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最好不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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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的训练终于正式结束。吴哲觉得那三个月已经漫长到像是三年。
现在回头看，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生生地熬了过来。
不过吴哲已经失望了，失望的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平常心。
所以最终评估的时候，吴哲终于忍无可忍地说明自己要离开老A，他坚持到现在是因为不要输，可也不会把自己交给一个已经让他失望的地方。
袁朗问吴哲战场是什么样的，“是地上跑着战车，天上飞着和平鸽，枪林弹雨时一边响着优美的旋律一边歌唱主人公的理想与希望吗？”[1]
吴哲有些愠怒，“当然不是。什么主人公和平鸽的，像部烂电影。”
袁朗点头：“恩，谁也不是主人公，一个炮营的齐射都让我觉得自己的渺小，个人意志微不足道，那么吴哲，战场是由得理想与希望飞翔的地方吗？”
吴哲开始觉得不对味：“这种话您说过，我认为是借口。而且你使用了归谬法，我个人认为最不道德的辩论法。”
袁朗笑了：“好，让辩论滚蛋。昨天的演习你认为谁最优秀？”
吴哲扬起头：“许三多，当然是他！”
袁朗笑容更大了；“为什么？”
吴哲脱口而出：“他在最绝望的情况下尽了最大的努力...”他哑住了，并且意识到自己又被人抓住了把柄。[2]
袁朗不动声色地看向吴哲，吴哲心里明白，自己又被A了。掉进了袁朗早就准备好的语言陷阱里。
以往只以为袁朗撒谎时面不改色演戏时炉火纯青，却不想他也那么长于辩论，不容小觑。
最后，吴哲接下钥匙，敬礼说：“是！中校！”
即使嘴上并不认输，可吴哲知道自己已经被袁朗的话说服了。
查岗，只不过是给双方一个借口，一个让自己留下来的借口。
吴哲忽然发现，原来袁朗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心中想的是什么，才会早就想好了说辞，胸有成竹地在那里等着自己。
就算吴哲不愿意承认那些曾经让自己恨得牙痒痒甚至逼得自己放弃了平常心的事情都是出于袁朗的精心设计，良苦用心，却也都是无法否认争辩的事实。
拉开袁朗办公室右上的第一个抽屉，只需要拿进手中的重量，吴哲就知道袁朗并没有骗他，可还是不甘地拆开手机后盖。
没卡，没电池，一个袁朗用来演戏刺激他们的道具。
吴哲无奈地叹了口气，看见桌上堆满了烟蒂的烟灰缸，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从训练到考核到评估，一环扣一环，袁朗设计地分毫不差。
就那么自信算准了自己不会回陆战吗？
“个烂人！”吴哲笑起来。
好吧，袁朗，你这次确实是算准了。
袁朗说：常相守，是个考验，随时随地，一生。
吴哲认真地看着袁朗说这话时的神情，带着叫人沉迷的坚定和自持。
像是一个永恒的承诺，让人宁心而安稳，让人有不顾一切去相信他，追随他的力量。
所以第一次出任务，吴哲并不害怕。
一半是因为怀疑，一半是因为袁朗。
摸到毒贩温热黏稠的血液，嗅到那铁锈一般的腥气，吴哲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我失去了一些东西...不过我早就准备好失去这些东西了。”[3]
“我明白，我不担心你。”袁朗快速移动，挡在了吴哲身前。
简单一句信任的话语，就这样神奇地安抚了吴哲胃里蠢蠢欲动的翻涌。
“十匹马的粉...能害多少人？”吴哲咬着唇，嗫嚅着。
“天文数字吧。”袁朗的声音，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吴哲在草叶上擦干净手指上的血，然后苦笑了一下，“没办法，我只好想我救了很多人。”
一瞬间，袁朗的眼神显得温暖而宽慰。[4]
吴哲看着袁朗一直护在自己前面的身影，心中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般，流出了柔软的东西，醺暖了泛起寒意的心。
他现在明白了袁朗说的那个考验是什么，简单而纯粹，就是生与死。
只有好好的活下去，才能常相守。
吴哲振作起来，全力跟上袁朗，回护起他身后为保护自己而留下的破绽。
袁朗，并肩作战，我们互相信任，一起接受这个考验，随时随地，一生。
吴哲能想得透彻而明白，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他一般调整迅速，心理坚韧。
比如许三多。
吴哲拍了无数张照片，手都摁酸了，许三多仍然半个笑脸也没有，只是忧郁，憔悴地看着地面。
吴哲索性丢开相机，拖了把椅子坐到许三多面前，“我知道你想找个归宿，可就算你找到了认为是归宿的地方，也会发现看不到尽头。归宿就是终点，其实没有归宿，人生没有穷尽。”
许三多突然悲从中来，眼泪夺眶而出。
袁朗皱着眉，在门口命令道：许三多，跟我出来一趟。[5]
报告队长。
不是许三多，是吴哲。
吴哲的忽然插话，让袁朗有些意外，他问：什么事，吴哲？
吴哲说：如果是我，我也会受不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天天晚上做恶梦；如果是我的话，可能早就对不起队长您啦，就是说我做了烈士了。
袁朗立刻理解了吴哲的用意，他说你这小混蛋，你怕我亏待了你的战友是吗？
多余的提醒，队长。吴哲狡黠地眨眼。
袁朗苦笑着出去了，许三多在后边默默地跟着。[6]
吴哲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歪这头笑起来。
是默契吧，即使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也能立刻清楚地理解彼此的意思，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会心，其实也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最好不相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