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知秋西叶》君不韪

3、二、出庄

　　陆小凤来的时候，西门吹雪正在饮酒。
　　屋子里看不见花，却充满了花的芬芳，轻轻的，淡淡的就像是西门吹雪这个人一样。
　　陆小凤斜倚在一张用长青藤编成的软椅上，看着他。杯中的酒是浅碧色的，他身上雪白的衣裳轻而柔软。
　　西门吹雪不喜欢饮酒，也不常饮酒。但是他偶尔还是会喝上一些。
　　毕竟江湖儿女，需要的不仅是胆量，还要有酒量。行走江湖，一杯就倒实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况且稍通岐黄之术的人都当知道，饮少量的酒有助于养生。
　　阵阵比春风还轻柔的笛声。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却也看不见吹笛的人。
　　西门吹雪慢慢地酌着那一小杯酒，等陆小凤开口。
　　陆小凤来万梅山庄，通常都只为两件事：一是饮万梅山庄的酒，二是找西门吹雪帮忙。
　　现在，陆小凤虽然在饮着酒，脸上的神情虽然是惬意的，但是他拿着小巧酒杯的那只手，手指正不安的捻动着。
　　西门吹雪不是个好说话的人，陆小凤也不是个喜欢轻易麻烦朋友的人。
　　所以陆小凤的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
　　但是西门吹雪不打算问，他没有给自己找麻烦的习惯，对于别人的事情，也向来都不关心。
　　终于，在西门吹雪杯中酒尽，放下酒杯的时候，陆小凤开了口。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你这人这一生中，有没有真的烦恼过？”
　　西门吹雪道：“没有。”
　　陆小凤道：“你真的已完全满足？”
　　西门吹雪淡淡道：“因为我的要求并不高。”除了在剑道上的追求，其他的事情并不在他的心上。
　　陆小凤道：“所以你也从来也没有求过人？”
　　西门吹雪道：“从来没有。”
　　陆小凤道：“所以有人来求你，你也不肯答应？”
　　西门吹雪道：“不肯。”
　　陆小凤道：“不管是什么人来求你，不管求的是什么事，你都不肯答应？”
　　西门吹雪道：“我想要去做的事，根本就用不着别人来求我，否则不管谁来都一样。”从来没有人能让西门吹雪勉强自己去做不愿意做的事。
　　陆小凤道：“若有人要放火烧你的房子呢？”
　　西门吹雪道：“谁会来烧我的房子？”
　　陆小凤道：“我。”
　　西门吹雪笑了。他很少笑，所以他的笑容看来总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讥讽之意。
　　陆小凤道：“我这次来，本来就是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的，我答应过别人．你若不肯出去，我就放火烧你的房子，烧得干干净净。”
　　西门吹雪凝视着他，过了很久，才缓缓道：“我的朋友并不多，最多的时候也只有两三个，但你却一直是我的朋友。”其实真正算是西门吹雪朋友的人，只有陆小凤一个。所以如果陆小凤若要找他帮忙，他也并不介意帮一帮。
　　反正他一年之中，除了练剑与出门杀人，也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可做。
　　陆小凤道：“所以我才来求你。”
　　西门吹雪淡淡道：“所以你不管什么时候要烧我的房子，都可以动手，不管从哪里开始烧都行。”如果陆小凤一开始痛快点，直接说想要求他帮忙，他或许会直接答应。但是现在他不想那么快答应了，他想让陆小凤吃点苦头。
　　西门吹雪是个直接的人，不喜欢别人跟他说话时绕弯子，更何况这个家伙还说要烧他的房子。
　　陆小凤怔住了，他也很了解这个人。
　　这个人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射出去的箭一样，从来也不会回头的。
　　西门吹雪道：“我后面的库物，有松香和柴油。我建议你，最好从那里开始烧，最好在晚上烧，那种火焰在晚上看起来一定很美。”他并不觉得陆小凤真的有勇气这么做。
　　陆小凤忽然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大通、大智这两个人。”他还是决定用花满楼的方法试一试。
　　西门吹雪冷冷道：“听说这世上还没有他们答不出的问题，天下的事他们难道真的都知道？”
　　陆小凤道：“你不信？”
　　西门吹雪道：“你相信？”
　　陆小凤道：“我问过他们，要用什么法子才能打动你，他们说没有法子。我本来也不信，但现在看起来，他们倒真的了解你。”
　　这是激将法，西门吹雪并非看不出来，但是他不喜欢大通、大智的自以为是。
　　西门吹雪看着他，忽又笑了笑，道：“这次他们就错了。”
　　陆小凤道：“哦？”
　　西门吹雪道：“你并不是完全没有法子打动我。”他本就不介意帮陆小凤这个忙。
　　陆小凤道：“我有什么法子？”
　　西门吹雪微笑着，道：“只要你把胡子刮干净，随便你要去干什么，我都跟你上。”身为陆小凤的朋友，西门吹雪很清楚陆小凤有多在意那两条眉毛似的胡子。
　　他早就看那两条奇怪的胡子不顺眼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引用的内容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