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金铩羽》田谷乘三

4、第 4 章 当年梁壬侨

　　当年梁壬侨的爹梁老庄主有天练功走火入魔，绝世神功没有练成反而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还在山下云游四方的梁壬侨就问了身边的忘翎一句，“山庄中事务繁琐，再不能这样随心所欲云游天下，你要去吗？”——“我要去。”

　　梁壬侨第一次见到忘翎是在他下山第一个月，两人年龄相仿，一见如故。他说什么想什么，忘翎都一清二楚，有时候不用言语就能懂他的意思，说是知音知己完全不为过。忘翎穿着一身白衣，就是背后衣服的下摆是灰黑色，像凤凰尾羽。于是还打趣过忘翎，“叫什么忘翎，你的羽毛明明就在身后。”

　　忘翎摆摆手，凑近了瞧着梁壬侨的眼睛，直到梁壬侨被盯得不自在，推开他，整整衣领，“这么盯着我作甚？”

　　忘翎一本正经地说：“你不是叫粱任瞧，怎么不许我盯着瞧瞧。“

　　听后梁壬侨直笑他死脑筋。“你若想看，可以像个大爷样的轻佻些，这样正经，瞧得我都不自在。”

　　“大爷似的轻佻？”

　　“忘翎，我还真想知道你当年在哪个山头，什么都不懂的，跟那闺中小姑娘一样。”

　　忘翎皱皱眉，怎会不知道，当年梁壬侨就是在那风月楼见着正在与其他大侠推杯换盏的眉目雨，也不扭扭捏捏，却又像小女儿家似的娇滴滴脆生生地唤人名，直唤得梁壬侨天下女子非眉目雨不娶。而眼下，这时候的梁壬侨还没见过眉目雨呢。

　　“来来来，我教教你。”说罢，抬手挑起忘翎的下巴，忘翎就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梁壬侨一时尴尬，本来想好的词儿，看到这认真明亮的眼睛，到了嘴边就说不出口了。“诶，你别这样看着我啊。你表现的娇羞一点。”

　　忘翎想起当年眉目雨的姿态，就照葫芦画瓢学了起来，低下头，不再看他，睫毛却跟着轻轻颤动，像真受到什么惊吓一样。梁壬侨一时看呆了，忘翎的睫毛长长的，如有水珠在上面，含羞带怯的样子，摄了谁的心魂呢？想到这，梁壬侨便入戏了再次挑起忘翎的下巴，“这哪儿的姑娘，长得好生标致，嗯？叫什么名儿？”

　　忘翎突然睁眼看他，把梁壬侨吓了一大跳，马上放手，向后退了一大步。

　　只见忘翎又低下头去，冷不丁地冒了一句：“在下忘翎。”

　　眼前一切旖旎都没有了，梁壬侨哈哈大笑起来，“忘翎我看你也讨不到夫人了，不如永远跟着我，算了。”

　　忘翎听了这句话哪里坐得住，眼前这人自己上一世喜欢这一世喜欢下一世还会接着喜欢，却不能告诉他。

　　告诉他自己喜欢他？他会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告诉他自己为了他轮回？他会觉得自己是个江湖骗子。

　　告诉他自己是上古神兽的转世，为了他玩转命运，篡改命数？他会觉得自己是个傻子，满嘴胡话。

　　就算他真信了后面两条，想着他日后定会和眉目雨纠缠不休，第一条，就成了永远的秘密。忘翎知道，自己就算是上古大仙，梁壬侨要的夫妻之间相敬如宾，要的妻子小巧伊人，要的一家三口和和美美，要的孩子坐在他肩头咿咿呀呀地说话，他都给不了。上一世的梁壬侨看到眉目雨就同他说了自己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幻想，这一世的梁壬侨注定会遇到眉目雨，他们相爱组成家庭是命中注定的，无论他怎么篡改都没用。

　　因为他试过了。

　　第二世，忘翎自私的想，如果能不让眉目雨与梁壬侨相见，是不是，这一世就能换得他温柔缱绻？

　　第一世眉目雨在九曲山上习得九曲剑法已是认识梁壬侨之后的事，她是酒婆的孙女，青不群的女儿，就凭这一点，她在江湖上横着走都没人拦的。那天在酒楼里和风雨阁的几位兄弟喝酒，本就是不想听命父母自己跑出来觅一良胥，小女儿家如此作风，江湖上那时也是风言风雨，沸沸扬扬。气得青不群下山找人。

　　酒婆知道了也出山拦着青不群。两人重出江湖也成了一件大事儿。许多愣头青，都想借此机会能入得两位高人的眼，风雨阁的阁主——秦飞扬有个败家子弟弟——秦斐然，成天游手好闲，风雨阁藏书万本，他一本也不看不学，不知道天高地厚，挨了哥哥不少骂。喝酒那天看上了眉目雨，嚷着闹着要娶人家过门儿。眉目雨看不上这样吵吵闹闹的好色之徒，却对他哥哥秦飞扬有些倾慕。便应了风雨阁的邀请，去阁上做客几日。到底是江湖儿女，与别人未出阁的姑娘不同，却也向往戏子折子里写的，偷偷出了门，就能遇见一位翩翩俏公子，互许终生，过着不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闺中姑娘只能遐想，而她一不做二不休。

　　“小姐，出大事了！”贴身丫鬟红弥急匆匆跑进来。

　　“吵吵嚷嚷不像话，什么事儿。“

　　“老爷刚刚寻到风雨阁来了。”

　　眉目雨心里一阵着急，14岁的小姑娘，光想着，完了还未和秦阁主说上几句话，就叫亲爹寻了来，坏事儿坏事儿。

　　“更糟的是，刚刚听说是秦二公子主动招呼的。”

　　“坏了坏了，别把我嫁给了这土少爷了。”说罢急忙赶去，红弥在后边干着急，拦也拦不住。

　　还没跑几步就被一股蛮力揪住了衣领，“奶奶！“还没顾着高兴，酒婆就把她丢到空中正悬停的两人手上。”看好小姐，别叫她又跑了，惹出事端。”说罢便借着一股气闪不见了影。

　　眉目雨挣扎无果，只能冲着下边抹眼泪的红弥喊，“快拦着我爹，说什么也不能把我嫁了！”

　　红弥听后赶忙往外头跑，跑了没几步被青不群一撞，摔了一大跤。正疼着咧嘴呢，听到青不群说：“你小姐哪去了，叫她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