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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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向往常一样在林荫小路上晨跑，无论刮风下雨从不缺席。这是自打明楼离开后养成的习惯，那个时候叔父还没有死，明楼才刚去法国。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汪曼春都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句话不说，滴水不进。接连下去一个礼拜，汪芙蕖再也忍不住了。他怒不可遏的踹开汪曼春的房门，狠狠地咒骂着明楼。
他说“你做甚要为这种人作践自己！他家不同意就算了！你要哪家公子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我给你去找一千个一万个比他明楼好的人！”
她只说了一句，气得汪芙蕖打了她一巴掌。
她说：“没有明楼，我什么都不是了。”
然后她就喜欢上了跑步。她喜欢那种气尽力竭，胸腔几近爆炸的感觉，口齿中充斥着的浓重的咸腥味，像是要吐血一样的味道。每每过后她都会像一具尸体一样横躺在马路中间，也不眨眼直勾勾的望着天空，死灰一样没有生气。
她本就患有心脏旧疾却偏偏爱上了这种让心脏咯噔一下突然剧跳又在突然一个瞬间骤停的运动。只有这样她才感觉自己离死亡又更近了一步。因为再睁开眼时，她和明楼之间仿佛没有那道过不去的天壑。
像是重生一样。
之后她照例把车开到了明家公馆的那条马路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细细的回忆。要把点点滴滴品尝过后在回到冷冰冰的公寓，认命的被现实挫骨扬灰。
她正心绪复杂，看到一个比她还要颓废的人。
阿诚？
平日里，阿诚是极其谨慎敏感的人，和明楼不一样。他总是一脸阳光正直，燿立人群。此刻他依然穿着那件深色的风衣，笔挺临风，头发油油地梳在背后。整个人却像丢了魂魄似的傻傻呆呆，无神的走在路上，手里紧握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汪曼春下车特意的挡在他的路上，看着他木木的撞向自己。一声闷哼，他下了一跳，终于回过神来，仪态优雅，对她点点头，“汪处长。”
“还好啊你没有开车，不然要多了几条人命处理啊。不要仗着你明家权势高，就欺负小老百姓啊”她故意拍拍心口像是受到惊吓的样子。
“对不起，汪处长。我在想事情。”虽然是在同汪曼春讲话，可他的眼睛还停留在手里紧握的东西。
“怎么了阿诚？”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阿诚，失礼失态，眼眶里润润的有些亮光。长颈鹿似的浓密睫毛上挂着两粒透明的珍珠，她很是担心。
明诚本想说没事，却被汪曼春的举动打断。他一双温冷的手捧住，那是一双十分柔软有力的手，强迫自己直视她。
“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目光炯炯发亮，柔情闪耀。
明诚对她的心理防线一下消失不见，对于过去的事情，没人比大哥大姐还有她更有发言权了。“我养母回来了。”短短几字，内容却是丰富无论是对明诚而言还是对汪曼春。
曼春皱眉，原来她就是孤狼！
汪曼春不认识桂姨，当年明诚被明家收养的时候，汪曼春也吵着想去帮忙。可是明楼说什么不愿意让汪曼春看到人性的另一面，他把她保护在一个百分之百温暖积极的世界。那时的汪曼春那么单纯，她只是觉得南田洋子对她很好，教她知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汉奸。
“阿诚！”她在措辞，不想透露太多又怕他不明白。“事过境迁，她既然回来肯定有原因，就像你和师哥一样。她一定知道自己会对你产生影响，就像师哥对我一样。过去的就过去吧，如果一直纠结就会像在淤泥里，越是反抗越是痛苦。”她字字句句，都在比喻，也不知道阿诚能不能听懂其中的意思。
阿诚不答，她就低下头去正视他，强逼着他去面对。直到他慢慢的才有点血色，开口说话。“我知道了，谢谢汪处长。”
他迈步离开上了车子，留下汪曼春一个人在原地失神。
他还是把我当成一个外人。
等一下，我的车呢？阿诚！她急的在原地大喊，蹦蹦跳跳的挥手“那是我的车！你开错了！喂！”她看着汽车扬长而去，哭笑不得，阿诚还是还有缓过劲来啊。
没办法，这下只能徒步回家了。
今天天气好，她也到难得在路面上稍微溜达了一下。买了点素馅包子，两碗豆浆还有一碗豆腐花带了回家。
“我饿了，要吃早餐！快送过来！”她拨通了电话，口气很是刁蛮像在使唤下人。
“大小。。。”电话那头还没有说完就被她驾轻就熟的挂掉电话。
过了没有把半个小时，一个西装革履的浪荡公子，气喘吁吁的打开了她公寓的房门。扔下一屉小笼包子，毫不认生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放下水杯，顾屹昭看见桌子上有一碗豆腐花，他突然很没好气“你这不是有早餐嘛，干什么叫我过来！”说罢就伸手去拿那碗豆腐花。
“别动！”汪曼春打掉他的手，推过去一碗豆浆“你喝这个。”
那个是明楼早餐最喜欢的吃的。
她为什么总是这么不争气？被他无情利用，用完抹净之后还是这么想着他。她很想扇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扇醒。
顾屹昭看着她那副多愁善感的样子用头发想都知道她在想什么，“曼春。”他担心，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半拉包子。
然后就看着汪曼春在一瞬间恢复了阴险的模样，或许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除了那个人。
“这是日本特高课在祝捷大会那晚的兵力部署以及日本领事馆构造图。我想你们可能会去偷第三战区兵力部署计划。”她记得当时日本领事馆处出了很大的事情死了四个人，然后南田洋子就被遇刺了。
“这是76号和日本特高课隐藏在国共内内部情报人员名单。”她又拿出一份文件。
顾屹昭很想问她这些东西是怎么搞到的，忽然记起她是日本人的红人啊，汪精卫下面头号姓汪的大汉奸头子。不由得翻了好几个白眼，自己还真是招对人了。
“还有，日本间谍孤狼见过我。我已经查清楚她的身份。”她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他，上辈子她虽然对明楼他们没有什么影响。
“孤狼？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
“我也没有在任何机密档案中见过这个人，还是南田样子特意来找我的。她是个普通妇女，潜伏在明楼的家里。用来监视我师哥，他们根本不放心明楼。”
“这么说若是明楼是自己人，他就处于危险当中。如果不是，孤狼就白插了？”他对汪曼春有所隐瞒，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或者还有可能是重庆的人”她补充，想试探明楼的立场。
“我知道了会去处理的，这个给你，”他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部电台和密码本，“我过两天要回香港了。眼镜蛇可能会联系你，但是你的上线还是我。”
“谢谢！”这是由衷的，汪曼春知道如果不是自己他根本不用这么折腾自己。顾屹昭从不负责情报工作，大部分都是做金融，集资，有钱了就购买医药购买军火。而纽约股市都是半夜开盘，看他那副熊猫眼睛就知道有多累了。
当晚，南方局某领导收到一条电报内容是
狼确入室，务必小心。
而其他上海地下组织从眼镜蛇处收到的则是
内鬼上线，方便行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