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红颜》夜魅羽

2、真心话 这

　　这时，熏夜看着她哭泣的样子，提议玩一个游戏。

　　“真心话游戏？那是什么啊？”

　　电影里不是有这种游戏吗？旋转啤酒瓶，瓶口对着的人要如实回答别人的提问，绝对不可以说假话。

　　“绝对不可以说假话？”

　　绝·对·不·可·以！

　　这个游戏虽然有点卑鄙，可熏夜很想通过游戏解开心中的疑惑。

　　你为什么哭呢？

　　她已经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了。但是她没甩过来一句“秘密”了事，今天分手了，她想对人倾诉这个秘密，告诉别人自己对当事人他都没有说过的原因。于是，她回答说：

　　“我收了他妈妈的钱，条件是和他分手……”

　　熏夜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当然，母亲这种人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有钱能使鬼推磨”是人生座右铭，作为被欺负多年的熏夜深知这一点。但是和熏夜聊天的她却是一个可以让他感到自尊心极强的女人，要是没有了自尊，恐怕她就会变成僵尸了。

　　怎么回事？

　　她看到熏夜一脸疑惑，笑了。喝过两杯啤酒，她的脸上慢慢呈现出桃子般的浅粉红色。

　　“那个时候没有办法啊。我爸爸出车祸肇事司机跑了。……在面包店的妈妈拼命卖面包也凑不够住院费。爱情，对于穷人家的女孩来讲太奢侈了！”

　　你怎么不告诉他这些呢？

　　面对熏夜这种理所应当的问题，她害怕地摇了摇头。

　　“我疯了？他会原谅我用他来交换金钱吗？他会看不起我的！我怕他看不起我啊！与得不到爱情相比，被人轻视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啊！直到现在，我都怕别人知道这件事，所以你要保守秘密呀，求你了……”

　　该死！

　　熏夜听过这段令人心酸的爱情故事，感觉快要窒息了。突然之间，他非常后悔自己提议玩这种麦芽糖似的游戏，听到了这种麦芽糖般郁闷的故事。

　　第二次旋转的瓶子口对着自己，当她发出“咿呀”的欢呼声时，熏夜后悔得更厉害了。

　　“你为什么要理我？虽然我不怎么漂亮，为什么要陪我！”

　　只是，自己处心积虑地提问，对方的回答却让人非常扫兴。

　　因为就像你说的，你不怎么漂亮我想跟你聊天而已。

　　“哪有这回事？你要老老实实回答，干什么呢？”

　　真的，医生就是这么对熏夜朋友说的，他说熏夜是个无药可救的疯子，需要隔离监护。

　　“为什么？”

　　因为我杀人。

　　熏夜在记事本上这么写着。他的态度就好像“我在我们家刷了油漆”一样轻描淡写，换句话说，他的态度不由得让人心生反感。她的醉意顿消，她这时才明白与自己聊天的男孩子是医生公认为疯子的杀人犯。

　　不过喝酒会壮胆吧？不管怎么说，这聊天来，他没有杀掉自己，而且和他聊得很有意思。如果是清醒时听到这些，她一定会立刻赶走熏夜，可现在她已经能泰然自若地面对这些了。她一口气喝下了一杯啤酒，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你活得也真是辛苦，我们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活得这么累？我们努力地生活，我努力地爱过……谁说的，爱别人的话，世界就会变成天堂的，全是骗人的鬼话！”

　　你一个人哼哼唧唧，算什么努力的人？

　　熏夜本想这样质问她，可看到她两眼噙泪就不忍心再反驳。她的两只眼睛就像喷泉喷水一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这么个哭法，哪是十七岁的人啊，简直就像六岁的小女孩在放声大哭一样。她现在正式开始耍酒疯了。

　　“爱一个人太难了，辛苦得要死，非常，非常辛苦，我太委屈了！我也想被别人爱啊！可是这算什么？我把青春全都挥洒在音乐上，我爱的人去找我的朋友，而我却在一天天变老，用不了多久我就要二十岁了啊！现在，真的，真的是越来越老了啊！”

　　你还没有到二十岁呢。

　　熏夜平时一看到她就把“老”挂在嘴边，始作俑者的他赶紧安慰她。可是对于男孩子的奇特安慰，还有两年就要二十岁了的她一边摇头，一边扑扑地擤了擤鼻子，接着大哭。

　　熏夜背着她，没有看到她哭的模样。放声大哭的她头发乱了，都快二十岁了的女人还跟个六岁的小姑娘似的。

　　熏夜看到她这么柔弱无力，只能把她抱在怀里。熏夜用宽阔的肩膀拥住娇小的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然后对她说话，第一次开口说话。

　　“别哭了。”

　　她醉得太厉害了，终于如愿以偿地神志不清了，要不是这样的话，她也不可能亲耳听到固执地坚持不肯开口说话的熏夜的声音。

　　熏夜的语速比较慢，声音轻轻的，感觉很舒服。他的声音和他有些相像，但是什么地方好像又不一样。她的耳边轻轻地响起了熏夜的声音：

　　“别哭了，你哭的话，我的心很疼啊，虽然你的笑声很奇怪，可你笑的时候比哭的时候漂亮多了。”

　　她头回听到别人夸自己漂亮，她抬起被眼泪占据的小花脸，静静地注视着熏夜。

　　“我的名字叫林小雨，你呢？”

　　熏夜用自己的手背帮她擦去留在脸上的眼泪，然后：“我叫洛熏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