从卿然身侧走过。
“我可有哪里做错？”是卿然声音，无措得像个孩子。
若琈不禁止步，定定神与他相视，竭力挤出个笑容，“先生何出此言？”
“你似乎极不喜我，也时时存了戒备。”眸子里闪烁的光点好似受伤的小兽，令人心生怜惜。“那日在边界，怕不是结界减弱，而是若琈你不愿我们进来罢。”
若琈瞧着卿然那副神情，到底还是做不到更加残忍，微微蹙起眉，生硬地解释道，“我素来心性淡薄，不善与人亲近。结界一事，既然先生看出，我也不好说谎，确实是我安排阻拦，近些年魔族不甚太平，入白氏者需多加小心，我不想这世上唯一的安宁之所葬于我手里。”
这理由算不得完美，卿然却还是欢喜起来，这欢喜一如夏日的清风，冬日的暖阳，满心满眼，盈盈欲溢。
“哎！先生！”推门直入的正是隔壁的牛大婶，见若琈一双牛眼瞪若铜铃，然后一手拉着一个，说是期盼他们能够应允来自家做客，事实上已然生生将二人拉进自家院子，何谈应允不应允。
牛大婶为人热情，好生招待他们，做的饭菜较之若琈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琈喜欢，一时敞开了怀，漾起笑容，璀璨如浩瀚星辰。
她之旁侧，是谁在静静赏着，静静笑着。
你若欢喜，我便欢喜。
大抵此情此景。
一顿午膳，谈天说地，竟是不知觉中耗了一个多时辰。离别之时，已然临近傍晚，卿然客气说让二人多来做客，佳兆便像是捡着宝似的捧着卿然的手，忙不迭点头，满嘴交代，“我同若琈定会常来！常来！”
若琈可谓脸皮不薄，见这情状却也有些羞赧，遂甫一转身就冲佳兆叮嘱，“女孩子家要矜持，不可这般上赶着往人家跟前凑。将来就算是当真比肩而行了，也是要矮人一头的。”
站直了身子，佳兆困惑，“你怎知我日后会矮季辞一头，我们如今不是一般高吗？”
此矮非彼矮。
懒得多费口舌解释，若琈只摇摇头，不说话。
佳兆又言，“若琈你便莫再管我，风月之事，我虽不懂，你却也没瞧着比我更懂。”继而，她也学着若琈那副模样摇摇头，“你瞧瞧你自己罢，你每一见着卿然哥哥，那双眼睛就直勾勾盯着他，我觉得，若琈你……”四处周寻了确认没人，佳兆嘿嘿一笑，悄声道，“是不是喜欢上了卿然哥哥呀？今儿金宝在学堂里问的时候，我就想知道，却是叫你搪塞了过去。说到这，我真是忍不住要说道两句，那群傻子怎么就对你那么信服，当即说坐好就坐好。”
“他们那是对我尊敬，你何时才能同他们一样。”若琈勾起食指在佳兆额头上重重一敲。
佳兆抱住脑袋，瘪瘪嘴，反问，“为何要同他们一样？”白眼一翻，又道，“他们不过是一群小呆瓜，我可是高贵的重明鸟。”
有史载，重明鸟一族诞于上古，兴于五代天帝，不过经得世世代代与外族交衍，血脉早已是不复纯正。佳兆只读了清源送来的书籍，就一向在若琈面前自称高贵。也是宠妹心绪，若琈不过教导不许说与外人，其余的，佳兆是如何自吹自擂，她也素来包容。
细想来，若琈对佳兆，委实纵容了些。
“你还未说，你对卿然哥哥究竟是何想法？”临近家门，佳兆才猛然记起这一给若琈打岔岔过去的话端，急忙拾起来追问。
若琈瞥了一眼那厮懵懂神情，遂正了身子，伸手推门，口里轻轻念，“谁能思不歌？谁能饥不食？”
佳兆还要再问，若琈已然不理睬，径直去东边屋子寻那盛水的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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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素言，紫气东来。
甫一睁眼，清源便是大慌。自前些日子隐隐绰绰寻到些新上神的影子，便是没日没夜地蹲守八卦命盘仪旁。昨儿，昨儿，依稀是有了些许线索。清源已然记不清，满脑子唯有晚膳时艾嘉来找自己喝酒，然后一个没忍住，又贪了几杯。然后困顿过分，迷迷糊糊间他似乎见到一抹紫光于东南方闪现，又迅速泯灭。
该是幻觉罢，哪有这般恰巧。
“上神！上神！”守门小厮边嚷边冲进内殿，险些被门槛绊倒，一路坎坷，跌跌撞撞。见清源，顾不得礼节，抓住清源衣袖，上气不接下气，“又一位上神现世了！”
原来酒醉时瞧见的不是幻象，那抹紫光竟确实是上神现世之兆。
只肖站于殿前，便可见七七四十九只衔桃夭的青鸟井然飞环，更有三只九天凤凰声声啼鸣，好似喜乐，响彻三界。这阵仗，清源唯在天帝登基那一日见过，咳咳，彼时仅有一只凤凰。
这位上神，委实是不小来头，气势竟压天帝。清源驻足定了定神，专心揣测起那上神来历。东南，东南，哦，莫非是个凡人？
“上仙，你便别想了。天帝召你呐！急召！”小厮使劲晃着清源衣裳，一张脸皱成了包子褶。
清源适才回过神来，匆匆整理好衣襟，驾云离去。
殿前未候径直宣见，天帝这般匆忙交代的也无非是让清源好生接上神入宫云云，临行时，清源倒是缓步听见一声叹息，若有似无，“唉，魔尊当真会再临？”却也未搭话，充耳未闻。
父神将七件神器放入轮回，据言由此将出现七位上神，与其一神器相辅而现世，然终有一日，魔尊再临，唯有七上神协力方可与之抗衡。花颜上神出世时，传闻已始，只是隔了那么多年再无动静，大家已渐渐忘却这般妄言。可如今，又一上神，天帝心里难免犯怵，其实，纵然是镇静如清源，心里也是不打准。
若当真魔尊现世，要如何？
若凑不齐七位上神，真叫魔尊占了这天地……
清源不敢再想，两袖轻拂，纵身往东南之所去。
南山之首，是为招摇。此山一如其名，福泽之地。山中生祝余，食之足以果腹，山中长迷榖，佩之可引路。均是人之所向。
往那光源之地去，清源立于云端，低头去瞧。
是一小片荒地，坐于偌大的林子间，实则突兀。有一人，背身而立颇有遗世之态，白衣胜雪，袂做旗帜形迎风猎猎，手中松快执着一柄冷剑，通体裹银，隐隐泛着幽蓝的光，似是藏于东海深宫万年方生的水晶。
清源前往折腰行一方大礼，才恭谨开口，“恭迎上神回归仙族。”
那人怔楞瞧着清源身后，半晌无言。
林中深处有什么隐现的光点，迅速殒灭，仿若错觉。远处有鸟惊起，鸣声阵阵，四向散开。
清源回身看去，却是寻不得半点虚无，遂又一躬身，问，“在下九重天上司命仙君，敢问上神名讳？”
上神终于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低垂下头，盯住手里这一柄剑，复苍凉开口，“京泽。”
一旁翘首以待的司史仙君听闻，即刻举起搁置已久的细杆狼毫，一笔一划认真记下。
这位上神仍旧有些失魂落魄的情态，清源一面暗暗盘算回宫后定要好好查查上神的来历，一面又躬一躬身，提醒道，“恭请上神上金鸾车。”
一旁小厮来服侍，喜乐奏响，一时间好不热闹。人群中的京泽上神似乎还未缓过神来，想来也可理解，若是什么仙妖尚好，见惯了术法，若是凡人一个，只怕还是头一次见着这么多离奇怪异之事，更是难以接受自己这凭空落下来的上神身份罢。
清源走在最后，驾云前还是回头再看了一眼翠绿的林子，若有所思。
途径大荒白氏，好些日子不见，也不知若琈近况如何，清源探了探脑袋，无奈云层深厚，再者白氏之地结界强劲，是什么也看不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心心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