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祭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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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同长安所料，石兰自入主中原之后，便被中原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开始纵情享乐。慕容氏的贵族中人也大多如此。
真正的清醒之人少之又少。过去的左都尉，如今的左相便是其中之一。他屡屡向石兰谏言，却屡屡受挫。看着南朝日渐强盛，他们这边虽占着中原之利却一日腐朽过一日，不免心焦不已。
一日，他得到属下一则密报，急不可耐地匆匆找到石兰，向其禀告道：“主上，前朝皇陵处有异常！”
面前的场景却让他眼皮直跳。
大白天的，石兰却一手搂着一个侍女，一边吃着侍女喂到他嘴边的葡萄，一边喝着酒。
石兰看到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前朝的皇陵有异常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还要负责为前朝守陵不成？”
左相耐下性子解释道：“主上不是下令暗查前朝皇陵所在？近日有了些眉目，我们找到了前朝皇室祭祀之地。然而今日前去探查的时候，发现有新近被祭拜过的痕迹。我们派人询问了附近的山民，说是最近确有一陌生女子带人上了山！若臣所料不差，想必是南朝济阳大长公主北上祭祖！”
石兰半睁着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眸：“济阳大长公主？”脑海里不期然浮现起了好多年前，那个站在熊熊燃烧的正和殿前，茕茕而立，满目倔强和讽意的少女，“你如何得知是她？”
“据山民说，打头一人是一女子。有资格祭祖又是女子的，除了济阳不做他想。”
石兰嗤笑一声：“即使是她又如何？只是个公主而已，又不是南朝那个小皇帝！杀了她还能颠覆南朝的江山不成？”
“主上别忘了，她可是南朝皇帝如今在世的唯一一个长辈了！抓了她，还怕挟制不了小皇帝？汉人最重名，一个’孝’字都能压死他！”
石兰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小小一个南朝，偏安一隅，也值得你这般花心思？我们与燕王相争了这么多年，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如今连燕王都不在了，还怕他们反了天去不成？”
“主上切莫大意轻敌了。别看他们不哼不哈的，前几年却几乎已经整合完毕了整个南方，手中的军队不容小觑。况且，若是他们真的没有重回中原的野心，又怎会不将祖上的陵墓南迁，情愿这么偷偷摸摸地过来祭祀？他们不动祖陵，必定是想着有朝一日要回到中原的！”
石兰这才坐正了身体，挥了挥手，让侍女退了下去。他面露沉思之色，开口道：“你想怎么做？”
“济阳公主此次北上祭祖，为了不引人注目，必定轻车从简，不会让大军护送。她既是祭祖，必会在山上住上几天，我们即刻派兵潜入山中，必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擒获！”
石兰轻笑一声：“这么好的主意，不知你跟你的宝贝徒弟商量过没？”
左相闻言，面露尴尬之色。
石兰见之哈哈大笑，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去吧，就按你说的办吧！”
“等等！”左相刚要退下，却又被石兰叫住了。他想了想，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兴味，“还是本王亲自去吧！”
却说山中之人，确是长安不假。她素衣散发，已在山中住了有几日了。朝中的矛盾越来越凸显，她离开几日来祭祖也是给双方一个缓和的机会，却没想到危险已经悄然逼近。
她素来谨慎，一路乔装上山。却没料到早已有人打起了皇陵陪葬品的主意。
汉人重礼，事死如生，即使有再大的仇恨也不会去波及故去的人！否则恐怕世世代代都会被人戳脊梁骨！鲜卑人却不在意这些，掘人祖墓之类的事也做得毫无压力。过去生存艰难的时候，他们连人都食，又怎会忌讳陵墓？
直到她在山中住足了小半个月下山准备离开时，被埋伏在那里的军队拦了下来，才意识到整个陵山都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包围了起来。
她原本想着趁着夜色离开，免得露出什么痕迹。却没想到周围突然火光大亮了起来，照着整个山头有如白昼。
“大长公主大驾光临，怎么不打声招呼这就准备要离开了吗？”石兰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地看着长安，戏谑道。
长安微仰起头，看着马上之人。虽是仰视，气势却凌厉。
石兰看着那双这么多年让他记忆犹新的眸子，心中却已无当初的那种气急败坏。对方的眸中已不见初见时的悲愤和倔强，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分辨不出情绪。
长安也不否认，绯色的嘴唇慢慢勾起一抹弧度：“能让鲜卑王在这荒山之中，守株待兔地等上了这么些日子，也是本宫的荣幸了！”
“公主好气度，如此情境之下还能这般谈笑风生！”他环顾四周，轻笑道，“想必此处就是皇陵了？素闻中原富硕，想必一国之主的随葬品更是可观了吧？更遑论是世世代代那么多代帝王了，啧啧啧……”
石兰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长安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几乎捏断自己的手指。她深深吸了口气，石兰当真好本事！真是已经太久太久不曾有人能够让她如此动怒了！
寡廉夷族！无耻之尤！
她强按下心中的冲天怒火，淡淡道：“你家祭祀之所和埋骨之地都在一处？你家祖祖辈辈都埋一个山头？”
好在祖上各个地陵的入口都是秘而不宣的，连她都不清楚在什么地方。即使如此，他们出现在了祭祀之地，惊扰亡灵是必然的了！
石兰闻言，面色胀红，只觉得膝盖连中两箭，疼的厉害。
别说，他们家还真是如此！
他显然也想起了汉家皇室的葬习，心中狠狠把左相骂了无数遍。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正了正脸色道：“这么多年不见，公主依然还是这般伶牙俐齿！不过，公主恐怕对自己如今的处境还不够了解！公主看来是要随我们走一趟了！能不能化险为夷，就看殿下那位好侄儿的孝心如何了！”
长安也不放心他们在这里多做停留，冷然一笑，兀自转身而去，潇洒地走在前面，毫不在意身边那一圈如临大敌般地围着她的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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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慕容雅惊怒之下，捏碎了手中的茶碗，面上尤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他们要去挖什么？”
阿若洛无奈道：“挖前朝皇陵的随葬品！左相不让告诉你，可不就是怕你又犯’君子’病！”
“你们糊涂！”慕容雅面色铁青，有几分急躁地来回走着，“汉人事死如生，若是我们当真做出了掘人祖坟之事，汉家百姓会如何看待我们？”
阿若洛的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有那么严重吗？汉家百姓怎么看我们有什么要紧的？不过是一群亡国之人而已！难不成还要我们去看他们的脸色行事不成？”
慕容雅摇了摇头，耐下性子解释道：“汉人人数数十倍于我们，仅靠武力镇压安是长久之道？我们以异族之身入主中原，要让百姓臣服本就不易！此时安抚民心、改变汉人对我们的看法还来不及，何故为了区区陪葬品这般短视地去糟蹋民心？”
慕容雅心中说不出的无力！这种无力感自慕容氏入主中原开始便无时无刻伴随着他！他那么清醒地意识到，他的族人骁勇善战不假，却没有统治这片天下的胸襟和智慧！
他开始怀疑当初帮着族人打下这片江山是不是根本就是个错误！他的族人原本是自由翱翔在草原上的雄鹰，如今却自己把自己困死在金丝笼子里，除了享乐，再也看不到更远的地方！
等待着他们的，会不会不是族群的壮大，而是万劫不复之地？
阿若洛不懂政治，却信任慕容雅。看他反应如此之大，心中也不禁有些惴惴。他吞吞吐吐道：“将军，还有件事，我之前没敢告诉你！听闻济阳公主近日在前朝皇陵祭祖，主上已亲自带兵前去捉拿！”
阿若洛低着头说完，只觉得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明明可以理直气壮地应对慕容雅接下来可能的责难，却偏偏不敢忍抬起头看对方此刻的表情！
突然，他听到一声大刀出鞘的声音，接着对方便一声不吭地向屋外走去。
阿若洛生怕慕容雅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忙追了出去：“将军，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慕容雅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会，继续向前走去。
阿若洛后悔不已，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嘴巴子，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对方：“我的祖宗诶，你到底想做什么去？济阳是主上亲自去抓的，主上如今这般忌惮你，你可不要再去雪上加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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