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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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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铃作响,汪曼春从门口起身接电话。没有想到顾屹昭的胆子那么大会把电话打到76号来。
“曼春!出事了。刚刚截获电报我和明镜在苏州做的那批生意被日本人盯上了。我不方便出面,明镜有危险。”汪曼春从地上起来,接到曾进的电话。
“梁仲春正和明楼在一起,我赶过去。”她放下电话,随手抓起大衣配好枪就冲了出去,甚至来不及给朱徽茵交代。
从上海开车去苏州大概要一个半小时,她马不停蹄,一脚将油门死死的踩到底,就算抽筋都不肯放开。她像饿狼一样凶狠的盯着前面的道路,有深仇大恨一般似的。
明镜!我还没有开枪,谁敢打死你!
她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她恰好看见明镜挣扎着叫嚣着被日本人押上了车。
还好,她唯一庆幸的是抓她的特务不是很多。她摸摸口袋,掏出当年那半方手绢系到脸上,戴上伪装的贝雷帽。衬着夕阳被黑暗遮住的最后一丝光亮开了第一枪,打在车轱辘上。
车上的人一股脑的下车用车门做掩护,冲着曼春在的方向开枪,蜂窝般的扫射。
挡风玻璃被打碎,她根本没发开枪,也不想伤到明镜,只能迅速缩起身子,使劲的加足马力,朝前面的人撞过去。一个猛子冲到明镜车的前方撞飞了两个人,随即盯紧后视镜,给车门另外一边的两个人补了枪子。
百发百中,原来的汪曼春拿活人练靶,杀的人多了,有的靶子自然也不痛苦,一枪毙命。有的在身上的每一寸都布满窟窿眼,直到鲜血流干才慢慢的死去。她看着那些人身上汩汩流淌的热血,心却是异常的冰冷,想象着自己血迹满满,流血如同流汗平常。
她飞奔下车,把缩成一团的明镜从刚刚那辆门被撞飞的车上拉下来扶去自己的车上。
“拿出你明大小姐骂人的气势出来!”她想安慰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好话。
话音刚落,汪曼春背后忽然枪声四起,原来他们还有后援。肩胛骨上中了一枪,子弹嵌在骨头里。她一声闷哼,咬咬牙忍住疼痛钻上车,向后开枪。
“快上去!你开车!”她焦急大喊,迅猛的关上车门。
“妈的!抓一个红色女商人竟然用这么多人!”对方看起来又来了两车人,十几个。她蹲在驾驶座和后椅中间麻利的换下子弹,粗鲁的骂着。鲜血汩汩地涌出来,大片的腥暗色滩在皮质座椅上,密密麻麻的滴落在地上。
“明镜!能开多快开多快!不用管我!”她闭起一只眼睛瞄准,镇定自若的开了好几枪,而后又熟练的隐蔽起来。
她像是没有受伤似的,虽然刚刚开始因为剧痛打偏了不少,可是到了后来,她越来越精准,甚至可以一枪爆头。
枪林弹雨中,枪声渐渐的越来越少,然后剩下两个人,最后只有一个。汪曼春听见不再响起的枪声,冒出眼睛扫了一眼车窗外满地横尸,她知道她做到了。汪曼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拼命的救明镜,她明明是最恨不得她死的人。
她虚弱无力的坐在皮椅上,无视上面自己的鲜血,斜靠在已经的凹凸不平的钢板,仰头长舒了一口气。黑夜中汪曼春脸上的白色手帕上不知道是刚刚沾上的新血还是当年残留在上面,凝干进白色纤维的血红。
车开了好一会儿时间,明镜渐渐慢下行驶。“你没事吧?”她看不清汪曼春的脸,天色已经完完全全的黑了,只能看见远处城镇里依稀的灯光,开往上海的公路上只有这辆残缺的破车发出行驶灯光。
竟然有那么一天,明镜也还会像关心明台一样的担心汪曼春。
她突然很想笑,只是冷哼一声。干脆的甩出一句“没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汪曼春脸色愈发的苍白,她流血太多了。一定要想办法止住才好,该怎么办?她不想在明镜面前公开自己,正在闭眼休神的汪曼春突然听到明镜惊慌的声音
“前面有人!怎么办!”
“先关灯!会用枪嘛!”她果断回答,又进入备战状态,机警的立起枪扣靠在明镜驾驶座的背后,随时准备开枪。
“等下!有点蹊跷!”明镜发现不太对劲,出手制止汪曼春。“他的车灯,一直在闪。好像有规律似的。”
嗯?汪曼春疑惑,探出身来定睛观看。
是顾屹昭和自己的联络密码。
三长一短又两短三长。那是什么?她用手在黑色皮革座椅上敲打着。
别开枪,自己人。
朱唇轻启,她一字一字逐个念出来。
“两短又一短。你回过去。”
成功。
不是求救。
顾屹昭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她怀疑来人的身份。
两辆车渐渐靠近对在一起,“阿诚!”明镜率先看到来人,惊喜的大叫出来,顺势停车下去。
汪曼春一颗悬着的心也瞬间落了一去,也打开车门。她下来,扶在车门上亲眼看到明镜冲了过去,抱住明诚。
然后,她再也坚持不住了。这口气一放松,她就像被抽走木骨头的玩偶,一下子散了架,摔倒在车边。
明诚松开大姐,飞快地奔过来把瘫倒在地上的汪曼春扶在怀里。
“你太慢了!”她一直等着明诚过来,娇娇的责怪过后才肯罢休的晕过去。
“阿诚!她中枪了,流了好多血。”明镜满脸的担忧,急忙开口解释。
“大姐,你先开车回家。大哥要急疯了。这里交给我吧。” 明诚耐心的回答,翻过汪曼春的身体,露出受伤的地方,然后从自己衣服衬衫上撕下一长条先暂时的止住喷涌的血。
“阿诚!”她担心的劝了一句,“这样不好吧,毕竟是个女孩子!”她不肯松口,眉头紧锁。
“大姐,我们身份不能暴露。况且我还得处理这辆车呢。”他温柔体贴,却还是有点藏不住心里的急躁。汪曼春好像已经坚持太久了,他看到车后面大片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