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义无反顾的认命了》淖约跖的熊

25、24

　　上海新市政大楼是白色大理石的，门口是一排巍峨高杖的圆柱像是欧洲又可能是美国早期建筑风格，不伦不类的摆上两个自琉球时代传入日本的石狮子。门口两个凶神恶煞的守卫，嗷嗷挺胸的站着。

　　汪曼春从南田洋子处报告完工作，顺路看到正在加班的明楼，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正在忙着审批的明楼看到汪曼春进来立马停了手上的工作。他有些烦躁的皱皱眉，“怎么穿的这么少？春捂秋冻不知道吗！”，不知道是因为春天的上海总是透着一丝丝凉气，没有想象中的暖和还是人心太冷，总要多穿一些。明楼起身去迎接汪曼春。

　　她自然的搀上明楼的胳膊却被他嘶的一声躲开，汪曼春皱眉，心想就知道他又被明镜打了。两个人到沙发上坐下，汪曼春便急着掀起明楼的袖子。“师哥，你让我看看。”

　　“没事，曼春。”明楼拍掉她的手，安慰她放心。

　　“不行！我就是要看看那个老巫婆到底是多偏心眼，自己的亲弟弟总要打着骂着，那个路上捡来却当个宝贝。”她不依不饶的伸手去解开明楼海军制装上的纽扣。

　　“曼春！”他还是忧心的叫了一声却没有任何效果。“这里毕竟是办公室。”

　　“师哥！”她娇怨的盯着明楼，嘟着嘴巴久久没有出声还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倏然举起明楼的手臂狠狠的咬下去。明楼，我的放在心尖上的人凭什么要挨她明镜打，所以师哥，这一口你就替她挨了吧。

　　明楼倒也是随着她，知道她心情不好并没有阻拦。他皱眉看着汪曼春咬着自己的地方已经有些变青变紫了，终于开口阻拦“差不多得了，我旧伤还没好又添新伤了！”

　　“我都舍不得，她怎么舍得打！”她还是舍不得，究竟是咬些瘀青来了。

　　明楼神情有些复杂，不回应她。用另一只胳膊把她圈起来收回怀里，大手在她的左肩膀上抚拍。

　　明楼大手落下的地方是为救明镜而中枪的地方，虽然早就恢复原来的光滑，伤口再也没法消失。已经发生的事情即便惋惜却无补，她多想看看明楼知道来龙去脉时的那个表情，那个曾经因为自己不小心划个口子就心疼半天的样子。她不敢让明楼看出异样，倒吸了半口气憋住心里疼痛，然后不动声色牵过他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低着头整理脸上的表情。

　　“曼春啊，我们两个的事情啊就留给时间吧。总有一天大姐会想通的。”明楼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自己是不可能再去选择了。这辈子，就她了。

　　她撇了他一眼，脸上甚是平静，心中的波涛险些撕裂海面上无辜的小船，他恨他总是给自己绝望的希望。她知道明楼会杀死她，即便让她死在他爱她的错觉里也是好的。就算经过几世轮回，几次重生，汪曼春总是会被明楼骗过，哄过，心甘情愿的为他，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是小学生。

　　可是，她不想死。她想看着明楼痛！看他为自己痛！她眼睁睁的看着明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想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心里一阵阵的发寒。冲动的火焰叫嚣着，甚至指使她上去撕掉明楼的面具，立刻摊牌。可是她靠在他的怀里仿佛置身于一个冰窟窿，压迫的空气凝结地缓而有力，一节节冰凌直奔心脏。她的心脏被紧紧的抓住拼命的揉捏着，空气稀薄的有些死静，汪曼春奋力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挤出好几个字。

　　“师哥，我心疼你那么累。” 可我还是恨你！

　　回到家里，汪曼春立刻发了一通电报报告眼镜蛇，内鬼不方便给汪曼春下药。明明知道不可能，汪曼春还是希望着从眼镜蛇那里收到计划更变的消息加过去，所以她一直傻傻的等着。她拿起放在床头的照片，上面两个人眼睛笑的如同弯月。男孩露出一个很温馨的笑，没有一丝瑕疵，充满宠溺的眼神，吸的人无法移开。她就这样迷了，那笑容萦绕在汪曼春心头，无法抹去。明楼对汪曼春而言如同一个神一般的存在，他也许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足以赶走了她所有的阴霾黑暗。汪曼春久久沉浸在明楼温暖的笑容无法自拨，然后趴在发点报的桌子旁直直地睡了一宿，苦苦地等待着如石沉大海般的回信。

　　明楼收到内鬼的电报，盘算着要怎么对汪曼春下药。他不忍心亲自动手，闭上眼睛的同时想到那天早上汪曼春特意打电话来问他，‘你会伤害我嘛？师哥’。那声音很低，不像汪曼春一如的骄傲，甚至他还听出了一些自卑。那声音很弱，明显没有底气，似乎知道有什么即将要发生一样。思及甚恐，明楼有些不安，难道自己露馅了不成？于是他当机立断叫来明诚，可耳边总有声音时不时地敲击他心里的枷锁。那声音那么软，像是一根根极细极细的银丝拨楞着门口的铁锁。其实只是微微一转，立马就可以打开门锁。

　　明楼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装有白色粉末的小罐，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白色的粉末在昏黄的灯光下颠来倒去，像是一座座雪山崩裂又重组，重组又在此崩裂。接下来的伪装路，恐怕会越来越难走。

　　明楼啊明楼，你要是想做到无坚不摧，首先既得忘记的就是你的家人和她！抛开家国大义，她依然还是明楼死也不肯放手的女人。但是现在的问题是究竟是舍还是得。舍掉她，得来的是明诚的安全。他当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阿诚。

　　即便汪曼春是明楼理智上唯一小缺口，最好的迷药，最强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