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桃花眼》花宛若

22、报复

　　朱颜心绪混乱，夹杂着惊讶、失望、愤怒、还有伤心。无论如何都没想过许意铭会想要杀自己，好歹也共同经历过生死，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早已不同往日。

　　蹲下身子推了推许意铭，没有反应。脑海一个念头闪过，起身朝蔷薇丛跑去，捡起地上的绳子。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把许意铭绑起来为好，后面再来细细询问许意铭为何这样反常。

　　正绑着，许意铭就微微转醒，身上有火辣辣的痛处瞬间袭来，不由一声轻哼。感觉有人在绑自己，渐渐看清是朱颜后，不由吃惊，“你绑我做什么？”

　　朱颜心中微凉，淡淡回答：“你等会儿又要杀我怎么办？我倒是不想杀你的。”

　　许意铭一愣，哑声道：“你说我要杀你？”

　　朱颜皱眉：“放心，这笔账我回头跟你算。”说罢已经在他身后利落的打了个结。

　　许意铭脸色难看，“不可能，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见朱颜眼神怀疑，又接着问：“封瑶呢？”

　　朱颜突然想起了熊虎，他也是什么都不记得地做了很多事，难道现在的许意铭和当时的熊虎一样？不由垂下眼仔细打量许意铭，现在的许意铭完全没有刚才那种狰狞与猖狂，与平时相处的他无异，仿佛刚才与她打斗的是另一个人。

　　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不是许意铭想杀她，很可能是李航使的什么诡计！

　　“还记得些什么事？”朱颜小心把许意铭扶坐起来。

　　许意铭皱眉，“封瑶说要买点大补的东西，让我跟着一起去挑，结果刚出医院，封瑶就用放了□□的手巾捂住了我嘴鼻，醒了就见到你了。”

　　朱颜一愣，封瑶？怎么可能？当即摇头，“不可能！”

　　许意铭已经镇定许多，整理了思绪，忍痛道：“有可能的，你刚说我要杀你，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封瑶会不会和我一样？”

　　朱颜无言，这也是极有可能的。看了看许意铭，征询，“要不要先绑着你？万一等会儿又要杀我就不好办了。”目光触及他血迹斑斑的腹部，微微一顿，“况且你还是一副一心想死在我手里的打法。”

　　刚说完，心里就已经后怕起来。如果刚才她因为许意铭突然狰狞着要杀她，而用尽全力对付他，恐怕他已经死在自己手里了。要是他真死在她手里？！朱颜身子忍不住一颤，寒意上涌，她一定会自责后悔而死。

　　一时无言，许意铭见朱颜面带愧意，开起玩笑来：“绑吧，绑紧点，免得我再自个送上门挨鞭子。”想了想又补充，“手不要绑紧了。”

　　朱颜扯起嘴角苦笑，他的两只手都还有伤，刚才她还抽了他的手，自然不会绑太紧，只是他腹部的那鞭子，怕是又要休养段时间了。

　　将许意铭安置在离门口近的一棵棕榈树下，突然发现他正不发一言地静静看着自己。许意铭的瞳孔颜色很黑，像是墨黑的风暴，呼啸翻转，要将人卷进去似的。

　　两人对视，有什么东西似乎快要被打破，许意铭微微启齿。朱颜思绪一过，猛地将绳索解了，“我不想绑着你”。

　　许意铭轻叹，扭着头注视的朱颜，谁都没有再讲话，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那团光亮里头。

　　朱颜身子显得消瘦而挺直，大步越过光亮，重新迈入黑暗。隐约听见有人呼救，像是别墅后面传来，心登时一紧，加快步伐朝别墅后绕去。

　　别墅后方没有光亮，树木枝桠倾斜交错，背着黛青的天光，隐隐绰绰像恶鬼利爪遥遥伸来，狰狞可怖。姿态各异、形态扭曲的怪石，更像一个个匍匐的恶兽，只待主人一声令下，就会立即扑出，将猎物攫食殆尽。

　　封瑶被绑了双手吊在二楼阳台，离地面有四五米高，正声音嘶哑地喊着救命。朱颜既担忧又愤怒，恨不得将李航三刀六剐！小声应着封瑶的呼救，快速朝她跑去。却发现正下方是个六、七平米的池子，四周高高垒了形态各异的怪石，布满了厚重滑腻的苔藓。

　　心中掠过一丝喜色，若池子够深，只要将绑住封瑶的绳子割断，掉下来就快速救起，就不会受什么伤。

　　当即在旁边的树上折下一枝两米长的树桠探入水中，手快碰及水面，树桠仍未触到池底，偶尔有碰到什么障碍物，应该是池中的鱼。

　　往后退了几步，挥手将枝桠朝封瑶下方的池子射去，枝桠没顶，很快又浮了起来。朱颜大喜过望，立刻将鞭子拉作长剑，只消甩出长剑割断绳索即可。

　　突然背后一阵凉风扫过，朱颜打了个冷战，心中越发得疑惑不安。

　　从进来到现在，李航一直还没出现，怎么可能让她那么轻易将人救走？或许还有什么圈套？回头环顾一圈，除了那些兀自立于草坪中多不胜数的嶙峋怪石外，并没有别人。

　　再顾不得多想，用长剑来回比划瞄准封瑶的位置。只有天光，且封瑶所处较高，不能看得清楚，一时颇有难度。

　　突然封瑶虚弱的声音一阵惊呼，“朱颜，小心！”

　　朱颜猛地转身，一个人影正在两米开外，倚着旁边的大石，显然他一直躲在石后，刚刚才从后面走出来。顿时全身肌肉紧绷，立即进入备战状态，剑一横挡在面前，眼中寒意凛凛，紧紧盯着对方。

　　探照灯很合时宜的亮起，周遭亮堂如白昼。对面是个穿了衣服的毛人，脑袋程亮，脸上爬满狰狞伤疤，嘴角扯向耳根，‘赫赫’流着血水，血红的眼睛满是凶狠的杀伐之意。

　　身后的封瑶传来一声低呼，想必是第一次看到毛人，吓得不轻。朱颜皱眉，之前就跟一群毛人打过，他们除了力气大外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况且眼前区区一个毛人，她并没放在眼里。

　　两人僵持着，朱颜正准备出手时，毛人却突然搬起一块半人大的石头直直朝她砸去。那石头仿佛不是石头，而是什么轻巧的玩意般，不被它应受的重力所缚，呼啸而来。

　　朱颜没料到这个毛人的力气能大到这种地步，本能地一闪身，大石几乎是擦着她的身子，飚入池中。一声巨响溅起一米多高的水花，池面波纹不断、气泡翻腾。有条被溅起来的小鱼，偏扁巴掌大，背部是灰绿色，腹部却是鲜红，拼命在朱颜脚边扑腾。

　　朱颜脚往后一踢，鱼应声落水。长剑直指毛人，迎面朝他刺去。毛人似知道朱颜的厉害，连连后退左右闪躲，也不还手，只偶尔掷个小石子什么的，倒是像要引她去某处。

　　偏不遂他意，朱颜分毫不差的跟着毛人的步子，步步紧逼。毛人浑身上下已是血迹斑斑。朱颜心中一横，举剑朝他心口刺去。毛人似下了决心，突然仰身往后一倒，朱颜猛地收住脚，却被毛人伸脚顺势勾住小腿，直往坑里带。

　　原来是个草皮虚盖的深坑！洞底有密密麻麻高低起伏的钢刃，闪着瘆人的寒光。黄泥呈新色，应是新挖不久的，直径两米左右，深四米。

　　朱颜顺势一旋右手滑往剑身，猛地往地面一插，钢丝上薄如剑刃的钢片，瞬间划破朱颜的手掌。左手死死扣住地皮。原来是想把她弄到坑里去，可惜！

　　听到钢刃穿透人体的声音后，朱颜头皮一麻。一蹬坑壁，双手借力，跃了起来，抽出绢带包裹血流如注的右手。

　　底下的毛人已经断气，血红的眼球毫无光泽高高凸起，定定看着朱颜，裂开的嘴流着血水，像是在笑。穿过身体的几根长短不一的钢刃，沾着他浓稠的鲜血。背部的血液慢慢渗出，像一对暗红的翅膀，下一瞬就要飞起般，诡异无比。

　　朱颜心中一怵，撇头不再看。虽然不是她亲手杀的他，但也没差别。旋即一想，他是坏人，先找的她们麻烦，死有余辜，总好过是她死。

　　转身拔剑，朝封瑶走去。封瑶见朱颜没事，也松了口气。现在有灯光，要甩剑劈断绳索比刚才要容易些，当即忍痛举剑瞄准。

　　一个人影稳步从屋内出来，站在封瑶身侧，居高临下的望着朱颜。怀里抱了只白色兔子，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看来腿是已经好了。

　　朱颜冷笑：“我还以为你今晚打算做缩头乌龟呢。”

　　李航嘴角一勾，阴沉的脸像要滴出水来，“好戏才开头，急什么。”看了看远处的深坑，眼神闪过一丝狠辣，似乎还夹杂着别的情绪，“我会让你陪葬的！”

　　朱颜略思忖：“下来啊，我们单挑。”

　　李航摇头，讥诮：“打架多没意思，玩点别的才好。”说罢又摸了摸怀中瑟瑟发抖的兔子，笑起来，“先看场好戏吧。”

　　突然拎起兔子的耳朵，单手将它支出阳台，悬在池子上方。兔子受惊不小，四肢不停地扑腾，红红的眼睛惊恐不已。

　　李航见朱颜眼里略有不解，但笑不语。突然手一松，一点白色瞬间掉落在池子里，白兔在水面扑腾，奄奄一息。

　　只见池塘周围迅速游来一大群灰绿色巴掌大的小鱼，粼粼波光下能看见它们泛红的肚皮。立即团团将兔子围住，凶狠地撕咬拉扯！兔子早已不动，鲜血混着池水将白色的皮毛染成斑驳的猩红，池面随着鱼群的撕扯波纹不停的晃动。

　　兔子渐渐被拉入池底，只余几撮白色的兔毛，浮在水面。汩汩鲜红从池底冒起来，最后变成一抹如被稀释过的红色颜料，浅浅水红。

　　李航仍保持着那个松手的姿势，面带讥笑。虽然早已知道李航不是什么好人，但到底是头一次见到李航如此狠毒。

　　朱颜心底一寒，头皮发麻，忍不住后退两步，“食人鱼？！”

　　额头早已沁出一片细密的汗珠，十指紧紧抠住潮湿的手心。要是她刚才斩落绑住封瑶的绳子，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它们已经饿了许多天，封瑶要是掉下去，效果是一样的。”李航咧嘴一笑，他很高兴看到朱颜这样的反应。又伸手掰过封瑶的脸，只见她眼中尽是惊恐，却咬牙不说一句话。

　　李航不悦，拧着她的下巴：“你求我啊，我就不让你受那么多苦。”

　　封瑶眼中略有泪意，注视着李航，语气居然带着怜悯：“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个阳光活力的李航去哪了？”

　　李航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一样的情绪。只是一瞬，突然邪邪一笑。

　　封瑶闭眼不看他，睫毛被泪水濡湿，微微轻颤。目睹了刚才的一切，身上早已沁出一层汗，风一吹，凉凉贴在身上，不由一颤。

　　李航不敢看似的猛地甩开封瑶的脸，力道太大，让她整个人都在空中晃动，摇摇欲坠。转身从室内牵出一根一米长、有婴儿手臂粗的铁链，链子一头连着个大秤砣，估摸有30来公斤。

　　另一头迅速利落的绑在了封瑶的腰上，双眼如聚集了无数毒虫，冷毒不已，“好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