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炼焰之虎情似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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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你来了啊？”
“我不能来吗。”
“不，我挺欢迎你的。”
岚清国野郊禁地，山上长满了齐腰高的萎靡荒草，唯有的几棵松树绿的发黑，树干上还有着被烧灼过的漆黑伤痕，更显得这山上阴森恐怖。
山腰间，一个身形修长高挑的男人正站在一棵扭曲着树干的松树下，唇角还勾着温润的笑容，狭长的凤目中嵌着妖异的赤色瞳孔，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扬着。
黑影涌动间，黑袍人端立在他身后，“我来陪你聊聊天。”
“哦？是吗。”赤眸男子手腕一抖，玄色的折扇自袖中划出。单手抖开折扇，他转过身子去，弯眼微微笑着，“那——阿沢，坐下再叙罢。”
黑袍人冷哼一声，把罩在头上的黑色兜帽摘了下来，露出了他一头同是银白色的长发，和那长得和赤眸男子一模一样的面庞。
两个人除了眼眸的颜色之外，几乎没有一点区别，像是照镜子一般。黑袍人的眼眸是极其深邃的紫色，再和他苍白的肤色一衬，宛若无间修罗一般，摄人心魄。
“阿沢还真是我的得力助手啊。”赤眸男子抿唇一笑，“这次又有什么新收获？”
“青龙死了，”黑袍人道，“——是赤鬃青龙。”
“有趣。”赤眸男子折起折扇来敲了敲桌面，“还有吗？”
“不是我杀的，”黑袍人道，“是他。”
“行啊，”赤眸男子微笑道，“那小家伙还真是越来越上道了，逐渐的也能独当一面了呢。”
“把你的笑容收起来，我不喜欢从和我一样的脸上看到笑容。”黑袍人不耐道。
“呵。”赤眸男人轻笑一声，才敛起笑容，“行，依你。”
“那季破筝，我去试探过了。”黑袍人道，“他心里最深的人，是千羽磐。”
“千羽磐。”赤眸男人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越来越有趣了。真可惜我懒得动，不然…我也想去找他玩玩儿呢。”
“你不是懒得动，你是出不去吧。”黑袍人冷冷道，“不过千羽磐始终对他只有朋友关系，真可惜了一个痴情人。”
“你是不是动用竺了？”赤眸男人的眸中掠过一丝促狭笑意，“就这么忍不住？”
黑袍人道：“与你何干。…你管好自己罢。”
“唉。”赤眸男人随手拂了拂发丝，“这破地方，晒不到太阳，还没人陪我玩，真是憋死人了。”
“你有完没完。”黑袍人烦躁道，“我会帮你的。”
赤眸男人轻笑一声，道：“洛沢啊洛沢，你不就是想要我身体的主控权吗。”
洛沢道：“是。不过我知道你不会给，所以不如不做无谓的抗争。”
赤眸男人指尖捻了捻，捻出一团小小火焰，男人把火焰凑在那根就剩下几寸高的蜡烛棉线边，点燃了那根蜡烛。蜡烛燃烧出了诡异的紫色，跳动的火焰映着洛沢和赤眸男人俊美的面容，旋即火光大盛，空气中弥漫出了淡淡的腐臭气息。
“这鬼烛虽是好物，可它的味道…我真的受不了。”赤眸男人一边回避了他的话题，一边埋怨似得用修长的手掌在鼻前扇了扇，驱散那奇怪的味道，洛沢则一把抓住他的手，在赤眸男人精致的手上啃噬出一个血印。舔了舔赤眸男人的紫红色血液，洛沢冰冷的神情才略微缓和了些。
“我血液的获取办法有很多种，”赤眸男人没好气的道，“你为何就非要用这种方法。”
“这样最方便。”洛沢淡淡道。
“一点也不方便，你这白痴。”赤眸男人攥了攥拳，似乎是想打他，可又忍住了。
“我是白泽，不是白痴。”洛沢道，“你才是白痴。”
“我是白痴你也是白痴。”赤眸男人毫无风度的一脚踹向洛沢，却被洛沢不动声色的闪开了。
“继续当你的伪君子去吧。”
“你全家都是伪君子。”
“我就是你。”
“你白痴。”
“陆泽你无不无聊。”
“呵。”那赤眸男人，也就是陆泽，终于破了功，站起身来端起鬼烛，伸直了双手，让氤氲的紫色烟雾逐渐随风飘散，洛沢走了几步过来站在他身旁，然后掰过他的脸来用力的去啃咬他的唇瓣。陆泽无奈的任着那人用力吻着自己的唇，心思却全不在上面，而是高高的举起鬼烛，含糊道：“你也不先打个招呼啊…鬼烛倒了有你好受的。”
洛沢按着他索取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他，陆泽心不在焉的擦了擦嘴，“被自己亲这种事情也就咱们能做出来了。”
洛沢强硬的把陆泽揽到怀里，“白痴。”
陆泽叹了口气，“你随便了。”
“鬼烛的话，能召来他是好事，”陆泽道，“召不来的话，就可惜了。”
洛沢亲了亲他，道：“反正他已经死了。”
陆泽伸手把他推到一边，“别总是和我腻腻歪歪的，白痴。”
洛沢毫不在意，深邃的紫眸中毫无情绪波动，“我总觉得那家伙对你存心不轨。”
陆泽端着鬼烛仔细摆弄着，完全无视了洛沢的话，“你也知道我的七情六欲有一多半在你那里，你有的我都没有。”
洛沢道，“所以你是个榆木疙瘩。”
陆泽道，“所以你是个白痴。”
洛沢也懒得和他吵架，虽然他知道陆泽平时无聊，陪他说说话也正好，可话题一说起来就能被这人拖得老远，引得洛沢直想堵住他的唇亲到他说不出话来为止。
洛沢，是陆泽的另一半。
——或者说，只有洛沢和陆泽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白泽。
陆泽属于白泽正面，而洛沢属于白泽负面。
洛沢喜欢陆泽，从他还不知道他们两个其实是一体的开始。但是白泽那属于感情的一份魂魄在洛沢的体内，陆泽知道洛沢对他的情绪，可他永远不知道那是爱情。他只觉得洛沢是想抢夺白泽身体的主控权。
这也许就是神的一种悲哀吧。
“来了，”陆泽道，“准备驭灵旗。”
洛沢便从袖中取出一面六角形的月白色旗子，一面咬破指尖一面迅速的在月白色旗子上绘下血红色的扭曲纹路，最后猛地自那指尖上流下的血液注入大量灵力，鬼烛的烟气迅速的浓重了起来，最终浓缩成了一团，在驭灵旗的效用下，凝聚成了一条半透明的小龙。
陆泽熄灭了鬼烛，然后捧着那只紧闭着眼睛的半透明小龙，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当年那如斯巨物竟也沦落到如此下场了。”
洛沢沉默了，他知道陆泽指的是洛翊，也指的是他们两个人。
如斯巨物…落得如此下场吗。
……
辽东黄家。
两人一鸟坐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
“小黑你是…怕生吗？”
小黑点点头，“很怕咕。”
“他小时候就是被人扔到大街上，然后被路过的所有人看了笑话，从此便…不愿见别人了。”沈九泉抬手梳理了一下小黑的羽毛，“现在好多了，但还是不肯在人前变回人形。毕竟人间还是挺歧视妖魔的。”
小黑咕咕叫着往沈九泉的怀里拱了拱。
墨无恨也伸手抚了抚小黑，嘀咕道：“话说岚清国的地名…怎么起的都这么奇怪。”
“嗯？”
“你看啊，南者非南，东者非东。”墨无恨道，“皖南岛非南而是极东，辽东城非东而是极西。”
沈九泉摇了摇头，道，“皖南岛之所以叫皖南岛是因为它的第一任岛主叫陈皖南，那位岛主是当时的大能，出生地也正是皖南，为了纪念他所以才给那岛取名叫皖南岛。”
“那辽东呢？该不会第一任城主也叫什么…辽东吧。”
“不是。”沈九泉道，“本来此城叫做辽冬城，后来因为一位史官抄录错误，但因为音译都相同，也就将错就错了。”
墨无恨汗颜，要不要这么随便啊。
小黑咕咕叫着，“对了！！你非礼我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咕！”
墨无恨怪声道：“非礼了又怎样，我会对他负责的。”
沈九泉：“……”
小黑怒：“那你是不是承认了你非礼主人咕！”
墨无恨嘻嘻笑：“你主人还非礼我了呢。”
小黑跳了起来，用坚硬的喙追着墨无恨啄，“你这个坏蛋咕！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咕！”
等等？后面那个词是不是不太对？
小黑才不管，只顾追着墨无恨猛啄。墨无恨叫苦不迭——这一个两个的灵鸽怎么都喜欢啄人！小白是，他也是！
墨无恨轻松地擒住了小黑，小黑在他手里扑腾扑腾。
“行了小黑。”沈九泉适当的制止了小黑，“你回璃泉派吧。”
“咕，”小黑挣扎着喊道，“你你你要是再对主人做什么非分之举我就不客气了咕！”
墨无恨笑，“好了，知道了。快，听你主人的话。”
“哼。”小黑从喉咙里哼了一声，拍着翅膀飞走了。
“你别责怪它。”沈九泉道，“小黑从小就最粘人了。”
“哎？那你在竹林…”
“有悠弦呢。”沈九泉轻声道，“不过悠弦他…也走了。”
“…节哀顺变。”墨无恨又坐在他身边，想要找个话题缓和缓和气氛，“嗯…小黑就没有个正常的名字吗？”
“它叫洛墨。”
“落寞？这名字…”
“墨汁的墨。”沈九泉道，“他身上的羽毛是似泼墨一般的黑，故名洛墨。”
“它小时候…不是你们的？”
“不是。”沈九泉道，“它是你父亲捡回来的，你父亲喜欢，又因为某些原因他们走不了，便留着了。”
“是吗…什么原因”
“大半人类誓死抵抗每一位魔族。所以它们没有地方可以去。”沈九泉道，“它哥哥就是小白，他们两个是一起的。小白在离风派工作，小黑则在璃泉派工作。”
“我觉得你还是趁早回璃泉派看看的好。”墨无恨小声道。
“是啊，”沈九泉道，“……留情毕竟还是个外强中干的人啊。”
“……”
墨无恨抱着膝盖，静静地坐着，沈九泉也一语不发。
………啊。
忽然一片树叶便飘了下来，飘到了墨无恨的头上，但他还浑然不知。
沈九泉打破寂静，“你头上落了树叶。”
“啊？”墨无恨楞。
“树叶。”沈九泉说着就抬手拣走那片树叶，指尖不可避免的触过了墨无恨乌黑的发。墨无恨忽然笑了起来，旋即从他的手上取走那片树叶，观察一番后稍微折了折，凑在唇边。
树叶缝中，绽出了清亮的乐声。
声音在这郊外不断地远传着，又逐渐逐渐变弱直到消散。
飘到了一片乌云密布的沙场。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炼焰之虎情似水（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